第002章 致命芬芳
蒸汽,魔法与契约者 作者:佚名
第002章 致命芬芳
大约过了半小时,蒸汽马车驶入了一条宽敞的大街,隨后开始减速。车停稳后,西尔维婭將穿孔卡从面板的卡槽里取出来,接著打开了车厢门。
柯斯塔钻出车厢,站在雾气重重的街道上,习惯性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显然是一个富裕的城区。街道的石砖地面更整洁,几乎没有煤渣和灰尘;煤气灯的照明效果也比黑砖区要好得多,灯罩甚至还做了造型,是一只抱著球的红色狐狸。
“致命芬芳。”西尔维婭在他身后下车,念出了他们面前建筑招牌上的文字,“就是这里。”
它看上去像是旧伦德时代的建筑,但在近期被翻新过。黄铜蒸汽管道像枯藤一样攀附在外墙上,彩色的玻璃窗被窗帘遮掩,隱约能看到人影在窗边走动。
西尔维婭向门卫出示了邀请函,他们怀疑地看了看衣衫襤褸、满脸胡茬的柯斯塔——显然致命芬芳很少招待像他这样的客人。
“有问题吗?”女律师用冷冰冰的职业语气问。
“好吧,能有什么问题呢?”门卫耸耸肩,用指节敲了两下身后的黄铜管道。
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铸铁大门隨即向两侧退去。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个灯光昏暗的大厅。房间中央的吧檯上提供著来自世界各地的酒水,一股酒精混著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身穿深领口裙装的侍酒女在桌椅间穿梭,为藏在阴影中的客人们送去饮品。
她们都戴著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左手上只裹著一层透明薄纱,手腕上的银链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来吧,包厢在三楼。”西尔维婭低声催促道,似乎这里的气氛令她感觉不太舒服。
上楼时,他们和两个明显喝多了的男人擦身而过。其中一人满脸惊愕地盯著流浪汉打扮的柯斯塔看了好久,似乎认定自己產生了幻觉。
“这位委託人,”继续前进时,西尔维婭小声说,“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这是什么地方?”柯斯塔有些好奇。感觉像是某种……呃,会所?
“不知道,但这显然超出了我的常规服务范围!您看到刚刚那些女人了吗?她们的左手简直和露在外面没两样!”
“……是啊。”
实在理解不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包厢位於三层的中间位置,门半掩著,他们抵达时,房间里只有一名穿著紫裙的侍女。她也戴著面具,一头红髮披散在肩上,左手在薄纱衣袖中若隱若现。
“这里是37號包厢,没错吧?”西尔维婭问。
“是这里。”侍女回答,“二位想喝点什么吗?”
“我就免了,”女律师摇摇头,隨后转向柯斯塔,“委託人似乎还没到,但他只要求我带您来这里,没有要求我必须在场。所以请恕我失陪了。”
“嗯?就这么走了?”
走廊上一扇半敞开的门內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西尔维婭用力抖了抖肩膀,仿佛想把什么东西从身上甩掉。“嗯,租来的蒸汽马车是计时收费的……总而言之,祝您好运。”
说完,她没再停留,逃命似的离开了包厢。高跟鞋的噠噠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侍女关上房门,“您呢?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柠檬水?”
“呃,柠檬水就好。”
她从门边的齿轮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递到柯斯塔面前。她的身上没有楼下那种酒精和香料的气味,倒是有股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您不坐吗?”
柯斯塔接过水,“我想还是等委託人来了再坐下比较好。”
他也开始好奇这位神秘的僱主究竟是什么人了,不会真是个好色的老男人吧?这种人雇他能去干什么好事呢……
“您还挺讲究。”侍女轻声笑了笑。
她抬起左手——柯斯塔这时才发现她並非裸露著左手,而是戴著一支黑手套——摘下面具。
她的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岁,是那种第一眼就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微微捲曲的红髮,眼角有些下垂的蓝眼睛,除了左侧眼角旁那颗褐色的泪痣外,脸上的皮肤白得像在发光。
“我就是您在等的委託人,里斯先生。现在咱们可以坐下谈了吗?”
柯斯塔有些吃惊,他还真没想到委託人会是个侍酒女。
不,等等……
“……你根本就不是侍酒女。”柯斯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她点点头,似乎对柯斯塔的反应很满意,“请原谅。这绝非我的个人喜好,只是为出於隱私方面的考虑。我不希望阿德尼小姐知道太多,那样对咱们都没有好处。”
“你可把那姑娘嚇坏了。”柯斯塔说。
“的確,但我相信五枚克朗金幣足够弥补她受到的精神伤害了。而且如果不找个您熟悉的人,恐怕是没办法顺利把您带来这里的,不是吗?”
“看来你深諳此道,这位……”
“玛尔伦,”她柔声说,“您可以叫我玛尔伦小姐。”
“这是你真正的名字吗?”
“柯斯塔·里斯是您真正的名字吗?”她说著身体微微前倾,白皙纤细的右手优雅地托住下巴,“裁决庭的特工们应该都有不止一个名字吧?”
什么裁决庭?
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啊,我明白了。”看到他脸上的困惑,玛尔伦抬了抬精致的眉毛,“他们抹除了您的记忆……看来想从那种组织全身而退並不容易,无论是谁都得付出一些代价。”
柯斯塔皱起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新伦德也有自己的谜语人是吧?
“请放心,我不属於任何官方组织,也绝不是您的敌人。今晚邀请您来,是因为我有个无法独自解决的难题,需要一名专业人士的协助。”
她说著抓起桌上的手袋,从里面取出一张捲起来的画纸,递给柯斯塔。
嗯?又是素描?
柯斯塔接过画,在桌面上平展开。一个女人的画像,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戴著一副眼镜,头髮盘在脑后。如果没有那些黑眼圈,应该算是冰山美人的类型。
“这位是……”
“艾拉·维恩,一名药剂师。有可靠的情报表明,她即將捲入一场有预谋的危险事件。”
“有人要伤害她?”
“的確有这个可能。”
“那就是还有別的可能?”
“也可能是她要伤害別人,我现在还不能確定。”
只知道有危险要发生,但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连她是受害者还是加害人都不能確定?
这是什么原理?
柯斯塔思索片刻,“你需要我做什么?”
“跟踪她,调查她。找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然后阻止它的发生。”
“你的情报来源不能胜任吗?”
她摇摇头,“很遗憾,不能。这正是我需要您的原因,里斯先生——像我这样的弱女子,没有能力介入这种未知的危险事件。”
柯斯塔不太確定这位“玛尔伦小姐”能不能被称为弱女子。单看外表,她的確很符合大眾认知中的邻家女……
但普通邻家女绝对不会独自来到这种风月场所,还和陌生男人谈论如何介入一场有预谋的危险事件。
她身上的秘密似乎有点太多了。
“为什么不报警呢?”柯斯塔指出了最明显的疑点。
“也不是没试过。但我掌握的信息不够完整,至少不足以说服治安局介入。”她迟疑了一下,隨后补充道,“而且我必须为自己的情报来源保密。如果透露太多细节,可能会引来预料之外的危险。”
“如果真这么危险,不做不就行了?”
她一言不发地盯著柯斯塔的眼睛,最后语调平静地说:“您可以隨意开价。”
“不是钱的问题。”
刚刚穿越过来,连这个世界都还不了解,就贸然趟这种浑水,无异於是在自杀。
“我明白,”她嘆了口气,隨即垂下视线,“可我现在只能提供这些了。我知道您心存疑虑,甚至怀疑我的动机……但您必须相信我。”
柯斯塔正打算开口拒绝,左前臂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他目光下移,借著桌沿的遮挡看向手臂。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半透明的微光屏障,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面板。面板的边框带著齿轮咬合的纹路,有点像是刚刚在蒸汽马车上看到的仪錶盘。
“柯斯塔·里斯,契约者”
“体能:5”
“感知:3”
“敏捷:4”
“自由点数:0+1”
数字“0”后面的“+1”正以呼吸的节奏缓缓闪烁,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柯斯塔抬起视线,“这位药剂师女士……和你是什么关係?”
闪烁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一些,柯斯塔不由得皱起眉。
好消息,外掛充值上了。
坏消息,好像要接受契约才能获得点数。
这也太坑了……
听到他的问题,玛尔伦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我们见过几面,她经常在旧城区的一家餐厅吃早餐。”
“所以你是出於私心才想帮助她的?”
数字1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她的眼中透出一丝困惑,“私心?我不敢说完全没有,但这显然不是……”
“毫无疑问,你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自己熟识的女人涉险。”
数字1变得越来越清晰,几乎就要在面板上固定下来。
玛尔伦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柯斯塔的视线在面板上停留了片刻,隨后抬起头嘆了口气,“你的委託,我接受了。”
“什么?”她的语调中透出惊讶,“真的?”
“真的。”
“……您有一颗高贵的心,里斯先生。”
……不,玛尔伦小姐,这话先別说的太早。
面板上的信息更新了。现在契约者的后面多了两个数字,自由点数后面的数字也变成了1。
“柯斯塔·里斯,契约者,0/1”
“体能:5”
“感知:3”
“敏捷:4”
“自由点数:1”
看来这代表他缔结了一份契约,但是尚未完成?口头答应也算数的吗?
之后必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能力……
柯斯塔收回思绪,“那么,我要怎么联繫你呢?”
“我会联繫您的。”
“可我还没有固定的住所。”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找到您。”
说起来,这位玛尔伦小姐在获取信息方面確实有一手,就连柯斯塔曾经和西尔维婭见过一面的事都知道。
而且她刚刚还说过柯斯塔可以隨便开价……
很明显,这女人不是钞繁者就是超凡者。
无论是哪一种,与她合作应该都不亏。
“还有一件事,”柯斯塔说,“我需要一些活动经费。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我现在……手头有些紧。”
她眨眨眼睛,“当然,与调查艾拉·维恩女士相关的支出都会由我提供。显然您此刻急需一个舒適的住所和一些可口的食物。”
对,外加一把剃刀和一支牙刷。
这话她倒是没说,但柯斯塔知道自己必须儘快解决外表方面的问题。这位女药剂师会出入的场合,是不可能让一个流浪汉自然融入的。
他需要让这具身体回归到文明世界。
玛尔伦从手袋里取出一个束口的黑色皮袋,放到他的面前。
“这十枚克朗金幣应该足够您今晚的开销了。”
……是钞繁者没错了。
“但我必须提醒您,最好別在附近的旅店入住。”她说,“您现在的样子在这片城区有些太过显眼了。向南走三个街区有几家不错的旅店,由於离运河比较近,所以经常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对您而言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柯斯塔点点头,“好建议。”
“那么,等您准备好了,我会再联繫您的。”
玛尔伦说著站起身,重新戴上了侍酒女的面具,接著整理了一下紫裙的裙摆,快步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