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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直到死亡將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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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汽,魔法与契约者 作者:佚名
    第051章 直到死亡將我们分开
    浓重的晨雾缠绕在新伦德码头生锈的起重机与废弃的货栈之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鱼腥味。远处传来蒸汽货轮的汽笛声。
    柯斯塔支撑著乔伊·斯特恩,穿过湿滑的码头木板路。
    乔伊的左臂用撕下的外套布料粗糙地包扎著,固定在他身前,脸色苍白如港口漂浮的泡沫,但脚步勉强维持著移动。
    神经毒素和穿过暗区的经歷在他身上留下了深重的印记,但某种未尽的执念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他们在一艘看起来勉强能浮在水上的旧式明轮蒸汽船前停下。船身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锈红的铁板。烟囱冒著断续的黑烟,犹如垂死之人的呼吸。
    “就是这里了。”
    柯斯塔的声音打破了码头的沉寂。他递给乔伊一个粗糙的小钱袋,里面装著他们突袭赌场时柯斯塔的那份酬金,以及一张皱巴巴的船票。
    “南十字星號,一小时后启航,去往南部的自由港。这些钱应该足够你在那边重新开始。”
    乔伊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越过污浊的水面,投向城市深处那片被雾靄与烟尘笼罩的轮廓。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乾涩:“我的所有……都留在了那里。弗兰克的家人……坎蒂丝……”他摇了摇头,眼中是空洞的挣扎,“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留下就是死,”柯斯塔提醒他,“帝国军是不会放过你的。活著,才有以后。”
    “我明白,可是……”
    就在这时,雾气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坎蒂丝就站在几步之外。
    她没有奔跑,没有呼喊,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惶。
    她只是站在那里,穿著一件素雅的旅行外套,浅金色的头髮在晨曦中闪闪发亮。她的手里提著一只不大的行李箱,仿佛只是准备一次寻常的短途旅行。
    坎蒂丝的目光越过柯斯塔,直接落在乔伊身上,接著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乔伊看著她,几次欲言又止。
    “坎蒂丝……”
    坎蒂丝点点头,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看了看他受伤的手臂,然后重新迎上他的视线。
    “嗯。”她轻声回应,“我都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
    码头的喧囂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有两人之间那无声的电流在涌动。
    然后,乔伊看著她手中的行李箱,几乎是同时,两人一起开口,声音都很轻:
    “走吗?”
    “走吧。”
    坎蒂丝自然地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乔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
    “谢谢,”她对柯斯塔说,“谢谢您把他带回来。”
    柯斯塔沉默地点点头。
    坎蒂丝支撑著乔伊,两人踏上了登船的跳板。
    他们的背影在浓雾中依偎著,走向那艘即將带他们离开这片钢铁丛林的渡轮。
    直到他们消失在甲板上,希琳·玛尔伦才从雾气中现身。她换上了一件不起眼的深棕色斗篷,红髮藏在兜帽里。
    “还以为这几天都不会再见到你了呢。”柯斯塔的视线依旧看著渡轮。
    “发生了那种事,飞艇怎么可能继续飞往首都?”
    “所以坎蒂丝是你带来的?”
    “只是通知了她一下,”希琳平静地说,“顺便帮她租了一辆车,毕竟有渡轮要赶。”
    “还好赶上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会是渡轮?”
    “不是我,”希琳摇摇头,“是坎蒂丝找来的,他们似乎早就约定过。”
    “原来如此。”
    希琳沉默片刻,隨后抬起视线,“这次你们闹得动静可不小。”
    “还好结局不错。”柯斯塔说。
    “但愿如此,希望不会有什么隱患。”
    低沉的汽笛再次拉响,这一次悠长而持续,明轮开始缓缓转动,搅起污浊的水花。
    南十字星號笨拙地调转方向,驶向被浓雾封锁的海域,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彻底消失。
    “被人等了那么久,”柯斯塔忽然开口,“最终还能不离不弃……感觉应该很不错。”
    希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渡轮消失的方向,浓雾在她湛蓝的眼底投下难以辨明的阴影。
    其实也有人在等你,里斯先生,只是你忘记了。
    这个念头如同掠过水麵的飞鸟,悄无声息地划过她的心底,没有留下丝毫涟漪。
    ————
    湖畔疗养院翼楼的多人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比上周更浓了些。
    里奥·特纳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铺。
    床是空的。
    被褥被撤走了,只剩下带著些许污渍的床垫。
    薇薇安不在那里。
    一瞬间,冰冷的恐慌攫住了特纳的心臟。他几乎要转身去抓住路过的护士质问。
    “特纳警员?”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他猛地回头,是这层楼的护士长,她手里抱著记录板,脸上带著温和的表情。
    “我妹妹……”
    “啊,薇薇安小姐。”护士长点了点头,“她昨天被转移到楼上去了。单人病房,朝南,视野很好。您不知道吗?”
    “转移?”特纳重复著这个词,感觉有些陌生,“谁批准的?费用……”
    “具体事宜我们也不清楚,是院办直接通知的。”护士长语气平和,“据说是被一个匿名的慈善捐赠项目选中了,后续所有的治疗和护理费用,都会由一个『新伦德希望基金会』全额承担。真是幸运的孩子。”
    她指了指天花板,“七楼,703病房。环境比这里好很多,有利於她康復。”
    特纳茫然地搭乘著那部缓慢上升、叮噹作响的笼式升降梯来到了七楼。
    这里的走廊更宽敞安静,地毯柔软,空气中瀰漫著真正的花香,而非下层那种刺鼻的消毒剂味道。
    703病房的门虚掩著。
    他轻轻推开。
    宽敞明亮的房间映入眼帘,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崭新的家具和薇薇安的身上。
    她坐在一把舒適的靠背椅里,身上盖著柔软的羊毛毯,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看著窗外的眼睛却比以往多了几分神采。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特纳,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容。
    “哥。”
    “薇薇安……”特纳走过去,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独立的盥洗室,小茶几上放著新鲜水果,甚至连墙壁的顏色都显得温馨。这与楼下那个拥挤、嘈杂、瀰漫著绝望气息的多人病房判若云泥。
    “这……是怎么回事?”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护士们说,是一个基金会帮我转来的。”薇薇安笑著说,“他们说,我的情况符合资助標准,以后……以后的药费和治疗都不用担心了。”
    她抬起头,看向特纳,眼神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探寻。
    “哥,是不是你……交了什么样的朋友?帮了忙?”
    特纳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朋友?”他摇摇头,声音乾涩,“你老哥我只要不继续被人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庭院里那棵他曾看见风衣男站过的枯树。
    不可能是他做的。
    那个男人,那个如同阴影般缠绕在他生活里的风衣男,只会像摆弄棋子一样利用他。
    给予希望?慷慨解囊?绝非那个人的行事风格。
    这更像是某个遥远权势者隨手布下的施捨,或是命运开的一个残酷玩笑,让他短暂地触摸到一丝光明,却又提醒他这光明与他自身的努力毫无关係。
    他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悬在头顶的沉重未知。
    但至少薇薇安得到了帮助,也许这就足够了……
    特纳转过身,回到床边,“不想这些了,吃苹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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