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那片漆黑的屏幕，像一块墓碑。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堵在喉咙里。
    “重启通讯。”
    苏云烟的声音响起，没有起伏，像机器在说话。
    她的手抓著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李梦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著敲击键盘。
    “不行！苏总，所有频道，常规的，加密的，全都断了！南极那片地方，就像被挖走了一样！”
    “那就用『天眼』，”苏云-烟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黑暗，“动用所有备用卫星，不计代价扫描南极，把画面给我挖出来！”
    “是！”
    “卡尔！”
    “在！”卡尔猛地站直，双眼布满血丝。
    “『烛龙』號转向，对准南极，把它的能源全用上，我要看到江宸予！”
    “明白！”
    指挥中心再次高速运转，压抑的指令声取代了死寂。
    李梦瑶快步走到苏云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苏总，联盟那边……我们这样激进，他们会翻脸的。”
    苏云烟终於转过头，看著她。
    “如果不是他，地球已经进入冰河时代。现在，我们只做一件事，找回江宸予。”
    她的话像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李梦瑶不再说话，转身回到控制台，开始向全球能源安全联盟发布官方声明。
    “薪火科技宣布，月球『起源』结构已稳定，成为人类永久的清洁能源供应源。其控制权，將逐步移交至『全球能源安全联盟』共同监管。”
    消息发出，全球网络瞬间沸腾。
    无数国家领导人的通话请求涌入，但都被李梦瑶以“技术交接正在进行”为由挡了回去。
    只有一个电话，她没法挡。
    “是漂亮国国务卿，”李梦瑶看向苏云烟，“他要求直接通话。”
    “接。”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掛著公式化微笑的脸。
    “苏女士，恭喜你，你拯救了世界。”
    苏云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男人似乎习惯了这种冷遇，笑容不变。
    “为了確保月球能源的持续稳定输出，联盟要求薪火科技共享关於那个『生物节点』的所有研究数据，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苏云烟身体微微前倾，吐出一个字。
    “不。”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女士，这並非请求。那个『节点』，现在是全球共同的战略资產。”
    “让这个『资產』得以存在的男人，现在失踪了，”苏-云烟的声音冰冷，“我唯一的任务，是找到他。联盟如果聪明，就该把所有资源都用在这上面。”
    “我们理解你的个人情绪，但……”
    “李梦瑶，”苏云烟移开视线，“掛断。”
    屏幕再次变黑。
    苏云烟转身，走向后方的生物医疗区。
    医疗舱里，冥王静静躺著，呼吸平稳。
    “卡尔，对他进行最高级別的生物扫描，”苏云烟的目光落在冥王身上，“我要知道，他到底变成了什么。”
    “明白！”
    卡尔的团队立刻开始工作，各种扫描光束在冥王身上交错。
    几分钟后，卡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异。
    “苏总，你看他胸口！”
    苏云烟走近医疗舱，目光穿透透明的舱盖。
    冥王胸口那个狰狞的“衔尾蛇”纹身，此刻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和屏幕上那颗蓝色月亮的顏色完全同步。
    光芒並非静止，它在蛇的身体里缓缓流动，每一次脉动，都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在发光……”一名医疗组成员喃喃自语。
    “不止是发光，”卡尔的声音盖过了他，“这脉动有固定的频率！『天眼』正在解析……天吶，这不是隨机的！它是一个坐標系！一套完整的星际导航坐標！”
    苏云烟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看著那个发光的纹身，然后转身走向另一台终端。
    她接入了母亲的“时光”系统。
    指尖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搜索著一切与“普罗米修斯”、“代价”相关的词条。
    很快，一个被三重加密的音频文件被解了出来。
    文件名：“给云烟”。
    她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母亲时若晴那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烟，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你可能已经接触到了『起源』。记住，它是一座桥，能带我们去往星辰大海，也能引来深渊巨兽。”
    “桥樑的另一端，是远超你想像的代价。永远不要……”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置，后面是一段刺耳的杂音。
    代价……
    江宸予的失踪，就是代价吗？
    “苏总！”
    分析组长的一声大喊，將苏云烟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天眼』有发现了！”
    苏云烟猛地回头，快步走到主屏幕前。
    屏幕上那片代表南极的黑色区域里，一个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点，正在顽强地闪烁。
    “我们在失联区域捕捉到一个重复的信號脉衝！”分析员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它太弱了，如果不是您下令不计功耗扫描，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卡尔立刻將信號进行放大和分析。
    “这个信號……在和冥王的脉动共振！”他指著屏幕上两条几乎重叠的波形曲线，“频率……频率是摩斯电码！”
    破译结果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三个简单的字母，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指挥中心里所有的阴霾。
    “l… i… v…”
    苏云烟看著那三个字母，身体晃了一下，被李梦瑶扶住。
    她笑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liv……live……活著。
    他还活著。
    她抹掉眼泪，重新站直身体，眼中的悲伤被一种燃烧的火焰所取代。
    “通告全公司，薪火科技，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她转身，面对著指挥中心里所有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立刻组建『圣光』救援队，调集公司最先进的深海钻探设备和地层穿透载具。”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目標，南极『普罗米修斯』基地失联区域。”
    苏云烟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漆黑的屏幕，和屏幕上那个顽强闪烁的红点。
    “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