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三问诛心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三问诛心
子时。
地牢里最阴冷的时候。
陈默走进牢房,狱卒立刻搬来一张太师椅,又在旁边生起了一盆新的炭火。
炭火烧得很旺,將石室映得一片暖黄,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刘全依旧被吊在刑架上,听到开门声,他那死寂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陈默时,他停止了口中微弱的“我不服”的呢喃。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將陈默生吞活剥。
陈默却视若无睹。
他大刀阔斧地在太师椅上坐下,甚至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回到了自己家的后花园。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拿起狱卒备好的火钳,不紧不慢地拨弄著火盆里的木炭,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噼啪作响的炭火声,成了这间牢房里唯一的声音。
刘全就那么死死地盯著他,粗重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
陈默终於放下了火钳,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抬起眼皮,看向刘全。
“继续喊啊?”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刘全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恶狼。
陈默也不在意,他端起旁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慢悠悠地说道: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服。”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一。”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刘全的心上。
“你是本案的替罪羊,真凶另有其人。如今只严惩你刘全一人,让你背下所有黑锅,你不服。”
话音落下。
刘全那充满恨意的眼神,猛地一滯!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对!”
这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陈默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他放下茶杯,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二。”
这一次,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內容却让刘全如遭雷击。
“你唯一的儿子,落入了他人之手。你受人胁迫,才不得不犯下这滔天大案。如今,你死了不仅不能保全儿子,反而要连累整个家族陪葬。若只以你刘全一人抵罪,你或许还能咬牙认了,但要你全族为你陪葬,你不服!”
轰隆!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惊雷,那这一句话,就是一道能劈开天灵盖的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刘全的头顶!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芸儿的事情?!
刘全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恨意之外的情绪——那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望著陈默,仿佛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鬼神。
不可能!这件事天底下只有他和“那个人”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说啊,”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还是不对?”
良久,良久。
刘全那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身体,才缓缓地瘫软下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冰冷潮湿的地面,用一种近乎蚊蚋的声音,吐出了第二个字。
“对……”
这个字,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他最后的秘密,他心中唯一的支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眼前这个男人掀开了。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然而,陈默的诛心之问,还没有结束。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刘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仿佛能撼动人心的磅礴气势!
“三!”
“你是本案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条小虫!你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为他卖命,替他顶罪,却换来修为尽废,身陷囹圄,还要被诛连九族!”
“而那条躲在你身后,操纵著一切的『大虫』,却能踩著你和你全家的尸骨,逍遥法外。”
“你这条小虫,如今已然是万劫不復,而那条大虫,却是连一根汗毛都不会伤到,甚至更进一步,还能踩著你的尸体登仙得道!”
“你,服不服?!”
最后三个字,陈默几乎是吼出来的,声如洪钟,震得整个牢房都在嗡嗡作响!
“你!不!服!”
这一刻,刘全已经彻底被陈默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眼前面容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年轻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无比地捅进了他心中最隱秘、最怨毒、最不甘的角落,然后狠狠地搅动!
他不是在审问。
他是在替自己,说出那些压抑在心底,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最深的恨!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我刘全苦修数百年,到头来却要落得如此下场!
凭什么我为了儿子,甘愿背负千古骂名,却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凭什么我全家老小,都要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献上性命!
凭什么小虫要死,大虫却能登仙!
我不服!
我恨啊!
一股积压了许久的怨气、怒气、恨意、和无尽的委屈,在此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哇”的一声,刘全再也抑制不住,趴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浑浊的泪水和著鼻涕,混著嘴角的血沫,流淌了一地。
他哭的,不是自己將死的命运。
他哭的,是自己这可悲、可笑、可怜的一生!
良久,良久。
哭声,渐渐停息。
牢房里,只剩下刘全压抑不住的,剧烈的抽噎声。
陈默静静地看著他,等到他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须臾,他蹲下身,与刘全平视,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问出了一个让他所有希望都彻底破灭的问题。
“你知道,我们是如何找到你儿子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