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长命锁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长命锁
刘全的抽噎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希望和歇斯底里的否定。
“不……不可能……”
他摇著头,声音嘶哑,像是在说服陈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们不可能找得到他……绝对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他』把他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可能的……”
看著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对刘全天真的怜悯,和对幕后黑手无情的嘲讽。
“承诺?”
陈默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
“你真以为,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老虎,会跟你这种螻蚁兑现承诺?保你儿子平安?”
他踱了两步,声音冰冷地剖析著最残酷的现实。
“凭什么?”
“凭你儿子是大能转世?还是天生仙体,值得他们花费大力气去保护?”
“別天真了,刘全。”
陈默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刀刀剐在刘全的心上。
“在他们眼里,你儿子,不过是拴住你这条狗的最后一根链子罢了。用完了,隨时都可以扔掉。”
“他们若是还讲那么一点点所谓的『原则』,顶多也就等你死了之后,再送你一家老小去地府里『团圆』,也算是兑现了让你『一家团聚』的诺言。”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若是没点原则的,现在……恐怕就已经动手了。”
“不!!”
刘全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甘愿背负一切罪孽的唯一理由!
如果连芸儿都……
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看著他濒临崩溃的样子,陈默知道,是时候祭出最后的杀手鐧了。
他好整以暇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他手中掂了掂,然后,就像扔一件垃圾一样,隨手扔到了刘全身前。
“噹啷”一声。
清脆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把小巧玲瓏的银锁,上面刻著“长命百岁”四个字,还繫著一根磨得有些起毛的红绳。
银锁的样式很普通,但因为常年被人佩戴,表面已经磨得十分光滑,泛著温润的光泽。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小小的银锁,仿佛成了这世间最耀眼的存在。
刘全的瞳孔,在看到那把银锁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把银锁,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下一秒。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原本已经脱力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连滚带爬,疯了一样地扑向那把银锁,完全不顾被锁链拉扯得血肉模糊的琵琶骨。
他用那双被镣銬束缚住的手,颤抖著,笨拙地,將那把银锁捧了起来。
他把它捧在手心,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用那张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在那冰冷的银锁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
“芸儿……”
“这是……这是芸儿的长命锁……”
两行滚烫的泪水,再次从他那双空洞的眼中汹涌而出,滴落在银锁上。
“芸儿……我的芸儿……”
他抱著那把小小的银锁,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身体因为巨大的悲慟和恐惧而剧烈地抽搐著。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道胎巔峰的大修士,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镇魔司副统领,他只是一个担心自己孩子安危的,可怜的父亲。
陈默冷冷地看著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等到刘全的哭声稍歇,才用冰冷的声音,將他最后一点幻想彻底击碎。
“显然,老虎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你应该庆幸,你儿子现在落在我的手里,而我,不是老虎。”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刘全那颗濒临死亡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我儿子……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他激动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无比。
“你要是杀了他!我……我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对你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来威胁陈默。
但这种威胁,在陈默看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陈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他很平安。”
他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有点挑食,不过挺喜欢吃城南王记的桂花年糕。我派人买了几次,没少花我的钱。”
“年糕……”
刘全听到这个词,整个人都愣住了。
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地喊著:“爹爹,芸儿要吃年糕,要吃甜甜的桂花糕……”
“对……对!”
刘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语无伦次。
“芸儿他最爱吃年糕了……那……那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
他挣扎著,想要给陈默磕头,眼中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不可能。”
陈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所有的幻想。
“刘全,你听清楚。”陈默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你现在,没有跟我谈任何条件的资格。”
“老老实实招供,说出所有你知道的一切。我,不会对你儿子怎么样。”
“但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或者有任何隱瞒……”
陈默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挣扎地望著眼前的年轻人。
那张看似懒散的脸上,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可就是这份平静,却比王泰那张写满七十三条人命的名单,更让他感到恐惧。
刘全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
他看著眼前这个喜怒无常,手段狠辣,却又似乎无所不知的年轻人。
一边,是那个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隨时可能对他儿子下手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另一边,是这个將他所有秘密都捏在手里,同样心狠手辣,却又似乎留了一线生机的魔鬼。
他没得选。
或者说,他只有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