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加封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加封
镇魔司的档案室里,姬安澜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
青石砌成的墙壁上,油灯的火光摇曳不定,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孤寂。她的手指在一本本发黄的记录册上翻动,动作机械而执著,眼眶下方已经浮起了淡淡的青黑色。
从清晨到现在,她已经翻阅了不下三百份文档。
镇魔司对元虚府邸的搜查记录极其详尽,每一件被带走的物品都有登记——从古籍到笔墨,从衣物到器皿,巨细靡遗。可越是详尽,姬安澜越觉得心惊。
因为在这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中,她找不到任何关於“金色纸张”或“金色书信”的记载。
一件都没有。
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指尖因为长时间翻阅纸张而微微发红。这一页记录的是从元虚书房带走的所有纸张类物品——白纸十七张,宣纸二十三张,竹简三卷,绢帛五匹……
没有金色。
“不对。”
姬安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档案室里响起,带著一丝沙哑。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快步走到另一排书架前,抽出另一本卷宗——那是镇魔司搜查时的人员名单。
领队者,镇魔司副统领王泰。
参与搜查的,共计十三人。
姬安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记得很清楚,当日在镇魔司大堂,王泰亲口说过,搜查元虚府邸的只有八人。
八人和十三人,差了整整五个。
那五个人,去了哪里?又带走了什么?
“殿下。”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姬安澜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来人是镇魔司的一名文书官,年约四旬,面容憨厚。他被姬安澜突如其来的杀气嚇得连退两步,结结巴巴道:“殿、殿下息怒,是朝廷使臣到了,说有圣旨要宣。”
姬安澜的手从剑柄上鬆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惑与愤怒。
“知道了。”
她转身走出档案室,脚步声在长廊中迴荡。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回头看向那名文书官:“这些卷宗,不许任何人动。”
文书官连忙点头:“是,是。”
——
镇魔司的前厅里,一名身著锦袍的宦官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手中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他身后跟著四名禁军,个个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姬安澜走进来的时候,那宦官立刻迎上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哎呦,殿下来了。奴婢这厢有礼了。”
姬安澜点点头,没有说话。
宦官也不在意,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长公主姬安澜,英才卓绝,屡破奇案,昔玉京之功尚未恩赏,今前后一併加赐,特加封姬安澜为凤瑶公主,领王爵双俸,世袭罔替。即日进宫,举行册封大典。钦此。”
姬安澜跪下接旨,动作標准而僵硬。
“谢主隆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情绪。
宦官笑著將圣旨递给她,又道:“殿下,陈大人那边也已经宣旨了,咱们这就一同进宫吧?”
姬安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陈默也被加封了?”
“可不是嘛。”宦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陈大人被封为安平侯,领公爵俸禄呢。嘖嘖,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殊荣啊。”
姬安澜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隨著宦官走出镇魔司。门外,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马车帘子掀开,陈默正坐在里面,手里拿著一卷同样的明黄色圣旨,脸上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凤瑶公主,请。”
姬安澜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上了马车。马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宦官和禁军的声音被隔绝在外,车厢內只剩下两人。
陈默看著她,笑容收敛了几分:“查到什么了?”
姬安澜摇摇头,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记录里没有金色纸张。但参与搜查的人数对不上。”
陈默眉头微挑:“对不上?”
“名单上是十三人,王泰说的是八人。”姬安澜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寒光,“那五个人,一定带走了什么不能记录的东西。”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车厢壁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良久,陈默才开口,声音很轻:“这个时间点加封你我,皇上厚爱啊。”
姬安澜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愤怒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
加封。
册封大典。
这是要把他们召进宫里,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给他们戴上“功臣”的高帽。
可元虚的案子,才刚刚有了眉目。
“父皇这是……”姬安澜的声音有些发颤,“在警告我们?”
陈默摇摇头:“不是警告。”
他抬起眼,看著姬安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或者,不只是警告。”
——
皇宫深处,御书房。
大周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一本奏摺,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这本奏摺,正是镇魔司副统领王泰所写。通篇都是对长公主姬安澜和皇家供奉陈默的讚誉,最后更是大肆称颂皇帝识人用人之明,字里行间充满了諂媚与奉承。
“看看,看看。”他笑著把奏摺递给身旁的人,“朕的澜儿是如此得力,又要立下个泼天大功了。”
接过奏摺的,是一名年约六旬的老太监,面容清癯,眼神却极其锐利。他正是当朝太监总管,从小陪著皇帝长大的大伴——宗知。
宗知接过奏摺,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长公主英才卓绝不假,然更赖圣上识人之明,才得以令惊天大案一朝勘破,还神都內外一个国泰民安。”
皇帝哈哈大笑,指著宗知道:“越老越会拍马屁了?”
宗知也不恼,只是笑著躬身:“老奴句句肺腑。”
皇帝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放下奏摺,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良久,他才开口:“我已派人擬旨,加封澜儿为凤瑶公主,领公主双俸,世袭罔替。陈默为安平侯,领王爵俸禄,並且召二人进宫,举行册封大典。”
宗知微微一愣,隨即躬身道:“圣上如天之明,老奴不胜钦佩。”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宗知,声音低沉:“澜儿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太聪明了。”
宗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著。
“有些事,知道了不好。”皇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她是朕的女儿,朕不想她卷进来。”
宗知低下头,声音恭敬:“圣上圣明。”
皇帝转过身,看著宗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去吧。记住,册封大典要办得隆重,越隆重越好。”
“是。”
宗知退出御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苍老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