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典礼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典礼
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
姬安澜和陈默先后下车,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宫墙,心中各有所思。
宣旨的宦官笑眯眯地走在前面,带著两人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沿途的禁军见到他们,纷纷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姬安澜走得很慢,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脸。
她在寻找。
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任何可能的破绽。
陈默走在她身旁,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会。可他的眼睛,却始终盯著前方那名宦官的背影,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终於,他们来到了太和殿外。
殿內,文武百官已经齐聚,个个身著朝服,神情肃穆。
宦官高声唱道:“凤瑶公主,安平侯,进殿!”
姬安澜和陈默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大殿。
太和殿上,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落,將整座大殿映得金碧辉煌。
两人走近大殿,並排跪在丹墀之下,身上的锦衣玉袍崭新得发亮。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表情肃穆得像是一尊尊泥塑。
宗知站在龙椅旁,手捧明黄詔书,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迴荡。
“朕闻稽古懋典,敦敘天伦,王化所先,莫重於亲。咨尔皇长女安澜,毓秀椒庭,稟灵璇极,温恭成性,柔明持身。”
“兰仪播美於宫闈,柔顺克彰於內则。幼承诗礼之训,长著婉嫕之德……”
姬安澜跪在那里,听著这些空洞的讚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什么兰仪?什么柔顺?她这辈子最不沾边的就是这些。
她偷偷斜眼瞟向身旁的陈默,却见那傢伙跪得笔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谦卑表情,活像个標准的忠臣模板。
“朕嗣膺宝历,抚临万方,敦睦本枝,义先仁爱。是用稽诸古训,备以典章,册命尔为凤瑶公主。允光汤沐之仪,俾启脂田之赋。”
宗知的声音继续飘荡:“朕承天序,嗣奉洪业,除残靖乱,未烛厥理。今邪魔作害,民被荼毒,思周之士,延颈鹤望。朕用怛然,坐不安席,食不甘味,整军誥誓,將行天罚。”
“供奉陈默,忠亮允塞,武毅渊宏,以君忠毅,名宣遐邇。尔乃秉旄仗鉞,出征入辅。剿万魔於玉京,其功先著;破邪祟於神都,其谋独断。外追至宝之失,內司京平之实。此尔之勛,国之柱石,虽方、召之烈,何以加焉……”
姬安澜听著这两份詔书的天壤之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她破案的时候,这些老东西怎么不说她是国之柱石?现在倒好,把她打扮成个只会相夫教子的花瓶。
可偏偏陈默那边,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她越想越气,膝盖跪得生疼,偏偏还得保持著端庄的姿態。
“……特封姬安澜为凤瑶长公主,陈默为安平侯,即日生效,钦此!”
“臣女/臣谢主隆恩!”
两人同时叩首,动作整齐划一。
姬安澜低著头,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场面怎么看著这么像拜堂成亲?
两个人穿著华服,並排跪在这里,文武百官在两旁观礼,连詔书都是一起宣读的……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不行不行,想什么呢!
她偷偷又瞟了陈默一眼,却见那傢伙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姬安澜莫名有些恼火。就你正经是吧?
陈默此时確实没心思想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刚才那两份詔书上。
把他捧成国之柱石,把姬安澜贬成绣花枕头,这用意再明显不过——
是要在朝堂上树立他的形象,同时削弱姬安澜的存在感。
可笑的是,那些个王公大臣还真吃这一套。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里,对他多了几分善意和亲近,而看向姬安澜的,则多了几分轻视和不屑。
倒是姬安澜那几个兄弟姐妹,眼神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特別是三皇子姬云天,那张俊朗的脸上,笑容僵硬得像是被人扇了两巴掌。
陈默心里冷笑。这些人啊,看不清形势。
姬安澜被捧得越高,摔得就越狠。
而他这个“国之柱石”,不过是个隨时可以拋弃的棋子罢了。
册封仪式终於结束。
姬安澜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就被一个娇小的身影扑了个满怀。
“澜姐姐!”
姬雪见像只小猫一样蹭进她怀里,声音甜得发腻:“太好了,从今天起我家澜姐姐就是凤瑶长公主了!姐姐你日后可要罩著我啊!”
说完就把脑袋埋进姬安澜的胸脯里,拱个不停。
姬安澜脸一红,下意识想推开她,却发现这丫头力气大得惊人。
“好了好了,姐姐我什么时候忘了你了,別钻了……”
姬雪见抬起头,朝她做了个鬼脸:“嘻嘻嘻,姐姐你的心跳好快呀,是不是刚才太紧张了?”
姬安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余光瞥见陈默正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眼神……
她狠狠瞪了回去。
陈默收回目光,心里確实有点羡慕。
姬雪见的命真好。
就在这时,宗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安平侯,圣上有请。”
陈默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向姬安澜:“我还有些事情,公主您先和郡主玩著。”
姬安澜正被姬雪见缠得头疼,隨口应了一声:“嗯,你去吧。”
陈默跟著宗知离开太和殿,穿过蜿蜒曲折的宫道。
一路上,宗知一言不发,只是在前面慢悠悠地走著,手里的拂尘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陈默也不问,只是默默跟著。
他知道,该说的时候,对方自然会说。
两人穿过御花园,绕过几座宫殿,最后在一座朱红色的宫门前停下。
宗知回过头,脸上掛著標准的笑容:“侯爷请。”
陈默抬头,看见门匾上写著三个大字——御书房。
他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御书房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