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君子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君子
陈默站在门口,打量著这间大周帝国权力中心的核心之地。
书房很大,但陈设简洁。正中是一张巨大的书案,上面摆满了奏摺和卷宗。书案后是一把龙椅,龙椅后是一幅巨大的山河图。
整个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陈年纸张的气息。
宗知关上门,转身对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侯爷稍候,圣上马上就到。”
说完,他退到一旁,闭目养神,像是一尊雕塑。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乱动。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过,最后落在书案上的一本奏摺上。
那本奏摺摊开著,上面的字跡工整,正是镇魔司副统领王泰的笔跡。
【物品:奏摺】
【信息:王泰所书,內容为长公主姬安澜和陈默破获京城大案的详细经过。其中对姬安澜的描述,多为英明果决智勇双全,对陈默的描述,则是鼎力相助功不可没。】
陈默心里冷笑。
这份奏摺,和刚才宣读的詔书內容完全相反。
王泰在奏摺里把姬安澜捧上天,皇帝却在詔书里把她贬成花瓶。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自己想要塑造的形象。
以及通过形象所达成的目的。
“侯爷好眼力。”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默转身,看见一个身著便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
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威严,眉宇间带著天生的威压。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却比任何锦衣华服都要让人移不开眼。
九五之尊,大周皇帝。
陈默连忙行礼:“臣陈默,参见圣上。”
皇帝摆摆手,走到书案前坐下:“免礼。宗知,你先退下。”
“是。”宗知躬身退出,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皇帝拿起那本奏摺,翻了几页,然后抬头看向陈默:“王泰这份奏摺,你看了?”
陈默点头:“臣只是瞥见了几眼。”
“瞥见几眼就能看出门道,不愧是朕看中的人。”皇帝笑了笑,把奏摺扔回书案上,“坐吧,別站著了。”
陈默依言坐下。
皇帝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陈默倒了一杯:“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见你吗?”
陈默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请圣上明示。”
“朕想问你一件事。”皇帝放下茶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元虚的案子,你查到哪一步了?”
陈默心里一紧。
来了。
他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深渊,仿佛能看穿一切。
“回圣上,臣和长公主正在调查镇魔司的搜查记录,发现了一些疑点。”
“什么疑点?”
“参与搜查的人数,和记录在案的人数对不上。”陈默没有隱瞒,“名单上是十三人,但镇魔司副统领王泰报告的是八人。”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所以你怀疑,那五个人带走了什么不该带走的东西?”
陈默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皇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疲惫:“陈默,你很聪明。太聪明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但聪明不是坏事。”他话锋一转,“朕需要聪明人,特別是像你这样,既聪明又懂分寸的人。”
陈默低下头:“臣惶恐。”
“你不必惶恐。”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陈默,“朕今天叫你来,不是要问你案子的进展,而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元虚的案子,到此为止了。”
陈默猛地抬头。
“圣上……”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皇帝打断他,“你想说凶手还没抓到,真相还没查清,对不对?”
陈默没有说话。
“可是陈默,有些真相,查清了又能怎样?”皇帝转过身,眼神复杂,“元虚已经死了,再多的真相,也救不活他。”
“可是……”
“你要抗旨不成。”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朕说了,到此为止。镇魔司那边,朕会让王泰结案。至於你和澜儿,就不要再查了。”
陈默握紧了拳头。
他明白了。
皇帝这是要压下这件案子。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凶手是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件事不能再闹下去。
“臣明白了。”陈默低下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皇帝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果然懂分寸。朕没看错人。”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陈默面前:“这是朕给你的赏赐。打开看看。”
陈默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一块玉佩。
玉佩温润如脂,上面雕刻著一只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
“这是安澜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块玉,她向朕求了几次朕都没给她。”皇帝笑了笑,“现在送给你,算是朕对你的信任。”
陈默捧起玉佩,躬身道:“臣谢圣上厚爱。”
“去吧。”皇帝挥挥手,“记住朕今天说的话。”
“是。”
陈默退出御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门外,手里捧著那块温润的玉佩,脸上的表情终於冷了下来。
【物品:凤鸣玉佩】
【信息:大周皇室信物,持此玉佩可调动外城驻军三千。同时,此玉佩內藏有追踪阵法,可隨时定位持有者的位置。】
陈默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
信任?
这哪是信任,分明是监视。
他把玉佩收进怀里,转身离开。
身后,御书房的窗欞里,皇帝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良久,他才转身,对著空气说:“出来吧。”
一个黑影从书架后闪出,正是宗知。
“圣上,这陈默……”
“他不会听话的。”皇帝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朕看得出来,他和澜儿一样,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那圣上为何还要……”
“所以朕才给他这块玉佩。”皇帝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深邃,“既然拦不住,那就看著。只要他们不越界,朕就当不知道。”
宗知躬身:“圣上圣明。”
皇帝摆摆手:“去吧,盯紧点。別让他们闹出太大的动静。”
“是。”
宗知退出御书房,脸上的笑容收敛得一乾二净。
他站在门外,眼神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嘴里轻轻哼唱著:
“嗟尔君子,无恆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