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少年与阿姐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少年与阿姐
少年也不敢挣扎,只得顺著姐姐的手劲儿嘿嘿傻笑,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样,哪还有半点方才的阴鬱深沉。
“我这不是……嘿嘿,这不是担心阿姐你嘛。”
他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一脸討好地辩解道:“这大雪天的,路上又滑,万一阿姐下工回来的路上遇到什么没长眼的坏人,我也好帮阿姐打跑他不是?”
阿姐闻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涌起一股暖流。但她面上却不肯露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鬆开手,顺势在他脑门上戳了一指头。
“就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瘦弱的弟弟,噗嗤一笑:“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连只野狗都撵不走。真要遇到什么事,你別拖我后腿我就烧高香了。”
虽是责备,语气里却满是掩不住的宠溺。
她终究还是心疼这个弟弟,一边数落著,一边伸手替他拍去肩头和发梢的积雪,最后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掌的温度透过髮丝传了下去。
“行了,別在这儿贫嘴了。”
阿姐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压低声音道:“今儿个是飞云商行那位苏大少爷的生辰。苏家阔气,在长街上广宴宾客,流水席摆了足足三里地呢!走,阿姐带你去吃顿好的!”
少年闻言,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缩了缩脖子,有些侷促地扯了扯满是补丁的衣角,怯生生道:“阿姐,那种地方……是咱们能去的吗?咱们身份低微,若是衝撞了贵人……”
“想什么呢?”
阿姐噗嗤一笑,伸手抚平了他衣领上的褶皱,柔声道:“没关係的。苏大少爷心善,是个活菩萨。他特意吩咐了,今儿个普天同庆,虽说咱们只是他底下做工的下人,但苏大少爷也不介意。只要愿意来捧场的,哪怕是路边的乞丐,都能进席吃酒吃肉,没人会拦著。”
少年听罢,不禁咋舌,感嘆道:“这苏大少爷,好大的手笔……”
隨即,他抬起头,看著姐姐那双因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鼻头一酸,低声道:“阿姐,跟著我……让你吃苦了。”
阿姐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牵起少年冰凉的小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將他紧紧包裹。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顶著漫天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没入了巷弄之间。
风雪依旧肆虐,寒风呼啸。
少年乖巧地跟在姐姐身后,感受著那只为他抵挡风寒的手掌传来的温度。
“阿姐……”
“再给我一些时间。必带你风风光光地杀回族中!那些欠我们的、夺走我们的,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千百倍地吐出来!”
似是感应到了少年胸中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滔天意气。
在那层层叠叠的单薄旧衣之下,少年胸口处,一个原本黯淡无光、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的古老文字,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微微闪烁起一抹妖异而摄人的幽光。
走在前方的阿姐没有多言,只是用力握住弟弟的手。
……
长街之上,流光溢彩,苏家这流水席摆得可谓是铺张至极。
“诸位!诸位静一静!”
苏木站在主桌之上,满面红光,那一身锦缎被撑得圆滚滚的,活像尊弥勒佛。他手里举著酒杯,声音洪亮得恨不得传遍半个神都:
“今儿个苏某生辰,承蒙各位赏脸。但最让苏某蓬蓽生辉的,是请到了咱们大周的新贵,在此次惊天大案中力挽狂澜的安平侯——陈默,陈侯爷!”
隨著苏木这一嗓子,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
陈默坐於主位,手中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慵懒笑意,对四周投来的敬畏、艷羡乃至嫉妒的目光视若无睹。
“侯爷年少有为,当真是国之栋樑啊!”
“陈侯爷,在下吏部侍郎之侄,久仰大名……”
一时间,阿諛奉承之声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脸贴到地上去巴结这位皇帝身边的新红人。
陈默听得耳朵起茧,若是以前没钱时倒也罢了,如今他身家丰厚,对这些虚头巴脑的应酬最是头疼。
“诸位慢用,本侯不胜酒力,去透透气。”
他隨口扯了个由头,也不管眾人反应,拎著半壶酒,身形如泥鰍般滑出了人群包围圈,晃晃悠悠地踱步到了宴席的最外围。
离了那喧囂的主场,空气倒是清新了不少。
陈默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刚想倚著墙根喝口清净酒,丹田深处那沉寂许久的天道之书,却毫无徵兆地颤动了一下。
“嗯?”
这一颤非同小可,並非示警,而是一种遇见同源之物的……渴望?
陈默眉头微挑,顺著天书感应的方位望去。
只见在宴席最边缘的一张破旧条凳上,缩著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正是那对从风雪中走来的姐弟。
弟弟南宫云正趴在桌上,对著满桌残羹狼吞虎咽,吃相凶狠得像头护食的小兽。
姐姐南宫雪则坐在一旁,自己没动筷子,只拿著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温柔地替弟弟擦拭嘴角的油渍,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心疼。
“这股气息……”
陈默双眼微眯,目光穿透表象,死死锁定了那个名为南宫云的少年。
在他的感知中,这看似瘦弱的少年体內,竟蛰伏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凉,竟与他体內的天道之书隱隱呼应——那是天道本源的味道!
“捡到宝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刚欲迈步上前,想要探个究竟。
变故突生。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角落的寧静。
南宫雪好不容易从一旁刚上的新菜里抢下的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鸡,还没来得及放到弟弟碗里,便被一只粗黑的大手狠狠打翻在地。
那烧鸡滚了几滚,沾满了泥泞与雪水。
“哟,哪来的叫花子,也配跟爷在一个锅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