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司主的召见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 司主的召见
神都的夜,总是比別处来得更深沉些。
公主府內,暖阁的地龙烧得正旺。陈默半躺在铺著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微闭著眼,享受著那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肩颈处恰到好处的拿捏。
“这里,力道再大些。”陈默哼哼唧唧地指挥著。
身后的南宫雪俏脸微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指尖流转著一丝温润的木系灵力,为这位爷舒缓著经络。
自从南宫姐弟入住公主府,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南宫云那小子被丟去后院练《贪狼吞天诀》,整天鬼哭狼嚎的;姐姐南宫雪则成了这听雨轩的大管家,不仅做得一手好药膳,这推拿的手法更是令人慾罢不能。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当口,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暖阁外的雪地上。
“侯爷,有人送帖。”
管家颤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进来。”陈默懒洋洋地睁开眼。
门被推开,管家捧著一张漆黑如墨的帖子走了进来,那帖子仿佛是用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而在帖子的正中央,印著一只被赤红锁链缠绕的恶鬼图腾。
“呀!”
南宫雪看清那图腾的瞬间,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力道一乱,差点按疼了陈默。她脸色煞白,本能地往陈默身后缩了缩。
“镇……镇魔司?”
在神都,这张帖子有个更响亮的名字——阎王帖。
凡是接到这张帖子的,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宗门大佬,基本上都是竖著进去,若是运气好,还能留个全尸横著出来;若是运气不好,那就只能化作镇魔狱里的一缕冤魂了。
“別怕。”
陈默拍了拍南宫雪还在发抖的手背,神色淡然地从管家手中接过那张帖子。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顺著手指就要往经脉里钻,却被他体內潜伏的【转运符】金光轻轻一震,消弭於无形。
他將帖子拿到鼻端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墨里掺了彼岸花汁,还熏了上好的龙涎香。咱们这位司主大人,还是个讲究人。”
“侯爷,要不要通知苏少爷,或者……或者长公主殿下?”管家急得满头大汗。
“不必。”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锦袍,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
“玄乙若是想杀我,就不会递帖子了,直接派黑衣卫来锁人便是。他这是想请我去喝茶。”
“既然是喝茶,那本侯自然要给个面子。”
……
神都西北角,背阴之地。
这里常年被一层灰濛濛的雾气笼罩,哪怕是正午的阳光也透不进来。而在那雾气的最深处,矗立著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高塔——观星楼。
它就像一根巨大的黑色钉子,死死地钉在神都的“死穴”上,俯瞰著芸芸眾生。
陈默跟著引路的黑衣卫登上楼顶时,寒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楼顶是一处极为宽阔的露台,四面悬空,仿佛置身云端。
一位身著黑金宽袍的男子正背对著他,负手而立。他没有束髮,如瀑的长髮在风中狂舞,身形修长而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风雪却自动避开三尺,仿佛连天地规则都在畏惧他的存在。
大周镇魔司司主,渡劫期大能,玄乙。
“安平侯,你迟到了。”
玄乙没有回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情人低语,却让陈默感觉心臟猛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默丹田內的【全知天书】金光闪烁,瞬间护住神魂灵台,才让他没有当场跪下。
他装作踉蹌了一下,扶著栏杆大口喘气,一副被嚇得不轻的紈絝模样:
“哎哟……司主大人这楼修得也太高了些,本侯这一路爬上来,腿都软了,自然慢了些。还请司主恕罪,恕罪啊。”
玄乙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阴柔俊美到了极点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
他的嘴唇很薄,呈淡紫色,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殷红如血的玉扳指。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藏著万古的死寂,又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上下打量著陈默,就像是在看一只笼中的蛐蛐。
“腿软?”
玄乙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能在斗宝大会上谈笑间坑得三皇子吐血昏迷,能在一夜之间逆转苏家那必死的『五鬼搬运局』……陈默,你的腿,可比这神都九成的人都要硬。”
陈默心头一跳。
果然,那晚破阵的动静,瞒得过別人,瞒不过这个坐在神都最高处的老怪物。
“司主谬讚了,运气,都是运气。”陈默一脸憨笑,继续装傻充愣,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捂热乎的星辰髓,双手奉上,“本侯就是运气好了点。司主若是喜欢这运气,这玩意儿孝敬您?”
玄乙看都没看那价值连城的宝物一眼。
他缓缓走到陈默面前,伸出一根修长惨白的手指,轻轻点在陈默的眉心处。
“本座活了一千三百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骄。有人靠天赋,有人靠勤奋,也有人靠家世。”
玄乙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九幽寒风颳过骨髓:
“但唯独……不信运气。”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那根手指上爆发!
这是渡劫期的一缕神念,若是普通的凝液境修士,此刻神魂早已崩碎成渣,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呃啊——!”
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死死咬著舌尖,利用剧痛保持清醒。
识海之中,【全知天书】光芒大作,无数金色的符文构建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抵挡著那股试图衝垮他神智的黑色洪流。
他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硬是咬著牙,没有跪下。
甚至,他还挤出了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司……司主大人……若是……若是嫌这礼物轻了……本侯……再加……”
威压持续了整整三息。
这三息,对陈默来说仿佛过了三年。
就在他感觉识海快要裂开的时候,那股恐怖的压力骤然消散。
玄乙收回手,眼中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到栏杆边,从袖中掏出一把红色的粟米,洒向楼下的云海。几只灵性十足的仙鹤从云中飞出,爭抢著那些粟米。
“能在本座的威压下坚持三息而不跪,还不失神智。陈默,你体內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有趣。”
陈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衣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知道,刚才那一关,算是过了。
玄乙没有追问秘密,因为对於这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来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个秘密能为他所用,是不是威胁,日后再杀也不迟。
“司主……不杀我?”陈默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杀你?”
玄乙看著那些爭食的仙鹤,淡淡道,“这神都太静了,就像一潭死水。皇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本座看腻了,想换个棋手,或者……加个变数。”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陈默一眼。
“你就是那个变数。”
陈默心中一凛。变数?看来这老鬼也对皇帝的计划心知肚明,甚至另有所图。
“那司主今日找我来,是为了……”
“既然是变数,就要动起来。”
玄乙隨手丟给陈默一块黑沉沉的令牌。陈默慌忙接住,入手冰凉刺骨,正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镇”字,背面则是复杂的星图。
镇魔司行走令,见官大一级,先斩后奏。
“明日,东神州第一大宗道天宗的使团会抵达神都。”玄乙淡淡道,“皇帝要脸面,让礼部去太客气。本座觉得没意思。”
“你去接待。”
陈默愣了一下:“我去?司主,我可是个紈絝啊,我不懂礼数……”
“要的就是你不懂礼数。”
玄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属於捕食者的微笑:
“那些牛鼻子老道,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詡正道魁首,看著就让人厌烦。皇帝想把他们捧著,好在冬狩的时候当下酒菜。但本座不想让他们太舒服。”
“拿著这块牌子。別丟了大周的脸,也別让那些道天宗的人太得意。”
“把水搅浑,越浑越好。若是能让那位所谓的圣女道心不稳,算你大功一件。”
陈默握著令牌,心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
皇帝想吃道天宗的人,玄乙想借陈默的手噁心道天宗,或许是为了激化矛盾,引发更大的混乱。这两个大人物,都在拿道天宗当棋子。
“属下……遵命。”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恭敬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把水搅浑?
这活儿我熟啊!
“去吧。”玄乙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记住了,你是本座看中的变数。在没成长为真正的棋手之前,別死得太难看。否则,你的下场会比那只三足乌还惨。”
陈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角落的一个金笼子里,关著一只只有三条腿的乌鸦,正在痛苦地啄食著自己的羽毛。
陈默打了个寒颤,连忙告退。
……
直到陈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观星楼顶再次恢復了死寂。
玄乙依旧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极北的方向。
“霸王枪……”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贪婪与狂热。
“姬玉堂那个蠢货,守了十年也没摸到门道。若非那该死的封印,本座早已將其炼化……”
“不过快了。等皇帝那老东西把这神都献祭了,引来天怒,本座便借那灭世雷劫洗炼肉身,一举突破大乘!”
“到时候,这天下,还有那把枪,终究是本座的。”
他低下头,看著笼中那只痛苦的三足乌,手指轻轻一碾。
“噗。”
那只鸟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被他手中的血玉扳指尽数吸收。
“变数……希望你这个变数,能撑到那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