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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仙子入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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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九章 仙子入红尘
    神都南门,平日里商旅如织,车马萧萧。
    但今日,这南门外的十里官道,却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不仅封了路,那宽阔的黄土官道上,此刻竟铺上了一条猩红色的锦绣地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地毯两侧,每隔十步便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鎏金香炉,裊裊青烟腾起,不是什么静心凝神的檀香,而是最俗艷、最浓烈的脂粉香。
    寒风呼啸,卷著雪沫子,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更离谱的是,数百名衣著清凉、妆容艷丽的舞姬正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得强顏欢笑,隨时准备起舞。
    而在她们身后,则是苏家花重金从各大青楼楚馆雇来的吹鼓手,嗩吶、大鑔、腰鼓一应俱全,那架势,不像是在迎接仙师,倒像是在谁家办红白喜事。
    “侯……侯爷,这……这真的合適吗?”
    苏木缩著脖子站在陈默身后,看著眼前这就差把“暴发户”三个字写在脸上的排场,一脸的牙疼,“道天宗乃是东神州正道魁首,讲究的是清静无为,咱们搞成这样,会不会……激怒他们?”
    “激怒?”
    陈默一身紫金蟒袍,腰缠玉带,外面披著一件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的雪白狐裘,手里还得瑟地盘著两颗硕大的夜明珠,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铜臭味。
    他斜了苏木一眼,嘿嘿笑道:“玄乙那老……咳,司主大人说了,要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体会到咱们神都的热情。什么叫热情?这就是热情!这就是红尘!”
    “再说了,人家是天上的仙子,不入红尘滚一滚,怎么知道咱们凡人的苦?”
    正说著,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鹤鸣。
    原本有些阴沉的天空,骤然被一道璀璨的流光撕裂。
    只见一艘通体洁白如玉、长达百丈的巨大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降临。飞舟之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数百名身背长剑、白衣胜雪的修士佇立船头。
    他们个个神情冷峻,衣袂飘飘,仿佛从画中走出,与这满是烟火气、甚至有些乌烟瘴气的神都格格不入。
    这就是东神州第一大宗——道天宗。
    “来了!奏乐!给本侯吹起来!”
    陈默大手一挥,兴奋得像个刚进城的土財主。
    “嘀——打——!!”
    早已准备好的嗩吶手们瞬间鼓起腮帮子,一声高亢入云、足以震碎耳膜的嗩吶声,瞬间盖过了天上的鹤鸣。紧接著,大鑔齐鸣,腰鼓震天,那首神都坊间最流行的艷曲《十八摸》的调子,被这群民间艺人吹得那是盪气迴肠,百转千回。
    飞舟之上,原本仙气飘飘的氛围瞬间被破坏得一乾二净。
    站在船头的一眾道天宗弟子,身形齐齐一僵,甚至有几个御剑伴飞的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灌耳,气息一岔,差点一头栽下来。
    “放肆!何人在此喧譁,污以此等淫词艷曲!”
    一名背负双剑的年轻男修怒喝一声,声音夹杂著灵力,如滚雷般落下,震得下方的吹鼓手们东倒西歪,乐声顿时乱成一团。
    飞舟缓缓悬停在离地十丈之处。
    一道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白光闪过,为首的一名女子凌空虚度,脚踏莲花虚影,缓缓飘落。
    她脸上覆著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容顏,但这並未减损她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清冷。
    一袭素白道袍不染纤尘,身姿如风中弱柳,尤其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清澈如高山天池,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无法映入其中。
    道天宗圣女,李清歌。
    她落地之处,恰好在那条猩红的地毯前。闻著空气中浓烈的脂粉味,听著那虽被喝止却余音绕樑的刺耳嗩吶,李清歌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与失望。
    这就是大周神朝的待客之道?
    “你是何人?”李清歌看著眼前这个穿得像个红包一样的男子,声音清冷,自带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在下大周安平侯,陈默。”
    陈默“哗啦”一声展开摺扇,上前一步,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两颗夜明珠在他手中转得飞快:“奉陛下与司主之命,在此恭候道天宗的各位仙师!哎呀,仙子这一路辛苦,本侯特意备下了这十里红毯,千人乐团,只为给仙子接风洗尘!怎么样,够排面吧?”
    “安平侯?”
    李清歌眼神微动,她听过这个名字。传闻此人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神都第一紈絝,也是这次冬狩的接待官。今日一见,果然……俗不可耐,甚至比传闻中还要不堪。
    “侯爷有心了。”李清歌淡淡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只是我辈修行之人,喜静不喜闹。侯爷如此铺张浪费,劳民伤財,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非正道所为。”
    她指了指那些在寒风中冻得发抖、衣著暴露的舞姬,语气中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悲悯与指责:“侯爷只为满足一己私慾,为了所谓的排面,便让这些人在此受冻,难道就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这一顶“道德大帽子”扣下来,周围陆续落下的道天宗弟子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在他们看来,这陈默就是个典型的凡俗权贵,视人命如草芥。
    陈默却是一愣,隨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果然是象牙塔里出来的圣女啊,这套词儿背得挺溜,跟当年那些键盘侠有得一拼。
    “仙子此言差矣。”
    陈默收起摺扇,指了指那些舞姬和乐师,朗声道:“仙子只看到了她们受冻,却没看到她们怀里揣著的银子。”
    “这些舞姬、乐师,家中大多有老小要养。神都居大不易,若是本侯不摆这排场,不雇她们,她们今日便没有进项,家里的孩子就要饿肚子,老人的药就没钱买。”
    “本侯虽然俗,但给的工钱可是平时的三倍!而且还包了今晚的热饭!”
    说著,陈默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金叶子,猛地往天上一撒,像是在撒纸钱一样豪横。
    “赏!都给本侯赏!”
    哗啦啦——
    金色的雨点落下。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舞姬和乐师们,瞬间眼睛发亮,也不顾什么体面了,纷纷跪在地上爭抢,嘴里高呼著“侯爷慈悲”、“侯爷万岁”。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充满了市井的贪婪与喧囂。有人为了抢一片金叶子推搡谩骂,有人拿到钱后喜极而泣。
    李清歌看著这一幕,脸色越发难看,甚至有些苍白。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对人性的践踏。
    “你……你这是在羞辱她们的人格!”李清歌气得胸口起伏,“用金钱腐蚀人心,让他们如野狗般爭抢,这就是你的慈悲?”
    “人格?”
    陈默嗤笑一声,眼中那股紈絝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冽。
    他上前两步,逼近李清歌。
    两人的距离极近,陈默身上的脂粉味与李清歌身上的檀香味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李仙子,你自幼在灵气充裕的道天宗长大,吃的是灵米,喝的是琼浆,修的是长生大道。你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谈人格,谈清静,谈不食人间烟火。”
    陈默抬手指了指北方,那里是风雪呼啸的方向,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可你知道吗?就在此时此刻,在东神州的最北边,在那个叫北疆的地方,大皇子姬玉堂正带著数十万將士,在冰雪中,和妖魔拼命!”
    李清歌一怔,下意识地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他们为了什么?为了守住那道防线,不让域外的畜生跨过界域一步!为了让神都的百姓,还有你们道天宗的修士,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谈什么『清静无为』,谈什么『人格尊严』!”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重锤般敲击在李清歌的心头。
    “这神都的繁华,是北疆將士用血换来的。而这些百姓的温饱,是靠双手挣来的,哪怕是跪著挣来的。”
    “仙子觉得本侯俗?觉得这满地抢钱的样子难看?”
    陈默弯下腰,从雪泥中捡起一片被人踩了一脚、沾了泥土的金叶子。他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一个正在磕头、额头流血的老乐师面前,將金叶子塞进他手里,替他紧了紧单薄的衣领。
    老乐师千恩万谢,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陈默直起身,看著有些发愣的李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就是红尘。这就是眾生。”
    “若是连这点俗气都受不了,连这点人间疾苦都看不透,只知道在云端俯瞰……”
    陈默凑到李清歌耳边,轻声道:
    “那这道,你们修了也是白修。”
    “你……”
    李清歌娇躯一颤,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想要反驳,想要用宗门的教义来驳斥这个凡夫俗子的谬论,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道心,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她身后的那些道天宗弟子更是面面相覷,一个个脸色涨红,羞愤交加,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因为陈默说的,是事实。
    北疆的血,確实在流。而他们在宗门里,確实在享清福。
    “好了!”
    陈默见好就收,那股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满脸堆笑、玩世不恭的安平侯。
    他侧身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请”的手势,手中摺扇一摇:
    “李仙子,诸位仙师,时辰不早了。陛下还在宫中设宴等著呢。”
    “请诸位仙师,入城……下凡吧。”
    李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重新恢復了清冷。她深深看了陈默一眼,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男人。
    “安平侯的『教诲』,清歌……记下了。”
    说罢,她再也不看那地上的金叶子一眼,迈步踏上了那条象徵著“红尘俗世”的红地毯,向著神都城內走去。
    只是这一次,她那原本轻盈如仙的步伐,似乎变得沉重了几分。那十里红毯,不再是俗艷的装饰,倒像是一条流淌的血路。
    陈默看著她的背影,掂了掂手中的夜明珠,心中暗笑。
    玄乙老鬼,这水,我可是给你搅浑了。
    不过这圣女……似乎也没那么难搞?这种常年被捧在手心里的温室花朵,只要稍微让她看看外面的暴风雨,很容易就会產生自我怀疑。
    “走了,胖子。”陈默招呼了一声看傻了的苏木。
    “侯……侯爷,您刚才那番话,太带劲了!”苏木竖起大拇指,两眼放光,“尤其是提到北疆的时候,我都想哭!这群仙师平时眼高於顶,就该这么治治他们!”
    “哭个屁。”陈默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演给那老鬼看的。赶紧让人把剩下的金叶子捡回来,败家玩意儿,不知道现在赚钱难吗?那可是咱们买命的钱!”
    “啊?哦哦!这就捡!这就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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