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神庭道誓,金风玉露
白鹿仙族志 作者:佚名
第43章 神庭道誓,金风玉露
白昭文隨著大队行进,目光四下里逡巡。
那三名隨著有饿鬼王法相枯瘦男子下来的青年,呈品字形在人群中保持著距离,四处逡巡,似乎听著诸人交谈的言语寻找什么。
不多时,有一名青笠青年已是寻至鹿延鹏和鹿延谦二人。
隨著三人在队伍角落攀谈,余下两个脑后有金钱翎尾的青年也停下了脚步,散落在人群之中。
白昭文隱在人群中,努力將凡与两人有过接触的少年面孔记下。
……
天鍔峰已在眼前。
远望天鍔峰,似有长剑倒悬,直插地中。
剑柄入云,隱约於云山之中,有九天神庭隱藏。
只是在峰下抬头仰望,却不过只是青翠寻常山色。
数位教习抱籍而立,接引各队少年分列。
山石上排著一张黑漆太师椅,碧眼老者坐在其上。一位青年俊秀男子朗声道:
“入院大试,先测定各位修行进境。”
“自今年开院以来,修行一旬,未能凝聚真息,便属怠慢修行,立时逐出。”
“修行一月,未曾突破《胎息养气诀》三重,养真息於两窍,亦是逐出道院。”
“至於今年道院甫开,是两月前事,虽然不曾有人那时候便来道院,然而规矩还是要先言明。”
“二月不得破《胎息养气诀》六重,养真息於五窍,立时逐出。”
青年俊秀男子接著道:
“自然,各教习与芒山中推荐子弟不在此淘汰之列,免试入山。”
胡寒岩一挥手,山上岩石分出一条缝隙,渐渐化作一条狭窄石道,向山中去。
白昭文不敢妄动,隱在人群之中。
陆续有少年行出,约莫有二三十人行入其中。
青年俊秀男子高声道:“还有各处教习与芒山子弟么?”
无人应答。
白昭文眯著眼,悄悄退后。
青年俊秀男子环视一圈。
“教习少待,我方才修行有些岔气,难以应答。”
一位带平巾的少年驀地起身,缓缓向那二三十人中行去。
青年俊秀男子微皱眉,却也不多说什么。
白昭文吸一口凉气。
那平巾青年,脑后有一根金钱翎尾饰!便是从飞舟下船的三人之一!
他等到此刻起身,显然是担忧有人事先注意到他也入此队中打草惊蛇。
白昭文暗道一声侥倖。
若不是方才多小心谨慎了一些,此刻行跡便已泄露。
白昭文望著那平巾青年脑后的金钱翎尾,若有所思。
这三人与其中暗藏的接引同伙显然不是什么粗疏大意之辈。
从飞舟上下来显露行跡,尚且可以解释是时间匆忙,那枯瘦中年男子与叶佳善不和。
可三人都明晃晃在一群少年中,佩著诸少年都不曾佩的金钱尾饰……那恐怕只能说明,这翎尾的重要性远超自己所想了。
白昭文沉思里,却又忽地浑身紧绷。
他注视著地面,地面上却又张开了一只碧色眼瞳。
……
……
鹿延鹏疑惑道:“童兄不与他们一齐走么?”
童康摇头道:“不了。”
“教习、熙州官府和芒山所推荐的子弟,都视作修行破《胎息养气诀》五层,与练气境六层一齐送入下一场考核。”
“我不喜拋头露面,便隨眾人一齐经检验入试也好。”
鹿延鹏问道:“第二层考验具体究竟是什么?”
童康望了一眼高处的青年男子,眉宇间多出一丝厌恶,道:
“若是境界实在过低,过了第一层测验之后,便是杂学测验。诸杂科教习会出一份卷子,以及其他古怪题目,考验那些在修行天赋不足或是不够勤勉的弟子。”
“若是有杂学天赋,便收入杂学教习门下,成道院弟子。”
童康目光中厌恶稍纵即逝,旋即指著头顶山峰道:
“若是修行天赋足够,那便前往天鍔峰上,连接神庭。”
鹿延谦疑惑不解,只是今日的延鹏哥怪怪的,却不容他多言。
童康注意两人依旧紧绷,面色柔和,道:
“所谓神庭境,便是开闢一方神庭,可以將自身的无上伟力,分散与神庭之中的诸修。”
“一般而言,神庭唯有灵桥境修士可以接通。然而有大神通的神庭境,也能短暂压制位格,花费些代价,將练气境的小修士纳於神庭之下。”
“前数年的试炼,都是將练气修士纳入神庭之中,隨机將一道基础神通赋予练气修士。”
鹿延鹏注意到童康话语中缺漏,道:
“童兄方才不是说,神通修习要获朝廷授翎尾才可么?”
童康失笑道:“难不成延鹏兄弟当真以为有练气境的修士能全盘接受神庭境的感悟,在神庭脱离之后还能施展出神通来?”
鹿延鹏訕訕轻咳。
童康知道自己看著高台上的青年狐妖有些失態,忙笑道:
“所以此次考核成绩,便是依据著连接神庭之后,究竟能將所传递的神通道韵,对本身无相无韵真息浸染多少而定。”
童康袖中有一小捲轴,道:
“这便是我所许诺的神通《六道饿鬼轮景》,两位若是可许下神庭道誓,便可取走此捲轴。先行修行神通,增添稍后对神庭的感悟。”
鹿延鹏望了一眼鹿延谦,深吸一口气,道:
“你要我二人如何起誓?”
童康托两封捲轴笑道:“这也简单。”
“稍后你们按我现下手诀掐诀……现下不可手诀与言语同时出!”
童康指著天上九天神庭道:
“志心皈命礼。弟子某某,於此种道因果。若给予鹿延鹏、鹿延谦功法有不实之处,不能成就神通。”
“则根基颓败,內府枯乾,终生不得寸进。”
“神庭镇誓,三尸奏报。九幽九天,莫不响应。伏皈致礼,弟子某某言。”
鹿延谦放下心来。
鹿延鹏沉吟片刻道:“索性咱们再发些狠誓,不如背约即死如何?”
童康气的转身扶额,青筋毕露。隨即转头又神色柔和,无奈苦笑道:
“神庭道誓约束修行已是极限,能背誓即死的神庭道誓,要么是你对著神庭境本尊立誓,,要么被请求见证的神庭,庞大到足以笼罩半个大景。”
“难不成已立下这般誓言,延鹏兄还不放心么?”
鹿延鹏沉吟片刻,终於頷首。
三人掐诀,面向那一座巍峨神庭。
“志心皈命礼。”
“弟子童康、鹿延鹏、鹿延谦,於此种道因果。”
九天神庭之上,三道微不可察清光笼罩三人。
“若给予鹿延鹏、鹿延谦二人功法有不实之处不能成就神通。则弟子童康根基颓败,內府枯乾。”
“若修成神通,得有裨益於入院大考,待道院修行完毕,愿入童康帐下十年。”
三人目光交错。
“如有虚言。根基颓败,內府枯乾,终生修行不得寸进。”
“神庭镇誓,三尸奏报。九幽九天,莫不响应。伏皈致礼,弟子童康、鹿延鹏、鹿延谦言。”
言誓已毕,唯有鹿延谦笑的最是开心。
延鹏哥和自己都有好去处,这位仗义的童兄弟多了两个好手下。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
童康鬆一口气,这鹿延鹏倒是颇有戒心,终於是好不容易赚到了他信任。
这带森罗鬼气的功法,遇上左院长的炎阳神庭,非但无有助益,甚至还会生出排斥。
但试著修行这功法,一连神庭,即刻重伤,隨你八窍齐开,也只能灰溜溜退试,成了关叔祖要的丹材。
鹿延鹏心下冷笑。
功法有没有不实之处是两说,这童康显然定是衝著昭文前来的。
方才昭文在后,他们三人可都距那碧眼老者与枯瘦男子极近。
枯瘦男子討要叶教习推荐的名录,满身杀意都似乎溢出,成了冰流。
他们既不知道究竟那八窍究竟是自己还是昭文,此刻便先赚他一手再说,虽然那功法可疑,待应试之后再尝试修行便是。
至於后头还有什么阴谋,自己七窍天才,自然无往不利,得天襄助。
鹿延鹏得意一笑。
都说他莽撞不晓事,眼下却不是替昭文挡了一个大麻烦?
……
童康与鹿延鹏相视一笑,仿佛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童康豪迈笑道:“昭鹏兄弟,可还有一同从白鹿原上来的弟兄,不妨一起唤来。”
鹿延谦才要言语,鹿延鹏便已开口笑道:
“名不见经传小村,得有我二人,已是不敢想的福气了,哪里还得第三人?”
鹿延鹏昂头一嘆。
童康与鹿延鹏互相拍了拍肩膀,大有老怀舒畅少年得意之感。
白昭文在远处看著三人指天画地,不知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担忧愈盛。
黑漆太师椅上,碧眼老者看著清光从峰顶九天而降到他始终关注的那三人身上,却一脸莫名其妙。
胡寒岩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古怪。吩咐身边少女道:
“婉儿,去將方才的落在地上的那一本名册取来与我。”
少女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