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真假?(求票求票)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真假?(求票求票)
看著眼前这唾手可得的。
千载难逢的破绽,白宇轩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什么思考,什么策略,什么父亲教导,都在父母倒下的血泊里化为了灰烬。
只剩下最原始、最滚烫的本能……杀了他!
“砰——!”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气力,带著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
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狠狠一拳捣在赵乾那张因惊愕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鼻樑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巨大的衝击让赵乾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踉蹌著向后栽倒。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间隙。
宇轩像一头被血腥味彻底激怒的幼兽,带著一身泥泞、汗水猛地扑了上去!
双腿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赵乾的身体。
拳头!
只剩拳头!
抬起、砸落!抬起、再砸落!
目標只有一个,身下这张恶魔的脸!
这颗沾染著他爹娘、全村老幼滚烫鲜血的头颅!
没有想法,没有目的。
左肩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消失了?感觉不到。
紧握的拳头早已皮开肉绽,指骨在每一次凶狠的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仿佛变成了一具只被滔天恨意驱动的傀儡,双眼燃烧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暗红光芒。
那光芒里,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燃烧著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
头!脸!胸口!
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次沉闷的撞击都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骨骼塌陷变形的异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迴荡,如同敲打著一面破败不堪的鼓。
赵乾那张曾写满冰冷掌控与不屑戏謔的脸,在密集如陨石的拳峰下迅速扭曲、变形、塌陷。
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凝固著极致的不可置信和深入骨髓的不甘。
他竟会被这样一只螻蚁击倒、蹂躪!
然而,一切反抗和意念,在这纯粹而暴戾的、由至亲之血淬炼出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枯叶。
“嗬……嗬……”
宇轩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混合著血沫喷溅。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不断溅射到他的脸上、头髮上、破碎的衣襟上
那是仇人的血,滚烫腥咸。
但他毫无所觉。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被浸入了粘稠浑浊的血液里。
铅灰色的天空凝固著,凝固的空气里只剩下拳头砸在烂泥般肉体上的闷响,还有自己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皮肉撕裂的甜腻气息、骨茬摩擦的怪响……
各种感官的衝击混合在一起,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
但它们都无法穿透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层由无边悲痛与疯狂恨意浇筑而成的屏障,將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手臂早已麻木得如同两根沉重的石杵,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凭藉著一丝残存的。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驱动著这副不属於自己的破碎躯壳。
抬起,砸下。
抬起,砸下。
机械地重复著同一个毁灭的动作,仿佛要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或者……直到世界的彻底崩塌,连同他自己一起。
时间在这里像是被冻结在粘稠的血泊中,没有流逝的概念,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血珠飞溅的轨跡,和那永无休止、单调而恐怖的砸击声,构成一幅凝固的地狱图景。
即使早已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他也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著要面对一切。
就意味著那足以將他灵魂撕成碎片的剧痛会再次將他淹没。
时间在这里像是静止了,凝固了,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
白宇轩猛地抬头,眼前的景象瞬间凝固了他的血液。
是这里!分毫不差!青虚镇后山的缓坡,扭曲的树影,新鲜刺鼻的血腥味
一切都与他十岁那年经歷的噩梦开端重合!
坡下,三个黑衣人如同索命无常。
为首者,正是日后戴著偽善面具在村口索命的赵乾!
他手中的长剑滴落著猩红,脚边倒臥著一个背心被贯穿的修士。
“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赵乾冰冷的声音响起。
“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在身边响起。
白宇轩心头剧震!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將他吞噬。
上一刻,他的拳头才刚刚砸碎了赵乾那张恶毒的脸,父母的鲜血仿佛还灼烧著他的灵魂!
为何又回到了这无力、恐惧的起点?
“重来一次…?”一丝虚幻的侥倖闪过。
若父母还在,若村子还在……
坡下的赵乾似有所觉,毒蛇般的目光锐利扫向树林。
心臟骤停!白宇轩的目光死死钉在赵乾身上。
寒意混合著滔天恨意瞬间衝散侥倖。
赵乾还在!灾难的源头还在!只要这些存在,青云村的悲剧就註定重演!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发抖的孩子。
他经歷过父亲的锤炼,感受过朱爷爷的教导,心中燃烧的是灭门血仇!
重来一次,不是恩赐,是让他直面真相,亲手斩断命运枷锁的机会!
他大胆的迈出了这一步。
当他再次睁开眼,又回到了村口。
他惊恐地看到赵乾正胁迫谢掌柜:“最后问一次,谁出的主意?谁看穿『放长线』?”
赵乾目光冰冷如刀,示意身后被王师弟钳制、剑尖抵住心口的谢夫人,“不说,就看著她流干血。”
“不——!我说!”谢掌柜崩溃尖叫,扑向赵乾,“放过她!我说!”
“晚了。”
王师弟手腕一抖,寒光闪过。
嗤!
剑尖精准刺入谢夫人心口。
她浑身一僵,瞳孔光彩熄灭,无声倒地,鲜血在泥地上迅速洇开。
“夫人!!!”谢掌柜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目睹妻子惨死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是白枫!都是白枫啊……!!!是他教的!”
“他说你们不会善罢甘休!教孩子们装傻!教我们说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杀她?!为什么……!!!”
他在极致的崩溃中,將白枫全盘托出。
宇轩不可置信的看著麻木的村民,头也不回的跑出村子。
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又一次回到了村口,这次没有阴沉压抑的气息。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村里的老人小孩都在槐树下其乐融融的交谈。
像是从没有发生过,没有后山的尸体,他也没有目睹赵乾杀人一样。
老槐树下,鬚髮皆白的村长正靠著树根打盹,旱菸杆歪在膝盖上,裊裊青烟缓缓上升。
旁边几个拖鼻涕的小娃娃蹲在地上,小虎用树枝专注地捅著一个蚂蚁窝。
兴奋地嚷道:“轩哥快来!这窝蚂蚁快赶上你上次在后山挖的那窝了!”
友钱紧挨著他,正舔著一块金黄的麦芽糖,糖渍糊满了嘴角和新换上的靛蓝色小褂。
“哎哟!轩娃子?傻杵在这日头底下作甚?”一声洪亮的大嗓门炸响。
张屠夫扛著半扇还冒著热气的猪肉,大步流星走来,油亮的汗珠顺著他脖子往下淌。
经过旁边正在晾晒布匹的谢掌柜时,他肩头的猪肉一晃,几滴油星子“啪嗒”溅在谢掌柜刚展开的一匹靛蓝布料上。
“张黑子!你个莽撞货!”谢掌柜心疼得直跳脚,慌忙去擦那油渍。
“这匹靛蓝我费了老鼻子劲染了半个月!你这一下……”
“赔你赔你,赶明儿割二斤好肋排给你下酒!”张屠夫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
“赶紧回家去吧,你爹在后山缓坡等你砍柴哩!”
“爹……”宇轩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顾不上细想,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进了自家那熟悉的篱笆小院。
院子里,阳光正好。
母亲白诗瑶繫著那条惯常的靛蓝色围裙,正从冒著腾腾热气的灶房里探出身来,手里还沾著白花花的麵粉。
看见他便嗔道:“疯跑得一身汗!灶上煨著绿豆汤,自己去盛一碗!”
她的笑容温暖,胸口完好无损。
枣树下,父亲白枫正沉稳地抡著斧头劈柴,木屑在阳光下纷飞。
那木墩,正是枣树下那个被斧头无数次劈砍过的老树墩。
“回来了?”白枫停下手,斧头深深楔在木墩里,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扫了宇轩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白?后山缓坡那片草药该收了,等你歇口气,跟我一道去。”
宇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腿肚子都在发软。
就在这时,墙角堆放柴火的草堆里一阵窸窣。
一个穿著破旧灰袍、头髮乱糟糟的老头钻了出来,手里还抓著半只油乎乎的烧鸡,正是村民眼中那个疯疯癲癲的“朱爷爷”。
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宇轩,油手习惯性地往身上蹭了蹭,嘿嘿一笑:“小娃子……气血虚浮,眼神涣散……莫不是撞邪了?”
说著,那枯瘦如柴、沾著油污的手指,带著一种似曾相识的精准,猛地戳向宇轩的眉心。
指尖冰凉刺骨!如同寒冬腊月里的生雪。
小花,不知何时从母亲身后钻了出来,手里抱著她心爱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憨態可掬,只是左耳朵不知何时撕裂了一道口子,一小团暗红色的棉絮从破口处漏了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小花天真烂漫的指证和那抹刺目的暗红棉絮映入眼帘的瞬间,宇轩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停滯了一瞬。
槐树下小虎友钱的笑闹声、张屠夫粗豪的笑骂、谢掌柜心疼布料的抱怨、母亲灶房的叮噹声、父亲劈柴的闷响……
所有熟悉的、温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他心底最渴望的、完美的乡村生活画卷。
然而,那布老虎耳朵里渗出的暗红,父亲口中反覆提及的“后山缓坡”。
阳光如此明亮,照耀著每一个人温暖的笑脸,却让宇轩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荒谬。
“不……假的……一定是!”宇轩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
“你去哪里?”白诗瑶焦急的看著跑走的宇轩。
白枫拦住诗瑶,示意自己去就好了,诗瑶看著丈夫的眼睛,点点头,催促著丈夫赶紧去追孩子。
白枫放下手中的活,追上宇轩跑走的方向。
“…………跑啥,不要爹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