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殿下求您了,这韭菜让我们当吧!
大唐:摊牌了,这太子我不当了!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殿下求您了,这韭菜让我们当吧!
东宫偏殿,被临时闢为了会客之所。
沉香裊裊,茶汤浮绿。
李承乾有气无力地靠坐在主位上,脸色比前几日“呕血”时还要苍白。
他的面前,站著七八个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这些人,隨便拎出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州县的地面抖三抖。
他们是五姓七望在长安的话事人,是盘踞在大唐肌体之上,连李世民都感到棘手的庞然大物。
此刻,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世家管事们,却一个个垂手肃立,神情谦卑,甚至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惶恐。
他们都在偷偷观察御座上那位太子殿下的脸色。
病懨懨的。
一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
眼神涣散,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这……就是那位以一人之力搅动朝堂,凭空创造出“金融利器”的储君?
这和他们想像中的样子,差得也太远了。
“诸位,有事?”
李承乾终於掀了掀眼皮,声音轻飘飘的,没吃饭一样。
为首的博陵崔氏管事崔敬,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殿下,我等今日前来,是为那『安北开发利券』一事。”
“我等愚钝,听闻房相与杜相言及『顺其自然』四字真言,百思不得其解,故而斗胆,前来请殿下解惑。”
来了。
李承乾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群老狐狸不是来解惑的,他们是来探底的。
想知道这“利券”究竟是不是朝廷设下的圈套?
想知道这五十万贯的窟窿,朝廷到底有多急?
好啊,既然你们想听“金口玉言”,那我就给你们一个。
一个让你们彻底死了这条心的“玉言”。
李承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又放下了,似乎连喝茶的力气都欠奉。
他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幽幽说道:“顺其自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利券嘛……你们想买,就买一点。不想买,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底发毛。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本宫自己都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一句话,在殿內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世家管事,全都懵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太子或许会画一张天大的饼,描绘漠南商路一本万利的未来。
或许会软硬兼施,暗示他们若不配合,日后必有麻烦。
或许会拿出储君的威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个“利券”的始作俑者,竟然当眾说……这事不靠谱?
这是什么路数?
自污?
欲擒故纵?
还是……更高层次的阳谋?
崔敬感觉自己的脑子炸成了一锅粥,完全不够用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和他一样的迷茫与震惊。
李承乾看著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心中一阵暗爽。
对,就是这个效果。
连我这个创始人都说不靠谱了,你们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总该死心了吧?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把这锅冷饭彻底炒糊。
“你们想啊,”他掰著手指头,有气无力地算著,“漠南那地方,鸟不拉屎。迁过去几十万突厥降兵,那都是张嘴吃饭的爷,光是安置费、口粮,就是个无底洞。”
“修堡垒,建驛站,屯田开荒……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是慢功夫?”
“至於那什么商路……”
他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呵呵。”
“草原上,马匪横行,部落林立。今天你跟他做生意,明天他就可能抄了你的商队。这钱,是那么好挣的?”
“所以啊,本宫劝你们,家大业大的,还是把钱都捂紧了。”
“买田置地,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利券,风险太大了,一个不慎,血本无归啊。”
李承乾说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舒服了。
所有雷区我都给你们指出来了,你们要是还往里跳,那就是你们傻,可不关我的事了。
他好整以暇地等著这些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感恩戴德地告辞离去。
可大殿內,落针可闻。
那些世家管事们,一个个低著头,身体微微发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不是听懂了。
他们是听怕了!
在他们听来,太子殿下的每一句话,都饱含著截然相反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深意!
“他说……这事不靠谱?”
“这是警告!他知道我们在怀疑,所以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没错!这叫『丑话说在前面』!他是在筛选,筛选那些真正有胆魄、有远见、愿意和国策绑死的人!”
“他说漠南是无底洞?他是想告诉我们,朝廷这次的投入,是不计成本的!投入越大,未来的回报就越大!”
“他说商路危险?他是在暗示,这条商路,以后將由朝廷的军队全程护航!这是皇家专属的財路,寻常商人,连边都摸不到!”
“最可怕的是那句『买田置地,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这是敲打!这是赤裸裸的敲打啊!”
“是啊!我等世家,不就是因为土地兼併,才屡屡让陛下头疼吗?殿下这是在告诉我们,旧时代过去了!未来的天下,谁掌握了『资本』,谁掌握了跟朝廷合作的渠道,谁才是新的贏家!继续抱著土地不放,只有死路一条!”
崔敬的內心,已是骇浪滔天。
他终於明白了!
太子殿下今天根本不是在“卖”利券!
他是在“赐”!
他不是在寻求合作,他是在划分阵营!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投资,这分明是一张通往大唐未来权力核心的船票!
而太子殿下,正懒洋洋地站在船头,冷眼看著他们这群人在岸上犹豫,看谁敢第一个跳上船!
而他们刚才,竟然还在斤斤计较那点利息和风险?
愚蠢!
何其愚蠢!
想通这一层,崔敬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不敢再有半分犹豫。
“扑通!”
崔敬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对著李承乾的方向,死死叩首。
“殿下!臣……不,草民!草民愚钝!险些辜负了殿下点石成金的指点!”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把其他几位管事嚇了一跳,但他们瞬间也悟了。
“扑通!扑通!”
偏殿之內,转眼跪倒一片。
“殿下圣明!我等知错了!”
“殿下是在提携我等,我等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罪该万死!”
“求殿下给草民一个机会!给家族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李承乾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个个痛哭流涕,状若幡然醒悟的世家管事,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
这又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崔敬抬起头,满脸写著“忠诚”与“决绝”,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博陵崔氏,愿倾尽家资,认购『安北开发利券』二十万贯!不!三十万贯!以报殿下今日点拨之恩!”
“什么?三十万贯?”旁边范阳卢氏的管事急了,当即喊道,“我范阳卢氏,也出三十万贯!”
“太原王氏,四十万贯!”
“我滎阳郑氏,愿出四十五万贯!”
叫价声此起彼伏,哪里是在买什么劳什子利券,分明是在拍卖通天的资格。
他们生怕自己喊得慢了,就被太子殿下划入“思想陈腐,不堪大用”的那一类。
李承乾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他设想的目標,是五十万贯。
现在,光一个崔家,就喊出了三十万贯。这七八家加起来,岂不是……要衝著三百万贯去了?
他不是想砸锅吗?
怎么……怎么把锅给卖出去了?
还卖了个天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要冒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些世家管事们,见太子殿下“沉默不语”,以为是他对自己等人的“觉悟”还不够满意,一个个更是急红了眼。
崔敬一咬牙,再次叩首,声音嘶哑地喊道:
“殿下!草民还有一请!”
“我等知晓,此利券乃殿下心血,是天赐的机缘,珍贵无比!我等不敢奢求太多……”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李承乾。
“殿下,求您……”
“就卖我们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