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子腾的安排。
红楼:新朝太子 作者:佚名
第37章 王子腾的安排。
“你的首要之责,刻不容缓,是儘快恢復神京秩序,让市井復业,商贾通行,流民得所,飢者得食。”
张逸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重分量。
“並且要倾尽全力,协助李崇华,儘快地疏通通惠河!”
他略作停顿,考虑到神京情况的特殊性,指示道:“至於分田和摊丁入亩之国策,在顺天府地界可暂缓一步施行,不必急於求成。”
“你先把顺天府各方错综复杂的关係理顺,將班子搭建起来,让政令能够通畅运行,这样才是你办事儿的根基。”
说完,张逸的语气沉重起来:“你可以先整顿神京!”
“大顺的释奴令必须严格执行!”
“神京城中勛贵高门云集,树大根深,估计各家奴僕数量加起来,恐怕得数以万计!”
“你务必妥善处理!”
“那些愿意留在主家的的,且主家也愿意按新朝律法签订僱佣契约的,就按照规矩给他们办理户籍。”
“那些本就是贱籍的,也一律按规矩转为普通民籍,恢復自由身。”
他思忖片刻,给出具体出路:“以前是贱籍的人家,如果不想在神京继续待著,可以让他们报名让他们移民去河南或者陕西去。”
“待到城內的事儿梳理明白,你再选派官吏,下乡组建农会,清丈田亩,推行摊丁入亩之新政。”
大顺的摊丁入亩,並不是现实的大清那种摊丁入亩,后文再谈。
“切记,要把咱们的政策给顺天府的老百姓,尤其是那些小地主和自耕农,讲清楚!讲透彻!”
他特別强调一点:“神京周边土地兼併固然严重,勛贵宗室以及宦官的田庄林立!”
“但顺天府辖下的偏远地方,依旧存在少部分自耕农和小地主。”
“要和他们讲清楚,他们这样的人家,既非勛贵,亦非显宦,只要户口人头人均占有田地不超过十亩的,其田產便不予徵收。”
“若人均田地不足五亩,非但不动其產,咱们还要拨出田地来分给他们,助其脱贫!”
张逸的语气带著一种坚定:“要儘可能的团结这些乡民,他们是咱们大顺新政的根基,是天下安稳的基石,绝不能將其推向对立面。”
最后,他看向刘建,眼中充满了信任:“我现在忙得很,神京这副千斤重担,就先交给你了。”
“放手去做,大胆任事!”
“遇有胆敢趁乱滋事、阳奉阴违、欺压良善者,无论是谁,该抓的抓,该办的办!绝不手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咱们进入神京以来,手里的刀...还未开过锋呢!”
“正好藉此机会,抓一批典型给收拾了!”
“臣遵命!必竭尽全力,不负大王、殿下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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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深吸一口气,肃然领命,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开展这千头万绪的工作了!
他非常的有干劲!
大顺与暮气沉沉的大晟截然不同,升迁擢拔,不重资歷门第,只问才干实绩!
只要认真做事,做出成效,就能获得快速升迁。
因此整个官僚体系的行政效率极高,人人仿佛都有用不完的干劲!
刘建是湖广人,寒窗苦读得中进士,初入仕途曾在六科任职,但是因为党爭站队问题,被东林党排挤。
贬到了云南做一个卑微的驛丞,其在驛站时,因为有进士功名,附近的人对他很尊重。
驛站生活无趣,閒著的慌的他便在驛站主动传播教化,教授孩童读书,且不论出身,只要愿意学习便能过去听课。
因此在那一片的民望极好,附近的卫所汉民以及汉化熟民都非常尊重他。
后在张逸平定云南时被其俘虏。
最后自然是被张氏父子的德政感召投靠。
其实是刘建这个二甲进士出身的高材生,在大晟仕途太过鬱郁不得志。
被俘后看到『闯贼』这边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蓬勃气象,大受震撼。
作为大晟官僚,深知朝廷腐败透顶,已无可救药,於是没有心理负担的做出了这个正確的决定。
此人也確实有才干,归顺后,从基层做起,凭藉出色的政绩和能力,一步步快速升迁,直至山东右布政使。
原本张逸父子属意的顺天府尹人选並非是他,而是另一位资歷更老的江西籍大员。
可惜那位先生从江南北上,行至山东便染重病,无法履职。
於是父子俩经过商量,最终选定了刘建。
一方面因其政绩突出,能力足够,另一方面,也因他是湖广籍贯,既不是四川人,也不是陕西人。
有助於平衡新朝高层官员籍贯。
没办法,父子俩以后统治的是整个天下,而非一省一地。
现在整个大顺政权中,高级文官四川人占了三分之二,高级武將陕西、河南占了一半多的比例。
还是要讲究个平衡,正如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那句名言:“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交代完刘建,张逸的目光终於转向了一直缩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的王子腾。
他在一旁一直低头不敢说话,此时自然注意到了张逸的眼神朝著自己看过来了。
王子腾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尷尬又卑微的笑容。
“王节度...”张逸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几日不见,別来无恙啊?神京城外一別,倒是清减了些。”
“罪...罪將王子腾,叩见大王,叩见殿下!”
王子腾连忙上前两步,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然整个人也很扭捏,跪也不是,深深作揖也不是,最终只是將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態极其狼狈。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当初被俘时,还曾故作“刚烈”,如今却主动跑来乞降,这脸打得啪啪响。
其实他最终选择投降,有那贪生之念,但更多是出於对王家全族安危与前路的担忧。
树倒猢猻散,皇帝都降了,他再“忠义”下去,除了给家族招祸,毫无意义。
平心而论,王子腾並非完全无能之辈。
他深知京营糜烂,所谓十万大军,空额几近三成,这已是他竭力整顿后的结果。
兵无战心,將多紈絝。
当初出城“决战”,实非他所愿,乃是皇帝周检强逼所致。
他也有难处,兵部的钱都花在了边军那儿了。
他无足够钱粮彻底整顿京营。
京营军官又多系神京勛贵子弟,彼此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这位“节度使”很多时候也得看各家脸色,难下狠手。
张逸也懒得与他多绕弯子。
此人能力他其实也不清楚,但毕竟是“金陵王”家的顶樑柱,四大家族在军中的代表人物,后来更是担任內阁大学士,影响力不容小覷。
元春能在宫中稍有地位,很大程度上也赖於这位舅舅在外的声势。
掌控了他,对於安抚或者利用乃至分化神京勛贵集团,有著不小的象徵意义和实用价值,正好可以树为前朝勛贵投降派的標杆,体现大顺的“仁德”与“宽宏”。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张逸语气淡漠,如同在吩咐一件寻常公务,“稍后我会从军中抽调一营精锐,重组五城兵马司。”
“专司神京城內治安巡防、缉捕盗贼、消防火禁、整顿市容,说白了,就是维护神京地面的安稳,让老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他看著王子腾那卑微的身形:
“你对神京城熟,三教九流、勛贵官僚、街巷布局、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係,都该心中有数。”
王子腾身子微微一挺,心中突然有了些许幻想。
“我也不给你什么官位!”
这句话很快又打破了王子腾的幻想,让他挺了一下的身子再度躬下了去。
“你就跟著新任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帮他把神京城里那些乌烟瘴气、欺行霸市、偷鸡摸狗、以及大晟遗留的种种腌臢勾当,都给我狠狠地清理整治一遍!可能做到?”
王子腾闻言,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所有思绪化为彻底的臣服。
他无比恭敬地深深躬身,作揖答道:
“罪...草民叩谢大王、殿下天恩!”
“草民定当洗心革面,竭尽犬马之劳,尽心竭力辅佐指挥使大人,涤盪瑕秽,还神京一个清平乾坤!”
张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又对刘建嘱咐了几句关於府衙,以及周边府县人员安排的细节,便挥手让二人退下,各自忙去。
刘建与王子腾再次恭敬行礼,躬身退出了大都督府正堂。
一个踌躇满志,一个如释重负又心怀忐忑。
“赶紧的!滚回去睡觉!”张承道见正事已毕,立刻不耐烦地开始赶人,“瞅你这眼圈黑的,老子看著就晦气,没点精神头!”
张逸也確实到了极限,任由老爹把自己“撵”出了大都督府,坐著马车朝著东宫方向归去。
论及对战局变幻的敏锐直觉和捕捉稍纵即逝战机的本能,自己真的不如这个当年领著流民,跟大晟官军在两三个省里打了三年游击,於绝境中一次次死里求生的老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