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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水鬼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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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6章 水鬼寻足
    “吱呀”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铺子里,听起来就像有人用指甲猛地划过黑板,尖锐得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猛地回头,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只见后堂那道厚重的深蓝色布帘被一只手掀开,一个高大的、模糊的黑影,正从里面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铺子前后都被堵死了。前面刚走了一个女鬼,后面又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下意识地抄起了柜檯上那个最重的、黄铜做的算盘,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態,准备跟这个“东西”拼命。
    那个黑影走得很慢,他完全走出布帘的阴影,站到了外堂昏黄的灯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脸。
    然后,我那股子好不容易才提起来的拼命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个一乾二净。
    走出来的人,竟然是我那个烂赌鬼二叔,陈长庚。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头髮油腻,眼带血丝,身上那件夹克衫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件印著褪色图案的旧t恤。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还带著几颗眼屎,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早就走了吗?难道他一直就没走,就躲在后堂里睡觉?
    “出息了啊,都学会自己接活儿了?”二叔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嫌弃地看著我手里那个被我当成武器的算盘,撇了撇嘴,“怎么著,想拿这玩意儿跟你二叔我算帐啊?”
    我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恐惧感稍微退去了一些,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我刚才差点被嚇死,他倒好,竟然在后堂里睡大觉!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把算盘重重地拍在柜檯上,质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二叔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指了指后堂,“我昨晚在麻將馆输光了钱,没地方去,寻思著来你这儿对付一宿,结果你小子倒好,把门反锁了。我只能从后巷那个早就坏了的窗户爬进来。你倒好,在外面玩游戏玩得震天响,吵得我根本睡不著。”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在后堂里听见了?
    想到这里,我那点刚被压下去的恐惧感又冒了出来,连带著刚才那点小小的成就感,也重新浮上心头。我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专业的、不容置疑的口吻,来掩饰我內心的慌乱。
    “二叔,你来得正好。”我指了指柜檯上那滩尚未乾涸的水跡和那只绣鞋,强装镇定地说,“刚才……来了个『客人』。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按照阿公笔记里的方法,把事情给『断』明白了。”
    “哦?”二叔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走到柜檯前,饶有兴致地看著我,“说来听听,我们陈家未来的掌柜,是怎么断的啊?”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將我刚才的“专业分析”一五一十地跟他复述了一遍:“刚才那炷香,烟化人形,灰呈青黑。我查过阿公的笔记,『青黑香灰主水,人形烟雾主寻身』。所以,刚才那个女人,肯定是个尸身不全的水鬼,她上门来,就是希望我们能帮她找回遗失的身体部分!”
    我说完,得意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夸奖。
    谁知,二叔听完我的话,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全香港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寻身?哈哈哈哈……寻你个大头鬼啊!”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著我的鼻子骂道,“你个蠢货!你阿公的笔记要是这么好懂,那满大街不都是天师了?还轮得到我们陈家吃饭?”
    我被他笑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恼:“我……我说的不对吗?笔记上就是这么写的!”
    “写你个头!”二叔终於止住了笑,但脸上的嘲讽意味却更浓了。他走到香炉前,用小拇指的指甲,从香炉的內壁上,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点点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青黑色香灰。
    他將那点香灰凑到鼻子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在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就彻底变了。之前所有的嬉皮笑脸和吊儿郎当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极度的凝重和专注。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阴阳两界。
    “有怨,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血腥味。”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顿地断言道:“蠢货!这是『阴亲错配』!烟化人形,那是她被强行配了冥婚,怨气不散,在跟另一个鬼的魂魄纠缠、挣扎!她要找的不是尸身,是仇家!”
    “阴亲错配?仇家?”我被这几个字砸得有点蒙。
    二叔没理会我的震惊,他拿起那本被我丟在一旁的“加密笔记”,迅速地翻到了画著香火异象的那一页。
    他指著“人形烟雾主寻身”那几个字旁边的、一个我完全没在意的、极其微小的符號,对我冷冷地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个符號,在阿公的笔记里,代表的是『斗』!是爭斗!烟化人形,旁边有这个符號,代表的是『两魂相斗,不死不休』!”
    接著,他又指著“青黑香灰主水”那几个字,说:“笔记只教了你看顏色,没教你看『形』吗?你看这香灰,虽然是青黑色,但它凝聚不散,如同一条绳索。这叫『阴索缠身』!代表她是被某种与水有关的『契约』给锁住了,根本不是普通的溺亡!”
    二叔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那点可怜的自信心上。我看著笔记上那些我之前完全忽略掉的细节,再回想刚才那炷香的异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原来,我差一点就断错了事,要是真按照“寻找尸身”的思路去查,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阴亲』又是什么?”我虚心地请教。
    二叔这才缓和了语气,第一次耐心地向我解释起来。他说,“阴亲”也叫冥婚,是民间的一种陋习,专门为那些未婚就死去的男女配对,希望他们在阴间能有个伴。但这种仪式忌讳极多,一旦八字不合,或是配错了对象,就很容易结成“阴仇”,祸及后人。
    “刚才那个女鬼,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二叔指著那只绣鞋,“这鞋上的鸳鸯,绣的是双死结。说明她生前已有婚约,却被人强行配了另一个阴亲。两边的怨气搅在一起,不闹出人命才怪。”
    我听得目瞪口呆,感觉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二叔没有给我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直接对我下达了命令:“明天天黑前,你去一趟城西的『福安公墓』,查清楚三號区,所有姓李的坟,尤其是近一个月內下葬的。看看有没有哪个倒霉蛋,是跟你刚才断错的案子一样,尸身不全的。”
    我愣住了:“为什么姓李?为什么是尸身不全?”
    二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你查你就查,哪儿那么多废话!那女鬼姓李,她家人给她配的阴亲,十有八九也会找个同姓的。至於为什么是尸身不全……哼,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人家,找的『女婿』,能是什么好货色?”
    他说完,拿起柜檯上那只湿漉漉的【鸳鸯绣鞋】,从货架上抽了一张画著符文的黄纸,小心翼翼地將其包好,然后塞到了我手里。
    “拿著。这是信物,也是引子。她会跟著这东西。”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带在身上,小心晚上被鬼压床。”
    我手里捧著这个“烫手山芋”,只觉得它重如千斤,入手冰冷刺骨。
    二叔交代完任务,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烂赌鬼的吊儿郎当模样。他打著哈欠,摆了摆手,说:“行了,天快亮了,我得去赶早场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他竟然真的头也不回地,从后门那条他自己爬进来的通道,晃悠著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和满腹的疑问与恐惧,以及手里这个隨时可能会“显灵”的绣鞋。
    当晚,我根本不敢睡在后堂。我把铺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就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攥著一个铜製的八卦镜,眼睁睁地熬著。我把那只用黄纸包好的绣鞋,放在了离我最远的、门口的货架顶上。
    到了后半夜,我实在是熬不住了,趴在柜檯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觉身上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喘不过气来。我拼命地想睁开眼,但眼皮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紧接著,我清晰地听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里,传来了“滴滴答答”的水声。那声音,和昨晚那个女人出现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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