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借刀杀人之计
    二叔那句“佢系要我哋去送死”，像一盆从极地冰川里，刚刚舀出来的冰水，从我的头顶，狠狠地浇了下来！让我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我看著桌上那张，標註著“地狱之门”的古老海图，和那个，据说是用“墨家玄铁”打造的潜水头盔，只觉得，它们不再是什么“希望”，而是两件，由世界上最高明，也最恶毒的猎人，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完美陷阱。
    “送死？”我的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来，“点解啊？佢既然想我哋死，点解仲要费咁大功夫，俾地图我哋，又俾法器我哋？佢直接派人嚟杀咗我哋，唔系仲简单？”
    “简单？”二叔闻言，脸上那丝惨笑，变得更加浓烈了，“阿安，你將金爷呢只老狐狸，睇得太简单喇。”
    “杀我哋？喺香港呢个法治社会，无缘无故杀两个平民，就算佢势力再大，手尾都会好长。更何况，”二叔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佢真正忌惮嘅，唔系我哋嘅拳脚，而系我哋陈家，代代相传嘅呢啲……『土方子』。”
    “佢唔知我哋仲有咩保命嘅底牌，所以，佢唔会轻易，同我哋正面衝突。”
    二叔缓缓地站起身，像一个正在復盘的棋手，在这间小小的、堆满了古籍的后堂里，来回地踱著步。
    “所以，佢就諗出咗一条，最高明，亦都最歹毒嘅……借刀杀人之计！”
    “佢嘅第一把『刀』，就系【守旧派】同鬼手婆！”
    “佢好清楚，我哋同【守旧派】之间，早已势成水火，不死不休。佢更加清楚，以我哋叔侄两个嘅性格，绝对唔会坐以待毙。所以，佢就『好心』噉，为我哋提供所有嘅情报，同所有嘅工具。佢嘅目的，就系要我哋，代替佢，去同【守旧派】，喺嗰个与世隔绝嘅海底，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到时，无论结果系点，对佢嚟讲，都系稳赚不赔嘅买卖。”
    “如果我哋贏咗，但元气大伤。佢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咗鬼手婆呢个，佢一直想摆脱嘅『合作伙伴』，顺便，仲可以接收佢留低嘅所有势力。然后，再派人，轻鬆解决掉我哋呢啲『残兵败將』。”
    “如果我哋输咗，死喺海底。咁就更加简单。佢就当咩事都冇发生过，继续同【守旧派】合作。反正，死嘅，只系佢眼中两只，唔听话嘅螻蚁。”
    “甚至，仲有第三种，亦都系佢最想睇到嘅结果。”二叔的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寒光，“就系我哋，同鬼手婆，同归於尽。咁样，佢就可以，真正意义上嘅……坐收渔人之利！”
    我听著二叔那，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又冰冷的分析，只觉得浑身，都泛起了一股，比面对任何妖魔鬼怪时，都要强烈的寒意。
    人心，竟然可以，险恶到如此地步！
    我们叔侄二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他金爷，棋盘上两颗，用来过河拆桥的……卒子！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我的心底，轰然烧起！
    “咁我哋就更加唔可以去！”我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张古海图，震得跳了起来，“我唔会再俾佢当枪使！大不了，我哋就同【守旧派】，喺军火库，堂堂正正噉决一死战！我就唔信，我哋冇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
    二叔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著我。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指了指我们周围，那堆积如山，已经被我们翻了两天两夜的古籍和笔记。
    “阿安，你唔好再咁天真喇。”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只有经歷过无数次绝望后，才会有的疲惫与沙哑，“我哋已经諗咗两日两夜。你搵到办法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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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哑口无言。
    “有啲时候，”二叔缓缓地走到我的面前，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明知前面摆嘅系一杯毒酒，你都要，一啖饮落去。”
    “因为，你嘅身后，已经系……万丈悬崖，退无可退。”
    是啊。
    退无可退。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入金爷的局，我们连那个“困龙阵”，都破不了。等待我们的，只有眼睁睁地看著【守旧派】的仪式完成，看著香港的龙脉被毁，看著苏眉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而入了金爷的局，虽然是九死一生，与虎谋皮。但至少，我们还有一线，可以亲手，將这盘棋……彻底搅乱的……机会！
    后堂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支早已燃尽的白蜡烛，在烛台上，留下了一滩，早已凝固的、如同眼泪般的蜡油。
    许久之后，二叔那张一直紧绷著的、如同雕塑般的脸上，突然，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充满了无尽的豪气与决绝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在最深沉的、最绝望的黑夜里，猛然亮起的一道……惊雷！
    他看著我，那双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我所熟悉的、一往无前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滔天战意！
    “既然，”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足以將这屋顶都给掀翻的磅礴气势，“佢金爷，咁中意睇戏。”
    “咁我哋叔侄两个，就索性，做一场，最大嘅好戏，俾佢睇！”
    “佢想我哋做卒子？我哋偏偏，就要做……掀翻佢成个棋盘嘅嗰两只……过河兵！”
    “鹿死谁手，仲未知道啊！”
    我看著二叔那张，重新焕发了神采的脸，我感觉到，自己那颗，原本已经被无力感和绝望，所填满的心，也再次，被一股滚烫的、无所畏惧的热血，所彻底点燃！
    是啊！
    怕什么！
    我陈安，烂命一条！能有幸，在这场，足以搅动整个香港风云的棋局里，做一只，可以决定胜负的棋子，就算死，也值了！
    “二叔，我明喇！”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哋就……將计就计！”
    “哈哈哈，好！”二叔见我重燃斗志，欣慰地大笑了起来。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走上前，將那张充满了阴谋与危险的古海图，和那个，同样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玄铁头盔”，小心翼翼地，但却再没有任何牴触地，收入了我们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防水背包之中。
    他將背包的拉链，缓缓地拉上。像一个，即將要踏上远征战场的將军，在封存著自己，最后的兵器。
    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我以为，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前往那个“地狱之门”的时候。
    二叔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著我，脸上露出了一丝，我所熟悉的、那种老狐狸般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等等。”
    “出发之前，仲差最后一样嘢。”
    他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尘，缓缓地说道。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笼街』。”
    “我哋呢趟落水，凶险无比。为咗以防万一，我哋仲需要一个……可以喺关键时刻，帮我哋呃神骗鬼嘅……『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