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六指何的气息
    那双空洞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看”向了我们所隱藏的位置。
    我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被发现了！
    那个穿著现代西装的纸扎人，在“看”到我们之后，並没有像我想像中那样，发出任何警报，或者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它只是，缓缓地迈开了它那双，由竹篾和报纸构成的双腿。
    “咔吧……咔吧……”
    它一步一步地，径直朝著我们所藏身的那堆纸钱元宝，缓缓地走了过来。
    它的步伐，很慢，很稳。
    但每一步，都像是，狠狠地，踩在了我的心跳之上！
    “走！”
    就在那个纸扎人，即將要走到我们面前的瞬间，二叔低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整个人，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那堆纸钱元宝的后面，猛地窜了出去！
    他拉著我，几个闪身，就躲到了店铺另一侧，一个用来展示的、巨大无比的、尚未完工的纸扎三层豪华別墅的后面。
    几乎就在我们刚刚藏好的同一时间。
    那个西装纸扎人，也走到了我们刚才藏身的位置。
    它停了下来。
    它缓缓地低下头，那颗用纸糊成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头颅，对著那堆纸钱元宝，仔细地，“看”了许久。似乎，是在疑惑，刚才明明感觉到的那两股“活人气息”，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它身后的那些，如同“百鬼夜行”般的纸扎人军团，依旧在毫无目的地，来回地游荡著、搜寻著。
    整个店铺里，只有那诡异的“咔吧”声和“沙沙”声，在不断地迴响著。
    那个西装纸扎人，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分多钟。最终，它似乎是放弃了思考。它缓缓地转过身，准备重新匯入那支，正在进行著徒劳搜寻的“纸人派对”之中。
    而它转身的方向，正好需要从我们此刻藏身的这栋巨大的纸扎別墅旁，擦身而过。
    我屏住呼吸，將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纸扎人，迈著僵硬的步伐，缓缓地从我们面前，走了过去。
    就在它即將要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
    我那该死的【阴阳桥】命格，再次，被那股近在咫尺的、奇异的气息给激发了！
    “嗡——！”
    我的大脑，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熟悉的，但又无比微弱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电流一般，从那个纸扎人的身上，传递了过来，与我自身的命格，產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那一瞬间，我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附著在眼前这些，诡异的纸扎人身上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属於枉死者或者厉鬼的、那种冰冷刺骨的“怨气”！
    而是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但却千真万確的……属於活人的“人气”！
    以及，隱藏在那丝“人气”之下的、一种我曾在某个，我极其厌恶的人身上，感受过的、充满了贪婪与算计的……欲望和贪念！
    这股气息……这股气息是……
    “轰——！”
    我的脑海里，如同有惊雷炸响！
    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毫无徵兆地闯入了我的意识之中！
    画面里，还是这间【陈记老號】。
    但时间，却是在几天前的，另一个深夜。
    一个身材矮小，留著两撇八字鬍，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这间店铺里，穿梭著。
    他的一只手上，赫然长著……六根手指！
    是六指何！
    我看到，六指何正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叠早已画好了的、黄色的符纸。那些符纸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硃砂，画著一些我看不懂的、充满了操控与奴役意味的符咒。
    他挨个地，將那些扎好的、栩栩如生的纸扎人，从货架上取了下来。
    然后，他將那些画著符咒的小纸条，一张一张地，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些纸扎人，那用竹篾和彩纸糊成的、空洞的身体之中！
    他每塞一张，口中都会念念有词。而那些被他动了手脚的纸扎人，那双用墨汁画上去的、空洞的眼睛里，都会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我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都早已被冷汗，给彻底浸透！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终於，將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想通了！
    “二叔！”我转过头，看著同样一脸凝重的二叔，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压抑著极致的愤怒与震惊的音量，嘶吼道，“系六指何！呢单嘢，系六指何个扑街搞出嚟嘅！”
    我將刚才，在“共鸣”中，看到的所有画面，和我的所有猜测，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告诉了二叔。
    二叔听完，那张一直紧绷著的脸上，所有的疑惑，都消失了。
    “我明白了。”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
    “六指何呢条粉肠，根本就唔系想搞咩『役物术』反噬。佢由头到尾，就系想利用陈老师傅嘅手艺，帮佢，扎一批，最顶级嘅『探路兵』！”
    “佢先系用重金，委託陈老师傅，扎一批，手工最精良嘅纸扎人。然后，再趁老师傅唔为意，偷偷哋溜入嚟，用佢啲阴毒符咒，喺呢批纸扎人身上，动咗手脚！”
    “而陈老师傅，好可能，就系因为，无意中，发现咗佢嘅阴谋，先至会俾佢……杀人灭口！”
    二叔的推断，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个上门委託我们的老师傅，根本就不是什么，修炼邪术遭到反噬的邪道中人！
    他只是一个，无意中被捲入了巨大阴谋，最终被无情灭口的……可怜倒霉蛋！
    “但系，”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六指何，费咁大功夫，操控呢班纸扎人，喺呢度，行嚟行去，究竟系想搵咩嘢？”
    “搵嘢？”二叔冷笑一声，那双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那些仍在，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大堂里，来回搜寻的纸扎人军团。
    “你见过，有边个盗墓贼，会亲身去踩地雷嘅？”
    “六指何呢个人，生性多疑，胆小如鼠。佢要搵嘅嗰样嘢，一定就收埋喺呢间铺头嘅某个角落。而且，嗰样嘢，肯定系阴气或者怨气极重，凶险无比！连佢自己，都唔敢轻易去掂！”
    “所以，佢先会諗出，用呢种方法，操控呢啲冇知觉，冇生命嘅纸扎人，嚟帮佢，当『探雷器』，用地毯式嘅搜索，將嗰样嘢，给『扫』出嚟！”
    我听得，目瞪口呆！
    好一招，阴毒无比的“草船借箭”！
    就在这时，大堂里，那些来回行走的纸扎人，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新的指令，突然，都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地，转过身，迈著僵硬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地，重新，走回了它们原本所在的货架和柜檯之上，恢復了那种，一动不动的、属於“死物”的姿態。
    店铺里，再次恢復了，那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知道，这是六指何，在远程结束了今晚的“搜寻”。
    他一无所获。
    我和二叔，从那栋巨大的纸扎別墅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二叔看著那些，安安静静地，陈列在货架之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纸扎人，那张冰冷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丝，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杀意的……冷笑。
    “既然，佢自己，搵唔到。”
    “咁睇嚟，我哋就要，帮佢一把。”
    “將嗰样嘢，俾『请』出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