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千人和百万军餉
大明:崇禎太子,先跑为敬 作者:佚名
第5章 三千人和百万军餉
崇禎十七年,二月二十。
德政殿內,吴襄跪拜在地向著崇禎行礼
他原是辽东总兵,现任京营提督。
他因崇禎四年大凌河之役中临阵脱逃,导致明军精锐尽丧而被判下狱。
然而,时移世易,如今的崇禎的能將或战死沙场,或投降叛军,竟已到了无人可用的悽惨境地。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將这待罪之身的吴襄从狱中提出,授以提督京营、守卫京师的重任。
今日召见吴襄是商討其子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回师勤王之事。
此前,崇禎已就此事与內阁诸臣进行过商议。
然而,內阁首辅陈演、兵部尚书张縉彦等重臣,慑於以往崇禎苛责严惩的作风。
唯恐一旦同意吴三桂放弃寧远入卫京师,將来若寧远有失,或是勤王不利,自己便会成为皇帝推卸责任的替罪羊。
於是,这些饱读诗书的阁老大臣,个个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陛下,祖宗之地,尺寸不可弃啊!”
“寧远乃关外重镇,一旦放弃,辽西走廊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若因调兵导致寧远失陷,百姓流离,天下人將如何议论陛下?”
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將崇禎的提议硬生生顶了回去。
崇禎只得绕过內阁,直接找来吴襄。
“朕欲召你子吴三桂,率关寧铁骑火速入卫京师,勤王剿贼。你以为如何?”
跪在地上的吴襄,几乎以一种近乎条件反射般的口吻回答道:“回皇上!祖宗之地,尺寸不可弃!
寧远重镇,关係辽东全局,岂可轻言放弃?”
侍立在崇禎身侧的朱慈烺,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果然,这帮在官场油锅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说起这等套话、空话来,连语调都像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崇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吴襄,眼下,保全社稷、击退闯贼是头等大事!
朕今日与你所言,绝不会日后追究你们父子放弃关外土地之责。
朕只要你一句实话,若你子吴三桂率军回援,你们父子二人,究竟有无把握痛击闯贼,保卫京师无恙?”
吴襄一听皇帝亲口承诺不追究弃地之责,態度立刻为之一变。
“陛下放心!若那闯贼胆敢前来送死,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吾儿三桂必亲率关寧儿郎,將那贼首生擒活捉,献於陛下阶前!”
崇禎闻言,不由得微微侧首,与站在一旁的朱慈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仿佛在问:“太子,你看这老小子,是不是在跟朕吹牛?”
朱慈烺心中冷笑更甚,他可是清楚地知道,歷史上李自成的部队战斗力绝非吴襄口中那般不堪。
山海关大战,若非吴三桂被大顺军打得难以招架,又怎会引清兵入关,留下千古骂名?
崇禎显然也不太相信,追问道:“据塘报所言,贼军声势浩大,已有百万之眾,卿何以说得如此轻易?”
“陛下明鑑!贼寇惯会虚张声势,所谓百万,实乃裹挟流民,能战之兵不过十万人耳!
且此辈流寇,只在中原腹地流窜作案,从未与我大明精锐边军正面交锋!
关寧铁骑乃天下至锐,久经沙场,若以之击此乌合之眾,如沸汤泼雪,必可一鼓而破之!”
崇禎又问道:“既如此,爱卿且说,吴三桂麾下,现有多少兵马?”
吴襄略一沉吟,答道:“回皇上,臣子麾下,记录在兵部册籍之兵额,確有八万之数。
然,实际能战之兵,约有三万余人。”
“这三万人,可皆是驍勇善战、堪当大任之精锐?”
吴襄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皇上圣明!
若这三万人尽皆是以一当百之锐卒,收復辽东故土又何须等到今日?
实则,善战者不过三千人耳!”
崇禎闻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闹了半天,这老小子给自己画了一张天大的饼,结果核心战斗力就只有三千人?
他强忍著怒气:“三千人如何抵挡贼军百万之眾?”
吴襄急忙解释道:“陛下息怒!此三千人,非寻常士卒可比!
他们乃是臣子吴三桂的兄弟。
平日里,我等吃的是粗茶淡饭,他们享用的皆是细酒肥羊;
我等身著粗布麻衣,他们穿的是綾罗绸缎!
恩养至此,故而人人感念恩义,肯为臣子效死力,衝锋陷阵,无所不辞!”
崇禎急忙探身问道:“既如此,若要调动关寧军主力回援,需要拨付多少粮餉?”
“启稟陛下,至少,需餉银一百万两。”
侍立一旁的朱慈烺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惊呼:“这老傢伙可真敢开口!三千人,竟敢索要百万餉银?”
吴襄的话还没说完,他见崇禎面露震惊,立刻补充道:“陛下,这一百万两,还只是最低之数,臣尚且是往少了说的!
陛下请想,这三千健儿,在关外皆有自己的庄园田產,如今要他们拋家舍业,隨军入关勤王,这些损失,朝廷难道不该予以补偿吗?
再者,关外尚有仰赖我大明庇护的六百万百姓!
皇上仁德布於四海,岂能忍心將此数百万子民弃之於胡虏蹂躪之下?
若要妥善安置他们隨军內迁,所需安家费用、沿途粮秣,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此算来,一百万两,恐怕已是捉襟见肘,远远不够啊!”
崇禎摇了摇头,声音苦涩到了极点:“就算你所言俱实,可朕的內库,如今將所有金银器皿熔了,也凑不出三十万两银子。”
朱慈烺站在一旁,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作为太子,他虽不直接掌管內帑,但也绝非对皇家私库一无所知。
崇禎皇帝或许为了筹措军餉,確实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绝不像他自己所说的,內帑仅剩二三十万两。
至此,这场谈话,无疾而终。吴襄只得悻悻然地行礼告退。
吴襄离去后,崇禎双手死死地捂住额头,整个上半身都伏在了冰冷的御案之上。
连日来巨大的精神压力终於压垮了他。
“父皇,您怎么了?要不要儿臣立刻去传御医?”朱慈烺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不用……或是连日劳累,朕的……头风旧疾又犯了……无妨,歇息片刻便好……”
朱慈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父皇,让儿臣扶您回后宫休息吧。”
崇禎摆了摆手:“烺儿,朕看你近来確是很有长进,所思所虑,皆能切中要害,朕都看在眼里。
王承恩今日已督军回来,你替朕去见他一面,听听他那边的情况如何。”
听到“王承恩”这三个字,朱慈烺心中猛地一震。
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他是歷史上陪伴崇禎皇帝一同在煤山自縊殉国的大太监,是明王朝最后时刻为数不多的忠贞之臣!
更是中国两千多年封建帝制史上,唯一一位得以陪葬於皇帝陵寢旁的宦官!
而更重要的是,此人正是周皇后最后提及的,那个或许能帮助他达成南下之愿的关键人物!
朱慈烺赶紧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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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下图便是关寧锦防线,是由袁崇提出修建。这条防线成为了阻止清军骑兵入中原的屏障。
但锦州在崇禎十三年到崇禎十五年的松锦大战中被清军占领。
注2:根据顾诚所作的《明末农民战爭史》中记载,闯军从崇禎的內帑中搜出白银三千七百万两,黄金一百五十万两。我看到这数字真的无比震惊,但又不敢相信。
如果崇禎这么有钱,李自成濒临城下,大明都快亡了,他在二月助餉中竟然还吝嗇的不多拿出一些钱给大臣们做个表率,还捂著自己的钱袋子,我是真的不明白他的想法。
如果只是抠门,难道这钱比江山还重要?如果是没有看清形势,以为没有那么危急,那他是否又太过天真?
所以无论怎么看,崇禎对大明的覆亡一定负最大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