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承恩
大明:崇禎太子,先跑为敬 作者:佚名
第6章 王承恩
紫禁城,钟粹宫正殿。
朱慈烺独自立於殿中,已在此等了近一个时辰。
前世的他,对“王承恩”这个名字可谓耳熟能详。
然而这一世,他与此人的实际交集却寥寥无几。
前身太子的记忆里,王承恩因其供职於司礼监,与负责太子教育的詹事府系统並无太多往来。
“吱呀。”
宫门开了,他立刻收敛心神,紧接著,一个身影快步进入殿內,在距离朱慈烺数步之遥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王承恩,参见太子殿下。”
王承恩年约五十,面容白净,身材比想像中更为矮小瘦弱。
“王大璫快快请起,一路督军劳顿,辛苦了。”
“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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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王大璫,此次你奉旨监军宣大,情况如何?
地方军防是否尚算稳固?前线將士军心可还安定?”
听到太子的提问,王承恩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戚与绝望:
“回太子殿下……大明,危矣!”
“大璫何出此言?局势竟已败坏至斯?”
“自去岁孙传庭在潼关力战殉国后,闯贼声势大振。
除了寧武关总兵周遇吉力战至死,壮烈殉国外其余山西境內十余总兵,大多望风归降。
闯贼几乎是兵不血刃,便已荡平三晋大地!
其前锋,如今已越过太行险隘,直逼畿辅,进入直隶地界了!”
“竟然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了么。”
王承恩情绪激动起来:“殿下,若是朝廷再不採取雷霆手段,我大明近三百年的江山社稷,恐怕就要毁於一旦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背过身,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装著清水的小瓷瓶,將几滴水点入眼中。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大璫,哪里还有什么雷霆手段?我大明已然是山穷水尽了!
山东总兵刘泽清,接到朝廷勤王詔书,竟谎称坠马负伤,纵兵劫掠临清后率部南逃!
武昌的寧南伯左良玉,拥兵数十万,却拒不奉詔,坐视京城危殆!
还有那吴襄,他竟然向父皇开口,索要一百万两餉银,才肯让其子吴三桂率关寧军回援!
如今京营兵卒士气低迷,不堪一战;
满朝文武,个个心怀鬼胎,只思退路!
王大璫,你说,我大明是不是真的要亡了?是不是真的要亡了啊!”
说到最后,朱慈烺已是泣不成声。
王承恩哪里见过太子如此失態?
他本就心繫大明,忧愤交加,此刻更是被朱慈烺的表演彻底感染。
他再次跪倒在地,放声痛哭:“殿下!殿下!老奴无能!老奴有负皇恩啊!”
一时间,钟粹宫再无他声,只剩二人,一立一跪,相对而泣。
朱慈烺是假戏真做,以水代泪,而王承恩却是真真切切老泪纵横。
这场面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
若非朱慈烺袖中那小瓶清水早已告罄,恐怕这场“痛哭”还不知要持续到何时。
感觉气氛渲染得已然足够,朱慈烺用袖角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水渍,將跪地痛哭的王承恩搀扶起来。
“王大璫,莫要再哭了!哭泣救不了大明!
如果我说,我心中有一法,或可拯救大明於万一,你是否愿意助我?”
王承恩泪眼朦朧地看著朱慈烺:“太子殿下,老奴何德何能?
若殿下果有救国之良策,何不即刻献於陛下?”
“不!此事父皇帮不了我!此事,普天之下,唯有你,大明第一忠臣,王承恩能办!”
这一顶高帽重重扣下,让王承恩想推拒都难以开口。
“殿下羞煞老奴了!殿下有何差遣,但请明言!
若能挽救大明江山,老奴就算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言重了,无需粉身碎骨。
如今形势明朗,父皇南迁之路,已绝无可能。
然,我大明尚有江南半壁,钱粮丰足,兵马可用!
我希望你能助我,秘密离开北京,南下陪都南京!
以此,为我大明保留最后一丝国本,留下东山再起的希望!”
王承恩听罢,面色骤变:“殿下!此事关乎国本,干係太大!这是否需要先行稟明皇上,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若还有从长计议的时间,我又何须在此刻,行此险著?!”
朱慈烺语气激动起来,他將一个多月前勤政殿內廷议敘述了一遍。
王承恩默默听著,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他侍奉崇禎多年,对这位主子的性情脾气了如指掌;
而他作为司礼监秉笔,对朝堂上那些官员的德行更是心知肚明。
这样的结果,几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然而,理解归理解,太子此刻提出的“秘密南迁”,性质截然不同,这是欺君,他岂敢轻易答应?
朱慈烺见他如此犹豫,语气也隨之变得锐利起来:“王大璫!我方才说过,你乃大明第一忠臣!
你也亲口承诺,可为大明粉身碎骨!难道就在这关键时刻,你便要转了性情,食言而肥不成?!”
而王承恩此时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贪生怕死”这四个字,是绝不可能扣在王承恩头上的。
若他贪生,歷史便不会有煤山陪殉的悲壮一幕。
他此刻的犹豫,根源在於他內心根深蒂固的忠君观念。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大明即是皇帝,皇帝即是大明。
欺瞒皇帝,便是不忠,不忠於皇帝,便是不忠於大明。
朱慈烺观察著他的神色,瞬间明白了其纠结所在。
看来,不用那最后的“杀手鐧”,是无法打破他心中的枷锁了。
朱慈烺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方小巧的印信,玉质温润,而印钮之上,还繫著一桿精致的玉笔。
这正是那日周皇后交予他,並叮嘱若无法说服王承恩时方可示出的信物。
王承恩目光一接触到此物,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周皇后统摄六宫的专用印信!
而那悬掛於印上的玉笔,则象徵著“秉笔”之权!
印与笔相连,其意不言自明——皇后娘娘,以后宫之主的名义,命令他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全力协助太子!
王承恩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此事並非太子殿下少年意气、异想天开,而是得到了皇后娘娘的默许甚至支持!
皇帝统御前朝,决断天下大事;皇后母仪后宫,稳定皇室根本。
而太子,作为国之储君,既关乎前朝延续,亦繫於后宫传承。
若此事是皇后娘娘在后宫范畴內授意,那么他作为內臣,遵从皇后懿旨协助太子,便不再是单纯的“欺君”。
而是在履行其维护皇室延续、保全国本的职责!
想通了此节,王承恩眼中所有的犹豫、挣扎瞬间一扫而空。
“奴婢王承恩,万死不辞!定助殿下成行,为我大明延续国祚!”
“好!”朱慈烺心中那块悬了数月的大石终於落地,“王大璫,其实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左中允李明睿已详细规划过南迁路线,沿途关隘、驻蹕行在皆有考量,我等只需依计而行,稍作调整便可。”
然而,王承恩张了张嘴,面露难色:
“稟殿下,李明睿所规划之路,恐怕已无法实行了。”
“为何?!”
“闯贼大军兵分两路,一路自山西,经大同、宣府,破居庸关而北逼京城;
另一路已翻越太行天险,攻占真定、保定,自南面包抄而来。
殿下,南北通路,均已断绝。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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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朱慈烺东宫为钟粹宫。
注2:刘泽清由於在拥立弘光帝定策有功,作为江北四镇之一,被封为东平伯镇守淮北。清军南下,扬州告急,他不战而降。后又反清被杀。
注3:李自成南北包抄进军路线如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