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修罗降世
大明:崇禎太子,先跑为敬 作者:佚名
第12章 修罗降世
经过几日的调养,朱慈烺身上的伤口已大致癒合。
然而,他心中的紧迫感却与日俱增。
他必须儘快南下,一方面要躲避可能无处不在的闯军搜捕,另一方面,他必须赶在南京那边拥立新君之前抵达。
他手中虽有崇禎的传位詔书和贴身印信。
但政治之事,瞬息万变。
若福王朱由崧在南京被马士英等人拥立登基,成了既成事实的“弘光帝”。
他这仓皇南下的“前朝太子”,再想拨乱反正,面临的阻力將不可同日而语。
长平帮著兄长收拾著行囊,热心的大娘更是连夜烙了好几张厚实的大饼好著路上充飢。
就在兄妹二人收拾停当,准备去与刘阿伯和大婶做最后告別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嘈杂的人声。
长平闻声凑到窗边探头探脑的张望著。
朱慈烺心下一沉:“坏了!莫非是闯贼的搜捕队摸到了这里?”
他也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当看到来人穿著明制官服时,顿时安心了下来。
原来是自己人。
他刚想出门,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很快爭吵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刘老头,这个月的税银该交了。
辽餉、练餉、剿餉,还有朝廷的特需加派,你们家登记在册十五亩地,我算过了,共计三分五厘银。”
原本笑脸相迎的大婶,一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官爷。上个月,不是才二分五厘么?
这怎么平白无故,又涨了一分吶?”
“你们这一『牌』,上月又跑了三户!按朝廷规矩,他们欠的税,就得摊到你们这些没跑的头上!”
大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官爷,这时候,地里还没见收成,家里就指著那点存粮吊著命。
每月的税银,都是我们老两口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实在拿不出更多了啊!
您看能不能先欠著?等夏收了一定连本带利补上,成吗?”
她陪著笑,端起一碗清水,想递给那官差。
那官差看也不看,猛地一挥手,將碗打翻在地。
“没钱?我看你这院里,猪、牛、鸡,养得倒齐全!
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用这些牲口抵税!来人,把那猪和牛都给我牵走,押送县衙!”
“是!”两名兵役应声上前抽出腰刀,便向圈里的黑猪和拴在桩上的老黄牛走去。
“哥!我们去帮帮阿伯和大婶吧!”长平在屋內看得真切,气得小脸通红。
朱慈烺嘴唇紧抿,內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於情,他恨不能立刻衝出去,將这些欺压良善的胥吏痛揍一顿。
但於理,他此刻的身份是逃亡的太子,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耽误南下大事。
而且不过是一头牛、一头猪。
就算被抢走,给他们留下一锭银子也算是报答了。
这时,那老黄牛似乎通人性,发出“哞哞”声,四蹄蹬地,抗拒著兵役的拉扯。
一个兵痞骂骂咧咧,转到牛身后,抬起脚狠狠踹在牛臀上!
“大人!行行好!不能拉走我家的牛啊!”大婶哀声哭求,“没有这牛,我们两个老骨头可怎么种地啊!”
“滚开!老不死的!”那兵役烦躁不堪,抬腿一脚,狠狠將大婶踹倒在地。
几乎同时,一直沉默著的刘阿伯,眼见老伴被打,积压的怒火终於爆发!
他怒吼一声:“我跟你们这帮畜生拼了!”
操起手边的旱菸杆,就向那踹倒大婶的兵役头上砸去!
那兵役眼角余光瞥见,竟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刀!
雪亮的刀光闪过,带著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直接捅进了刘阿伯的胸膛!
“呃……”刘阿伯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喷涌而出的鲜血。
隨即,那兵役一脚將他的身体踹倒在地。
“老头子!”大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她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溃。
如同疯魔般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持刀的兵役。
“找死!”那兵役眼中凶光一闪,又是手起刀落,大婶也倒在血泊之中。
“哎呀,你看看你们弄的,又死人了。”那个为首的官差皱了皱眉。
“对不住,大人,小的也没想到这老东西自己找死。”
“算了算了,”官差不耐烦地摆摆手,“一会儿把这房子点了,就当是失火烧死的。
对了,那几只鸡也一併带走,晚上给弟兄们加个菜。”
“是,大人!”
那小吏浑不在意地拿出帐簿,准备记录。
然而,他刚转过身,一个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带著一身煞气,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喉咙处一凉,隨即传来一阵剧痛和窒息感!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呼喊,嘴巴却被死死捂住!
温热的液体从他脖颈的破口处疯狂喷溅而出!
很快他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此时的朱慈烺,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宛如恶鬼。
他反手握著佩刀,以极快的速度向著那另一名兵役衝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那兵役张著嘴,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仰天倒下。
最后那名杀害大婶和阿伯的兵卒,此刻才回过神来。
他看著地上同伴和长官的尸体,又看看那个如同血人般的朱慈烺,嚇得魂飞魄散。
“你……你……你是谁?!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官差!”
此刻的朱慈烺,脑海中没有任何思考,只有杀戮的本能。
那兵卒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怪叫一声,挥刀胡乱砍来!
然而,此时的朱慈烺的耳朵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肌肉绷紧、骨骼移动的细微声响;他的眼睛能精准地预判刀刃划过的轨跡。
他只是微微侧身,便让过了那毫无章法的一刀。
隨即,他閒庭信步般,边躲闪边靠近。
在二人贴身的瞬间,手中的佩刀,狠狠地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啊!”那兵卒发出一声惨叫。
但朱慈烺的杀戮並未停止。
他仿佛入了魔,骑在那兵卒身上,手中的佩刀扬起,落下,再扬起,再落下。
一刀,一刀,又一刀!不断地捅刺著那具躯体!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臟腑碎裂。
他似乎要將这具尸体彻底捣烂,將內心那无尽的悔恨尽数倾泻出去!
“够了……哥……够了……”
就在朱慈烺即將坠入魔道之际,一缕阳光从背后照了进来。
紧接著,一个温暖而娇小的身躯,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住手吧……这不能怪你……真的不能怪你……”
长平將脸埋在兄长沾满鲜血的后背上,她的声音哽咽著。
朱慈烺高举著佩刀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噹啷”一声,佩刀,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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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明末“三餉”加在一起,每亩地要收一分二厘银子和粮食六合。由於连年战乱加上天灾,农民入不敷出,纷纷弃地逃灾。
这就导致官府的税收不上来。於是保甲制度就开始发威了,朝廷规定每十户为一牌,一牌中无论逃跑几户,税银都由剩余的农户均分,这就导致更多的耕地被荒废。更多的百姓加入起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