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劈柴院里的武痴
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劈柴院里的武痴
突破后的第三天,江明月被派去了杂役处后院的柴房。
这活儿不算最累,但极其枯燥。柴房外的空地上堆著小山似的铁木,这种木材坚韧沉重,是流云剑宗低阶弟子们日常烧火、炼体用的上好柴薪。杂役的工作就是用特製的厚背柴刀,將这些铁木劈成大小均匀的柴块。
江明月到的时候,已经有个汉子在那里干活了。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异常魁梧,肩宽背厚,哪怕穿著宽大的杂役服,也能看出衣服下賁张的肌肉轮廓。他正挥动著一柄比寻常柴刀大上一號的厚背刀,动作並不快,但每一刀落下,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咚!
刀刃斩入铁木,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不是蛮力劈砍的爆裂声,而是如同重锤敲击硬木,力道透入极深。手腕一抖一拧,碗口粗的铁木便顺著纹理整齐地裂开,断口光滑。
江明月拿起分配给自己的柴刀,走到另一堆铁木前,也开始了劈砍。他没有刻意模仿那汉子的动作,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起《古兰蛇皇经》的先天真气,力量灌注手臂,一刀下去,铁木应声而开,效率也不低。
两人各自埋头干活,只有柴刀砍斫声和木柴裂开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魁梧汉子停下动作,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侧头看向江明月。他的目光在江明月握刀的手腕、挥刀时肩背肌肉的起伏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浑厚:“小子,练过?”
江明月停下柴刀,转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訥表情:“学过些粗浅把式。”
“粗浅把式?”汉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指了指江明月刚劈开的一块柴,“铁木纹理交错,硬比精铁。你这『粗浅把式』,每刀都落在纹理节点,发力乾脆,收劲及时,可不像野路子。”
江明月心中微凛,这人眼力好毒。他確实在劈柴时运用了噬蛇灵瞳观察铁木的能量流动和纹理弱点,结合自身对力道的控制,才能如此高效。没想到被这人一眼看穿部分虚实。
“前辈谬讚了。”江明月不置可否。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都是杂役,叫我柳传就行。”汉子摆摆手,重新抡起柴刀,一边劈砍一边说道,“我看你发力时,气血奔腾却內敛,筋骨齐鸣而不散,这是正经的先天真气打熬出来的底子,而且功夫不浅。怎么跑来当杂役,还修这劳什子仙法?”
江明月沉默了一下,道:“机缘巧合。柳兄不也是仙武同修?”
他能感觉到,这柳传体內气血之旺盛,远在一般先天武者之上,甚至隱隱给他一种压迫感。但与此同时,对方身上也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大概在开元境一二层的样子,而且灵力虚浮,与那雄浑的气血根基完全不匹配。
“我?”柳传自嘲地笑了笑,一刀將一根格外粗壮的铁木劈成两半,“我算是半路出家。以前在老家那边,走的纯粹仙武路子,三十岁前摸到了罡气境的门槛,自觉也算个人物。后来……嘿,遭了难,心气也散了,听说修仙路长,能活得更久,就想著改换门庭。”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可惜啊,年纪大了,筋骨定型,测出来只是个四灵根的劣等资质。修仙三年,磕磕绊绊才到开元境二层,灵力虚得跟烟似的。反倒是这身早年打熬的筋骨气血,丟又丟不掉,用又用不上,成了累赘。”
罡气境!
江明月心中震动。那是先天之上的境界,真气外放成罡,开碑裂石只是等閒。这柳传当年竟有如此修为?难怪气血如此雄浑。
“仙武与修仙,差別很大吗?”江明月问出了心中疑惑。他虽然两者同修,但都是自己摸索,缺乏系统的认知。
柳传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他是真不懂,便一边干活一边说道:“差別?天差地別。简单说,仙武练的是『己身』。从锻体开始,打熬筋骨,贯通经脉,凝练真气,一切力量源於自身气血精元。练到高深处,气血如汞,真气如罡,一拳一脚有崩山裂地之威,但……终究受限於肉身寿元。”
他劈开一块柴,继续说道:“修仙,练的是『外天地』。靠灵根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化为灵力。讲究的是感悟天道,运用自然之力,呼风唤雨,驾驭法宝,手段繁多,而且隨著修为提升,寿元大增。”
“听起来修仙更好?”江明月问。
“好?那是对有资质的人而言。”柳传摇头,“像我这种半路出家的,肉身被武道真气打磨得太『实』,反而成了阻碍灵气流通的『壳子』。引气艰难,炼化也慢。而且仙武同修,看似兼得两家之长,实则极易衝突。武道真气霸道,讲究掌控;修仙灵力空灵,讲究顺应。一个不慎,就是经脉错乱,修为尽废的下场。”
他嘆了口气:“我现在是进退两难。放弃武道?可惜了这身底子,关键时刻也能保命。继续同修?进展缓慢,看不到希望。这流云剑宗,终究是修仙者的天下,我们这些半吊子,只能在这里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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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月默默听著,心中思绪飞转。柳传的困境,他隱隱能体会到。他自己的《古兰蛇皇经》真气与《食气决》灵力,目前还能靠《五禽戏真解》调和,但隨著修为日深,会不会也出现柳传所说的衝突?
“难道就没有两者兼修成功的先例?”江明月问道。
“有,怎么没有。”柳传道,“传闻中那些真正的大能,早就不拘泥於仙武之別,肉身成圣,法力通天。但那离我们太远了。至少在流云剑宗,我没见过哪个弟子能真正將两者完美融合。外门那些专修肉体的体修一脉,走的也是以灵气淬炼肉身的路线,和传统仙武不是一回事。”
他停下话头,打量了一下江明月:“我看你年纪轻轻,先天根基扎实,似乎也刚开始接触修仙。听我一句劝,若资质尚可,儘早选定一条路专心走下去,莫要像我这般,贪多嚼不烂,徒耗光阴。”
江明月知道他是好意,点了点头:“多谢柳兄指点。”
两人继续劈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柳传是个健谈的人,或许是在杂役处憋闷久了,难得遇到一个似乎能听懂些门道的,便打开了话匣子。从他早年在家乡如何修炼武道,到遭遇变故,再到流落至此,虽未详说细节,却也勾勒出一个落魄武者的轮廓。
江明月大多时候在听,偶尔问几句关於真气运用、发力技巧的问题。柳传也不藏私,说得兴起时,还隨手拿起一块劈好的柴块,给江明月演示几种不同的发力方式,如何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如何用暗劲震断內部纹理。
“你们修仙者,初期过於依赖灵力法术,近身搏杀是短板。但灵力也不是不能用於强化肉身和武技,关键是找到转化和结合的点,可惜……难。”柳传將柴块隨手捏成几片,展示著精微的力量控制。
江明月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柳传的许多技巧和对力量的理解,都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尤其是如何更有效地调动、控制自身那雄浑的先天真气,以及如何將灵力附著於肢体进行瞬间强化——后者柳传只是理论推测,但江明月结合自己吞噬蟒蛇后灵力带上的厚重特性,隱隱觉得似乎可以尝试。
日头渐高,柴山矮下去一小半。
“差不多了,歇会儿,喝口水。”柳传放下柴刀,走到屋檐下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江明月也走过去,喝了点水。两人靠著墙根坐下,暂时躲避午时的日头。
“江小子,”柳传忽然道,“我看你劈柴时,下盘极稳,腰马合一,这是常年练桩功的结果。但你的步法,灵动有余,沉凝不足,遇到真正下盘功夫好的,容易吃亏。我这儿有一套早年学的『趟泥步』,不是什么高深武学,但用来打熬下盘、在复杂地形移动颇有奇效,你想学吗?”
江明月看向柳传,对方眼神坦荡,似乎只是见猎心喜,想找个人传点东西,免得埋没了。
“想。”江明月没有矫情。
“好!”柳传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看好了!”
他就在这柴房外的空地上,拉开架势,脚步踏出。那步子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沉重迟滯,如同脚踩深厚泥沼。但每一步落下,都稳稳抓地,身形隨著步伐微微起伏,如同波浪,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沉凝气度。更妙的是,这步法在沉凝中暗含变化,进退转折,圆融自然,看似笨拙,实则封死了自身诸多破绽。
柳传一边走,一边讲解要领:“意沉脚底,力贯涌泉。抬脚如抽丝,落步如生根。不是用蛮力去踩,而是用身子去『贴』著地面走……”
江明月看得目不转睛,噬蛇灵瞳悄然运转,仔细观察著柳传每一步时肌肉的细微颤动、重心的转移、气血的流转。他本就对自身掌控力极强,又有《五禽戏》的底子,此刻结合柳传的讲解和演示,很快便抓住了几分精髓。
待柳传演示完一遍,江明月便依样画葫芦地走了起来。起初有些生涩,脚步虚浮,但几遍之后,渐渐有了些模样,至少架子是稳住了。
柳传在一旁看著,眼中讶色更浓。他这套步法虽不算绝学,但也是正经的武学传承,普通人没个十天半月连门槛都摸不到。这江小子,竟只看了一遍,听了一遍讲解,就能模仿出六七分形似,这份悟性和对身体的控制力,实在惊人。
“好小子!”柳传忍不住赞道,“是块练武的料子!可惜……唉。”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江明月明白他的意思。可惜这里是流云剑宗,是修仙者的宗门。武道练得再好,在那些驾驭飞剑、施展法术的修仙者面前,似乎也显得苍白无力。
“多谢柳兄传艺。”江明月认真行礼。
“举手之劳。”柳传摆摆手,重新拿起柴刀,“继续干活吧。这世道,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两人再次挥动柴刀,咚咚的劈砍声重新响起。只是这一次,江明月在挥刀间隙,偶尔会下意识地踏出几步“趟泥步”,调整身形,感受著那股独特的沉凝劲力。柳传看在眼里,嘴角微翘,劈柴的动作似乎也轻快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中老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个身份低微的杂役,在这堆满木柴的院子里,一个教得兴起,一个学得专注。那些关於仙武前途的迷茫,关於修为停滯的苦闷,似乎暂时被这纯粹的、属於武者技艺的交流所冲淡。
江明月知道,柳传的困境未必是自己的困境。他有噬蛇灵瞳,有《食气决》,更有那捲神秘的蛇形符文无名功法。仙武结合之路或许艰难,但未必走不通。柳传的经验和武学见解,对他而言,正是弥足珍贵的养分。
柴刀起落,木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