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柴院拳脚与三层门槛
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柴院拳脚与三层门槛
三个月的光景,在劈柴声、洒扫声和挑水声中,悄然流过。
寒潭谷的水依旧冰冷刺骨,兽栏那边再没听说有妖兽作乱,刘管事依旧喜欢眯著眼挑刺,老李头依旧唉声嘆气。杂役处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日復一日,沉闷得让人麻木。
但对江明月而言,这三个月却有些不同。
最大的不同,来自於柴房外的院子,和那个叫柳传的汉子。
自那日学了“趟泥步”,江明月便时常寻机会与柳传一同干活。劈柴、搬运重物、修缮房舍,这些粗活到了他们手中,常常会不自觉地变成某种对力量控制的切磋。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撬动最沉的石块,如何在湿滑的屋脊上保持平衡,如何將一堆散乱的木材码放得既稳固又省地。
柳传是个好老师,更是个好对手。他早年罡气境的修为虽已停滯不前,但那份对武道的理解、对身体的掌控、对实战时机的把握,都远非江明月可比。他说话直来直去,看到江明月发力不对或脚步虚浮,会毫不客气地指出来,有时甚至直接上手纠正。
“腰!腰要沉住!力从地起,经腿过腰,再达手臂!你这软绵绵的,劈柴还行,跟人动手就是找死!”
“眼神別乱瞟!盯著你要打的地方!心里想著劲要往哪儿送!”
“呼吸!呼吸跟上动作!一呼一吸,一松一紧,这才是活的功夫!”
江明月像一块乾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这些经验。他有噬蛇灵瞳带来的敏锐观察力,有《五禽戏真解》打下的良好身体协调基础,更有《古兰蛇皇经》锤炼出的雄浑真气底子,缺的正是柳传这种千锤百炼的实战经验和系统性指导。
两人熟络之后,交流便不再局限於干活时。收工之后,若天色尚早,又没有紧急任务,他们便会寻一处僻静角落——有时是柴房后的空地,有时是后山某处荒废的旧院——拉开架势,实实在在地过过手。
起初,完全是柳传主导。他甚至不用真气,仅凭肉身力量和精妙的招式,就能將江明月压製得喘不过气。江明月那些在凡尘界和蛇岛上生死搏杀中领悟的野路子,在柳传系统而老辣的武技面前,破绽百出。
但江明月学得极快。他的身体记忆强悍,吃过亏的招式,下次便能有所防备。噬蛇灵瞳虽然不能直接用於战斗预判,却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柳传动时气血的流转、肌肉的收缩、力量传递的轨跡,从而更快地理解其招式的发力原理和后续变化。
更让柳传惊讶的是,江明月在適应了他的节奏后,开始尝试將自身那微薄的灵力融入到武技之中。虽然生涩,却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比如一拳击出,拳锋上突然附著一层极淡的、带著厚重土行气息的灵力,让拳劲的穿透力骤然增加几分;或者闪避时,足尖灵力微吐,使得身法转折更加突兀难测。
“你小子,倒是会琢磨!”一次对练后,柳传揉著被江明月灵力暗劲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笑骂道,“这灵力用得还糙得很,火候差得远,但路子是对的。仙武结合,最难的就是找到灵力与肉身力量配合的那个『点』。你这算是摸到点门边了。”
江明月喘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脸上却带著笑。他能感觉到,这三个月来,自己虽然修仙境界提升缓慢——依旧停留在开元境三层,距离四层还有一段距离——但实际战力,尤其是近身搏杀的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对自身真气、灵力以及肉身的掌控,越发圆融自如。
《食气决》的修炼,在这三个月里主要靠水磨工夫。寒潭谷深处的威胁不明,他不敢轻易深入。在完成杂役任务时,江明月也凭藉日益敏锐的感知,在荒僻处寻到几株年份浅薄的普通灵草,或者一两只落单的低阶妖虫,偷偷炼化,维持著修为的缓慢增长。那夜吞噬蟒蛇带来的充沛积累,早已消化完毕,如今前进的每一丝,都显得格外艰难。
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內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三层初阶的饱满状態,正在向著中阶积累。那层通往四层的无形壁垒,已然能够模糊感应到,但想要触及並打破它,还需要更多的积累和契机。
柳传的情况则有些尷尬。他的灵力修为依旧停留在开元境二层,虚浮不定,进展微乎其微。反倒是他那身雄浑的武道气血,在与江明月的频繁对练中,似乎被重新唤醒、锤炼,显得更加凝练精纯,举手投足间威势更足。这让他常常苦笑,说自己大概是流云剑宗唯一一个靠著劈柴和对练来精进武道修为的“修仙者”。
这一日傍晚,夕阳將柴房的影子拉得老长。江明月和柳传刚收拾完最后一堆铁木,两人身上都冒著腾腾热气。
“来,活动活动筋骨,老规矩。”柳传脱下汗湿的外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疤痕交错,诉说著过往的崢嶸。
江明月也脱下外衣,露出虽然不如柳传壮硕、却线条流畅、匀称有力的身躯。两人在空地上相对而立,相隔三丈。
没有废话,柳传脚下一蹬,地面微震,人已如猛虎出闸般扑来!依旧是那套沉雄刚猛的拳法,但经过数月切磋改良,拳势更加凝练,速度更快,压迫感十足。
江明月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脚下趟泥步稳稳扎根,双掌一错,迎了上去。他用的仍是《五禽戏》中衍化出的散手,但融合了柳传教授的发力技巧,更糅合了一丝蟒蛇扑击时的迅猛与刁钻。
砰!砰!砰!
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气劲交击,盪起地上的尘土。
柳传拳重势沉,每一击都带著崩山裂石般的霸道。江明月则身法灵动,步伐沉凝与轻捷交替,往往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正面锋芒,从侧翼或诡异角度发起反击。他拳掌指爪变幻不定,时而如鹤喙疾点,时而如猿臂舒展,时而將那一丝厚重的土行灵力凝聚於指尖,进行短促而锐利的突刺。
两人身形在夕阳下快速交错,腾挪闪转,打得难解难分。柳传经验老到,招式大开大合却又暗藏精巧后手;江明月反应迅捷,学习能力强,往往能出乎意料地化解险招,甚至偶尔反击得手。
打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额角都已见汗,呼吸也粗重起来。
柳传眼中精光一闪,吐气开声,右拳收於腰际,周身气血猛地一涨,拳锋之上,竟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赤红光泽——那是他沉寂多年的罡气雏形,虽然微弱,却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
“接我这一拳试试!”
话音未落,拳已递出!速度不快,却锁定了江明月所有闪避空间,拳未至,那股霸道的拳意已然压来!
江明月瞳孔微缩,感受到这一拳的不同。他不敢硬接,脚下趟泥步急转,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身前划圆,体內《古兰蛇皇经》的液態真气与《食气决》的灵力同时催动,一炽热一厚重,在《五禽戏真解》的调和下,勉强交融,於双掌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流转不息的气劲屏障。
赤红拳锋撞上流转气障!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气障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江明月浑身剧震,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直到后背撞上一垛柴堆才停下,喉头一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柳传也后退了两步,拳锋上的赤红光泽消散,他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看脸色发白却眼神明亮的江明月,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真让你挡住了!虽然取巧,但这真气与灵力的运用……有点意思了!”
江明月调匀呼吸,压下翻腾的气血,也露出笑容:“是柳兄手下留情了。”他清楚,刚才那一拳,柳传最多用了六七分力,且那丝罡气雏形也只是一闪而逝。若是全力施为,自己恐怕已经受伤。
“屁的手下留情!”柳传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三个月前,你在我手底下走不过十招。现在,已经能接我七分力的『崩山势』了。这进步速度,老子当年都比不上!”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捡起地上的衣衫披上。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投在柴垛上,拉得很长。
“不过,你灵力修为还是拖后腿了。”柳传正色道,“刚才那一下,若是你灵力再浑厚凝实几分,不至於退那么远,甚至可能反震回来。开元境三层……还是太浅了。得想办法突破到四层,灵力才会有个质的变化,才能真正开始支撑这种程度的仙武结合运用。”
江明月点点头,他何尝不知。只是资源匱乏,突破艰难。
“慢慢来吧。”柳传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子还长。这流云剑宗杂役处,別的没有,就是时间多。走吧,吃饭去,今天可饿坏了。”
两人並肩走出柴房小院,身影融入杂役区渐渐升起的暮色与炊烟之中。远处的流云主峰,在晚霞映照下,依旧云雾繚绕,仙气縹緲,仿佛另一个世界。
江明月摸了摸怀中那捲兽皮古籍,感受著体內缓缓平復的真气与灵力。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