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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掛科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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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训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团灭了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张波被真实的爆炸声嚇得手抖,止血钳夹碎了伤员的股动脉,血溅到了天花板上,病人三分钟內死於失血性休克。
    系统判定的死亡惩罚简单粗暴:所有人的视野瞬间黑屏,隨后一股强大的电流感传遍全身,那是神经痛觉反馈,虽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那种濒死的恐惧感足以让人尿裤子。
    第二次是孙立。
    他在虚擬药房里为了省一支昂贵的进口止血粉,非要用普通的明胶海绵,结果压迫不住大出血,导致术野模糊,罗明宇盲操失败。
    第三次,马俊因为过於追求教科书上的无菌操作,在那儿慢吞吞地刷手消毒,结果病人已经室颤了。
    “呕——”
    摘下头显的时候,林萱直接冲向角落里的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张波脸色惨白,手抖得拿不住水杯。
    就连一向淡定的马俊,眼神也有些呆滯。
    太真实了。
    那种刀锋划过皮肤的阻力,组织钳夹持肝臟时的脆裂感,甚至病人喉咙里发出的濒死喘息,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的神经上。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罗明宇靠在主机旁,手里拿著一罐红牛,语气平淡,“省一院的虽然人品烂,但这种强度的手术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你们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趁早把红桥关了,改成养鸡场算了。”
    “罗哥……这不科学。”张波擦了把嘴角的口水,“那模擬器里的病人还会动,还会抓我的手……这哪是模擬,这是闹鬼啊!”
    “在真正的急救现场,病人因为疼痛和恐惧,反应比这剧烈十倍。”罗明宇把空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休息十分钟,继续。”
    “还……还来?”孙立哀嚎,“罗哥,那电击太疼了,能不能调低点?”
    “不能。那是为了让你们记住每一次失误的代价。”罗明宇重新戴上头显,“下一次场景:连环车祸现场,暴雨环境。记住,省钱的前提是活命,速度的前提是精准。进!”
    接下来的五天,红桥医院地下室成了真正的炼狱。
    系统把时间流速拉到了极致。
    现实中的一天,他们在虚擬空间里度过了整整三天。
    一千多台手术。
    从常规的阑尾炎切除,到极端的断肢再植,再到复杂的心臟大血管置换。
    罗明宇不再是主刀,他开始刻意后退,逼著张波拿刀,逼著马俊做决策,逼著孙立在枪林弹雨(虚擬场景)中搞后勤统筹。
    只要有一个人掉链子,全员接受“电疗”。
    这种连坐机制逼出了他们骨子里的求生欲。
    到了第五天(虚擬时间第十五天),变化出现了。
    场景:特大地震废墟,断电,仅靠手电筒照明。
    一名伤者颅內高压,必须立刻开颅。
    “手电光斑聚焦左顳部。”张波的声音不再颤抖,稳得像块石头。他手里没有电钻,只有一把原本用来修桌腿的手摇钻。
    “马俊,我要看到脑膜中动脉,给你三秒钟暴露。”
    “明白。牵开器到位。”马俊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配合得天衣无缝。
    “孙立,没麻药了。”
    “我有。”孙立从那个破帆布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和几根银针,“这是林萱教我的,『醉针』,虽然不正规,但管用。给我一分钟。”
    林萱在旁边飞快地扎针,每一针都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病人的躁动奇蹟般地平復下来。
    “钻!”
    张波手中的手摇钻转动,骨屑纷飞。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机械般的精准。
    三十分钟后,血肿清除,病人瞳孔回缩。
    【场景通过。存活率:100%。耗时:32分钟。评级:s。】
    当那行金色的字样浮现在黑暗中时,四个人瘫坐在虚擬的废墟上,谁也没说话,只是大口喘著气。
    罗明宇的身影在旁边显现。
    他看著这三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队友,嘴角终於没有那种嘲讽的弧度。
    “张波,你的打结速度比之前快了0.5秒,但线头留得太短,容易滑脱。下次注意。”
    “马俊,刚才那个暴露做得很漂亮,但別总想著保护神经,有时候为了保命,牺牲一根皮神经是必要的。”
    “孙立……你居然把那个用来固定的钢板偷偷换成了装修用的角铁?虽然我也这么干过,但那是迫不得已,以后如果是正规手术,別这么抠。”
    孙立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那角铁我打磨过了,无菌的。这一单给医院省了八千块耗材费呢。”
    地下室的空气浑浊得像发酵了一周的麵团。
    四台蛋形座舱闪烁著幽蓝的光,那是唯一的光源。
    “肾上腺素不够了!老孙,补给线断了吗?!”
    张波的嘶吼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极其突兀,因为那是在虚擬空间里的咆哮,现实中,他只是身体在座舱里剧烈抽搐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疯狂抓挠。
    罗明宇坐在控制台前,盯著屏幕上飆红的数据。此时的“瓦尔哈拉”系统正在运行“代號:巴別塔”的剧本——虚构的中东战区,遭受无差別轰炸的难民营,三百名重伤员,四名医生,药品存量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特训。不是教你怎么拿刀,是教你在绝望里怎么做选择。
    在虚擬世界里,孙立不再是那个抱著计算器的抠门管家。他穿著满是油污的防弹背心,背著五十公斤的医疗包,在枪林弹雨里匍匐前进。
    “別喊!省著点气力!”孙立在公频里骂娘,“止血钳没了就用手指头压!张波你个败家子,刚才那个贯通伤你用了三包纱布?那他妈是最后的三包!”
    马俊在旁边乾呕。他在虚擬实境里刚给一个肠道流出的孩子做完復位,那股温热滑腻的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大脑欺骗了胃部。
    “心率160,室颤!”马俊的声音带著哭腔,“除颤仪没电了!”
    “手砸!”罗明宇的声音冷得像冰,“心前区捶击,三次,不行就放弃,下一个。我们要救能活的人,不是在这个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
    “执行命令!”
    这就是地狱磨练出来的直觉。在长湘市的空调房里,医生是为了治病;在这个该死的系统里,医生是为了抢命。
    时间流速被罗明宇调整到了1:5。现实一小时,里面是五小时的高压作业。
    凌晨三点。
    隨著罗明宇按下回车键,座舱的舱门缓缓滑开。
    “呕——”
    马俊第一个衝出来,扒著垃圾桶把晚饭吃的红烧牛肉麵吐了个乾乾净净。张波瘫在椅子上,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肌肉记忆带来的痉挛。只有孙立,哪怕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动作竟然是去摸口袋里的帐本。
    “这一轮,存活率82%。”罗明宇递给每人一瓶葡萄糖水,“比昨天涨了两个点。但是,张波,你在处理第42號伤员时,为了追求缝合美观多花了十五秒。这十五秒,导致隔壁床的气胸患者窒息。”
    张波哆嗦著接过水,眼神有些发直:“罗哥,那是个姑娘,脸上那道口子如果不缝细点……”
    “在急救现场,活下来才是美学。”罗明宇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以后那种花绣活留给韩墨。你要做的是屠夫里的绣花针,而不是绣花枕头。”
    林萱靠在墙角,手里捏著一根没点燃的烟——那是她为了缓解压力刚学的坏习惯。她以前把脉是看病,现在把脉像是在拆弹。
    “老孙,”林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刚才在系统里,如果我有足够的银针,那个休克的老太太能救回来。”
    孙立还在那个状態里没出来,眼神阴鷙得嚇人:“我想办法。如果是现实里,我会把那帮倒卖医疗物资的中间商全突突了……不对,是砍价砍死他们。”
    他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手里的葡萄糖水,又看了看大家狼狈的鬼样子,突然骂了一句:“妈的,这哪是特训,这是花一百万买罪受。罗哥,电费超標了,这一晚上烧了老子三百块的电。”
    罗明宇笑了。
    这帮人变了。
    那个只会背书的马俊,现在眼神里有了杀气;那个优柔寡断的张波,学会了果断截肢保命;那个只认钱的孙立,懂得了物资调配的优先级高於金钱。
    “休息两小时。”罗明宇看了一眼手錶,“五点钟,加练一场『生化泄漏』剧本。钱解放那边把新的空气循环系统弄好了,正好去试试。”
    “还来?”马俊哀嚎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缩回了睡袋,“罗哥,你要是哪天不干医生了,去搞传销绝对是皇冠级別的。”
    “睡你的觉。”罗明宇关掉了顶灯。
    黑暗中,四个人的呼吸声逐渐沉重。他们不知道,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榨,正在把他们的大脑皮层重塑成一台精密的医疗计算机。
    而在红桥医院的地上,晨光熹微。早起的环卫工大爷路过急诊科,总觉得这两天医院里阴气森森的,明明没什么人,却偶尔能听到地下传来几声令人牙酸的惨叫和怒吼,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
    那確实是野兽。
    一群即將出笼,去撕碎所谓“精英规则”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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