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对岸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对岸
在理清事情的起因后,王警官轻轻摇了摇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其他村子动刀动枪的,无非是为了山场、水田或水源,可圆坟岭跟西洲、大井山差点打起来,导火索竟然是一袋花生。
其他人警察也没閒著,有一位正蹲在地上,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镜头对著作为导火索的那袋花生来回拍,连沾在纤维袋口的泥点都没放过。
两位年轻警察站在圆坟岭村民面前,语气温和地劝导眾人散去,人群里有人往草棚这边瞟了瞟,终究还是扛著锄头或铲子,三三两两地往村里撤退。
而在西洲村这边,王凤泽也安排了大部分人撤离,只留下二三十號人防止意外发生。
林立和王警官寒暄几句,感谢了他的及时到来,彼此还握了握手。眼见著两边的人都散得七七八八,应该也打不起来了,王警官便带人押著几位疑犯离开了,圆坟岭村还没散去的烂仔家人们远远站著,神色各异看著林立,眼神里有忌惮,也有说不清的复杂。
六叔公和他们低语了几句,然后朝著林立一行人走了过来。
“这位阿叔,有什么事吗?”王凤泽眉头重皱,往前半步挡在林立身侧,他的手悄悄按在背后的钢纤上,虽知对方应该没有动手的意思,但他还是保持著警惕。
“这位后生,我想和鱼塘佬聊几句。”六叔公嘆了一口气,他刚从警察那儿问明白了,要想让村里几个后生少蹲一两年,最好的方式,还是取得受害人谅解,“我们村这几家,都有意赔偿鱼塘佬的损失。”
“可以,两千五百块,我可以说服周伯出谅解书。”林立在旁开口道。
“两千五百块?”六叔公神色惊愕,额角青筋跳了跳,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他们村那几个不就偷了十几只鸭子、捞了点鱼吗?就这么点东西,居然叫价两千块钱!?
周维宾在旁边也被嚇了一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別说让人拿这钱赔自己了。
“阿叔,这个价格很实在了。”林立看著他,眼神里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经过这事,周伯还能在你们村继续种地吗?池塘里的鱼没长大,还得贱价处理,这两千五百块,都不够弥补他的损失。”
“鱼搪佬可以继续在我们村养鱼的,这没什么影响。”六叔公深吸一口气,经过此事,村里人都知道麻风佬是有人罩著的,肯定不会轻易去招惹了。
“阿叔,你真能管得你们村的人吗?要是哪天有人往鱼塘里倒一瓶农药,你真能找出是谁干的吗?”在模擬里,抢著收割周伯水稻的圆坟岭村人起码也有二三十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烂仔的家人们在私下说不准会做出各种阴损事来报復。
六叔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把脸別向一边,望著旁边的池塘,他不能做出这样的保证,只能沉默应对。
周维宾闻言也沉默下来,他心里很清楚,经此一事,自己在圆坟岭村是呆不下去了,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想著还有几天便能完全成熟的稻穀,脸上现出几分茫然和惆悵。
“陈文,你看从哪里弄些镰刀过来,帮周伯把稻子都给割了吧,至於池塘里的鱼……捞起来送到西洲和大井山吧,凤泽,你统计一下今天来帮忙的人,每人分几尾,把鱼都分了吧。”
“那我代大伙谢林先生了!”王凤泽笑呵呵地道,今天事出突然,他们俩村的人,有的是坐工地泥头车过来的,更多的是骑著自行车到来的,刚才警察来到的时候,他们两村估计还有不少人在路上。
今天参与的估计得有两三百人,这一池塘的鱼,其实也就勉强够分。
“凤泽,我再给工地添一些伙食费吧。”今天来圆坟岭帮忙的人,很多以后都要去工地筑路的。
林立让人点了两千块给王凤泽,西洲村村民顿时看得眼睛发亮,修路的体力消耗极大,有了这笔伙食费轮到他们干活时,也能吃上大鱼大肉了。
“林先生,你这也太客气吧?”
“谢谢林先生了!”
没过多久,西洲村那边就有人扛来了二三十把镰刀,眾人涌进稻田,“唰唰”地割著稻秆,不到一个半小时,便把稻子都给收好了。周维宾看著空荡荡的稻田,咬了咬牙,把稻子按略低的价格转给了西洲村一位参与割稻的村民,他现在与圆坟岭村人交恶,哪还敢在圆坟岭的晒穀场晾晒稻穀?
池塘那边也很热闹,西洲村的人找来了抽水机,很快便把水给抽乾了,眾人光著脚下去一阵乱捞,很快便把里面的鱼捉得乾乾净净。
而就在眾人笑著、喊著捉鱼时,在池塘边竟然还来了十几个圆坟岭村人,他们不少人手里还提著桶子,眼巴巴著干竭的池塘。
“陈虞,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林立微微侧头,向不久前从县城回来的陈虞问道。
陈虞刚刚从池塘里深一脚,浅一脚走出来,他早已脱下身上的衬衣,白嫩嫩的上半身还沾著了不少泥污,本来捉鱼的人已经够多了,二三十號人早就把整个鱼池都给捞了个底朝天,但陈虞就是喜欢这样的热闹,一看见池塘里有鱼可抓便扑腾著进去了,他喘著气,道:“老板,他们在等我们抓完鱼以后,去捉一些小鱼小虾呢。”
陈虞向林立解释,像普通人承包鱼塘,在捕完大货以后,看在乡亲邻里的份上,都会让附近的村民们来捞尾货的,圆坟岭村人也正等著下水捉鱼呢。
林立微微沉默,他想到了周伯在晒穀场上,不知道被谁偷走的那两三成花生,又想到了模擬里圆坟岭村人之前对周伯的避之如蛇蝎。
好灵活的標准啊,一等到有鱼可捞了,就不怕麻风病了吗?
“老板放心,凤泽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了。”陈虞贱贱笑道,脸上隱现出两个浅浅的梨窝。
刚才的对抗或多或少都激起了火气,王凤泽等西洲村人竟然还准备了几桶石灰,在捕完鱼上来后,他们叫嚷著“一条泥鰍也不给圆坟岭人留下”,把石灰“哗啦”倒进塘里,溅起一片片白雾,把泥地里的小鱼小虾全部给烫死了。
旁观围观著的圆坟岭村人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林立一行人会把事做得这么绝,一个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六叔公的效率也很快,七个烂仔的家人在凑钱时,虽然吵吵嚷嚷的,可为了孩子,终究还是把两千五百块给凑齐了。
当拿到这一笔钱时,周维宾的眼眶顿时红了,现在,他可以还清地租和其他欠款了,若是加上草棚里新收的花生,没被偷走的十几只鸭子,他忙了这大半年,竟然还赚了不少钱。
“周伯,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林立问道。
“林先生,我现在只想回江心岛。”周维宾吶吶地道,回想起前两天拿著农药想要喝下去的挣扎,他现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外面根本没有他们这些麻风佬的位置,回到江心岛,至少还有一口饭吃,至少还能活下去。
“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到江心岛吧。”
西洲村眾人坐在装满了新割稻穀的泥头车,向林立一行人道別后便离开了,而林立一行人带著周维宾的全部家当,一笼鸭子、近十袋花生、一些行李往两公里外的江心岛驶去。
双州市麻风医院的主体虽然建在江心岛,但在建立时也徵收了不少江边的土地,当林立一行人骑著摩托来到岸边后,周维宾走到旁边一处村荫里。
树上繫著一根三四十厘米的铁轨和铁条,周维宾拿起铁条,手臂用力“鐺、鐺、鐺”地敲在铁轨上,清脆的敲击声扩散开来,传得很远很远。不到一分钟,对岸沙滩的码头上就冒出几个身影,看见周维宾,都兴奋地挥著手,嘴里喊著什么,很快便有人登上了码头的小船。
两艘小船“吱呀”地划了过来,撑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半边脸白得显眼,眉毛都掉光了,左手蜷曲著不太利索,在看到周维宾时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牙的豁口,“老周,好傢伙!带这么多东西,你这是要搬回来住了?”
“嗯,以后搬回来住了。”周维宾望著对岸芦苇盪后面的江心岛,隱约能看见几块开垦的田地,他指了指那笼鸭子,“先把这些鸭子带回去,过一会全杀了,今天岛里有贵客来,得弄顿好吃的。”
撑船的汉子闻言,目光落在那些嗄嘎叫著的鸭子身上,双眸微微发亮,竟然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已经有四五天没吃过肉了,肚子里早就没有多少油水了,现看到这么点肉,早就恨不得现在就撑船到对岸,把这些鸭子送到厨房给宰了。
林立一行人把那十袋花生和行李在一艘小船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隨后,他们又把自己带来的米、油、药物等码在別一艘小船上,这么多的东西,一下之间竟然没有位置容得下周维宾了。
“林先生,等一下到了对岸,一定要试试我们厨师的手艺。”周维宾看著那离岸的小船,神色轻鬆道。
“不了,周伯,都快三点了,我们现在要回县城了。”林立看著对岸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岛,想著这座岛屿上未来三十年的沧海桑田,剎那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很多东西他还没准备好,今天不是登岛的日子。
“啊,这么快吗?”周维宾闻言顿时急了,甚至清空动手拉住了林立的手袖:“林先生,不管怎样,先到岛上吃顿饭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