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送棺(上)
1992:从模拟侄女命运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送棺(上)
“真不用了,周伯。”林立看向周维宾,语气平和,“你之前不是叫我帮你算命吗?我虽然不会算命,但我能看出来,你以后至少能活到八十八岁,而且到你老的那天,衣食无忧,还会有人专门伺候著你。”
“林先生,那阿叔就承你贵言了!”今天能渡过这一劫,他已经很开心了,如果真能活到八十八的话……周维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位林先生可是他的贵人,能从贵人口里得到一句未来衣食无忧,那说不准他真的能安享晚年呢。
林立这时朝陈虞递了个眼神。
陈虞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打开肩包掏出一千五百块,不由分说塞进周维宾胸前的口袋里:“周伯,今天大伙捞了你养的这么多鱼,这是我们老板给的鱼苗钱。”
“年轻人,这钱我不能要。”周维宾慌忙把钱掏出来,双眼微微泛红,哽咽道:“这些钱你快拿回去。”今天要不是贵人相助,他估计在圆坟岭村都脱不了身,哪还能收这笔钱?
陈虞笑著摆了摆手,“周伯,你就別在这里推让了,收下吧。”
此时林立一行人已大多跨上摩托,陈虞也快步走到摩托旁,翻身坐上去发动引擎,紧隨林立身后离开了码头,在他们身后,周维宾一步一跛追了好几十米才停下,扶著腰喘著气,望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才肯离去。
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环翠的江心岛,林立一边骑著摩托,一边默默召唤出系统。
【你发起了西洲村筑路工人伙食改善项目,项目支出为2000元,项目返现率为83%,盈利为-340元,是否进行模擬?】
【“否”。】
【你发起了江心岛麻风病人后续支持项目,项目支出为3000元,项目返现率为145%,盈利为1350元,是否进行模擬?】
【“否”。】
【恭喜!本次项目过后,改变未成年人或残疾人命运数:6/200。】
看到这条提示,林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两个命运点,一个应该是来自於周维宾。
在给周维宾1500元之前,他就改变了对方自我了断的命运;这次来到江心岛之前,他花了近1500块採购物资並送给麻风村居民,竟在无意间,又改变了另一位素未谋面的岛民的命运。
一想到江心岛如今还有一百五十名村民,林立顿时来了精神,仅花费三四千块就换来了两个命运点,若是加大投入的话,岂不是能收穫几个甚至十几个命运点?
反正下午没別的安排,一行人在桑花镇吃了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才回到佑雁图书馆。
第二天,林立让下属们採购了各式物资,甚至跑了趟地方部门寻求帮助,准备充分后才再次前往江心岛。
只不过,和上一次不同,这次林立来到县城码头,僱佣了两艘大船顺流而下前往江心岛。
七月初的清晨还算凉爽,大船顺著静江顺流而下,可见两边青翠的竹林,茂密的树木沿堤岸铺展,远处的群山如画,偶尔能瞥见隱在葱鬱里的村落,林立坐在船头看风景,来到西洲村地界时,他还饶有兴致地望著那几片长满芦苇的沙洲。
大船驶过一片繁盛的树林时,他忽然觉得眼前景象有些熟悉,回眸多看了两眼,才后知后觉这是某次模擬里,萧道诚和王凤远爬到树冠上看落日的地方。
身旁的陈虞却显得坐立难安,总觉得浑身凉颼颼的,他时不时回头瞟向船舱里的货物,像是患上多动症似的时不时在船头踱步。
“船家,还要多久才到江心岛啊?”陈虞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有些急不可耐。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麻风村了。”船家年纪三十出头,他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巨岛,岛旁还依偎著一座小一些的岛屿。
两艘船很快便在江心岛码头靠岸,林立一行人下船时,码头上竟然还站著几位岛民,他们个个身形周正,看著並不像麻风病人。
见到林立一行人,他们先是警惕,低声嘀咕几句后,脸上渐渐绽开笑容,只是或许受病痛影响,有两位笑起来时面容显得有些僵硬。
“请问,你是林先生吗?”两位岛民迎上来,神色格外热络。
“我是,二位早上好啊。”林立脑中闪过两天前模擬里的片段,很快认出了他们,这四人既是麻风村的病人,也是麻风院区的临时工。
1986年麻风病院大规模裁撤后,江心岛就只剩两位在编的正式员工了,却还住著一百五十位麻风病癒者,日常事务繁杂,院长便从病人里聘请了三四位手脚麻利的做临时工。
此后许多年,麻风院区一直延续这样的做法。二三十年后,岛上失能的病人越来越多,护工的价格也贵,愿意来岛上的护工也少,院长那时也是发掘六七十岁手脚相对麻利的村民来做护工,照顾自己的同伴。
那时候,从外面招募护工到江心岛,每个月开支要五六千块,但交给手脚麻利的村民,每天护工费用只要80块钱就可以了。
“林先生,你好!”两位临时工激动地走上前,“前两天老周跟我们提起过你,谢谢你送我们的大米和药物。”
俩人又向著陈虞等人问好,他们能轻易认出林立,得益於老周曾提过,林先生的下属都穿著统一的白衬黑裤。
“林先生,先跟我们去院区歇息一下吧?”三四位工作人员热情地围上来,带领著眾人往里走,“我们院长约了隔壁合口村的支书八点半见面,到时候要去江边谈判,暂时招呼不周,还请你多多担待。”
话音未落,上方传来一阵喧闹声。林立抬头望去,只见一大片开垦好的田地中间,田埂上正走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穿著一件洗得泛黄的的確良衬衫,还穿著一件西裤,裤脚磨破了好几处。
在他身后跟著几位衣衫破旧的村民,两三位佝僂著腰,两位拄著竹拐杖,都一脸急色地跟他说著什么。
“院长,漓心洲我们可不能让啊,再让我们就没有活路了啊。”
“对啊,我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没有了漓心洲,大伙可都要饿肚子了啊。”
“叼他奶奶的,合口村要是不肯让出漓心洲,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到时候就和他们大干一场!”
年轻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色肃然而复杂,眉头重重皱著,眼眸內带著莫名的忧愁。
“院长,林先生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轻人那带著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瞬间落到林立身上,双眸微微一亮。
“赵院长,早上好。”林立向对方微微点头,在两次模擬里,他已经见过这位院长不知道多少次了。
“林先生,你好,你好!”赵院长连忙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一握,赵院长又用另一只手在林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眼底带著感激,正要开口寒暄,却听林立先道:“赵院长,你这趟过江,是要和隔壁合口村的村长谈判吧?”
林立头脑里泛起某些模擬里的画面。
【1992年,你被林先生送回到江心岛时,岛里的条件依旧艰苦,还住著来自双州各个市县的近一百五十位村民。
虽然经过多次开垦,可在岛上和江对面也只凑出四十亩土地。
为了改善生活条件,每到十月份汛期后,院长总会组织人在旱季才露出的河沙滩上种番薯。
刚退水的沙滩上积著两三指厚的泥浆,院长带著人在沙上刨坑,把泥浆塞进坑里当肥料,有时还从对岸挖些土填进去,再栽上番薯苗。到过年前后,番薯熟了,大伙们多了这额外的收成,便能美美过个好年了。
那时,院长还会组织人手种植第二季,而那一季就完全看天吃饭了,有的年份能赶在汛期前收割,1993年却不行——那一年,岭南的汛期五月中旬就到了,沙滩上的番薯淹了大半。那段时间,大伙天天在沙洲上盯著江水水位,某一天天还没亮,当老陈在院区內大吼大叫说“江水退了”,你们三四十手脚还算灵活的立马抄起傢伙,在刚退水的沙滩泥浆里,刨出那些还没长熟的番薯。
那一年运气好,等你们刨好了番薯,天上又下起了大雨,刚刚收割完的沙滩又一次被江水淹没,直到十月中旬江水才退去,如同往事那样,你们又一次在荒芜的沙地上种上了番薯。
在沙地上种番薯,花费的功夫比普通农田多,收成还比普通农田差,甚至还有绝收的风险,但江心岛人多地少,你们只能向江爭地。】
【与此同时,你们在漓心洲上也开闢了三亩土地,然而,隔壁合口村却一直坚持漓心洲是他们村集体的財產。
60年代末,麻风医院建立时向合口村等两三个村子徵收了大量土地,並確定江边田地的地界。
但在江面划界上,漓心洲是不是在徵收的范围內,却一直存在著爭议。
为了这块地,你们江心岛差点和合口村刀刃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