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朕的大明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明末岭南创业史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朕的大明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看!是烽火吗?”瞭望塔上的士兵使劲揉了揉眼睛,雨水让他看不真切。
那光点又闪了几下,微弱得几乎要被绵密的雨幕吞噬。
“是烽燧传来的信號吗?”老兵也伸长脖子张望,语气里带著不確定,“这雨太大了,看不清啊!”
“点烽火!快!”一个小旗官的声音带著惊慌,冲了上来喊道。
然而,太晚了。
就在守军手忙脚乱地试图点燃那些被雨水浸湿的烽火台时,关隘前方的山谷里,如同鬼魅般涌出了无数黑影。
马蹄践踏在泥泞的山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响,由远及近,瞬间就压过了风雨的声音。
“敌袭!”悽厉的警报终於撕裂了雨幕。
零星的箭矢从关墙上射下,软绵绵地插进泥水里。滚木和礌石少得可怜,仓促之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后金的先锋部队如同饿狼扑食,云梯飞快架起,精锐的士兵嘴里咬著利刃,冒著稀疏的箭雨,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顶住!给我顶住!”喜峰口守將周镇,只披著半身湿透的鎧甲,挥刀怒吼,嗓子已经嘶哑。
话音未落,一支沉重的箭矢破空而来,狠狠扎进了他的胸膛。
周镇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混著雨水的泥浆。
几乎在同一时间,龙井关方向也传来了噩耗。
参將张安德望著城下黑压压的后金大军,再回头看看身边所剩无几、面无人色的守军,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身边的副將声音发抖:“將军,援兵没有希望了。”
张安德嘴唇哆嗦了几下,颓然闭上眼睛,手中的佩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城砖上。
“投降吧……我们……降了。”
长城,这道曾经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屏障,在秋雨的冲刷和內部腐朽的共同作用下,被后金的铁蹄瞬间撕裂。
报警的烽烟刚刚试图升起,重要的关口却已经换了主人。
长城关隘失陷的消息向著整个蓟镇蔓延。
后金大军如洪水般向南涌去,兵锋直指蓟镇重镇。
遵化。
遵化城头,蓟辽总督刘策面如死灰,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后金军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
“快!向京师求援!调三屯营的兵!调密云的兵!快啊!”他对著身边亲兵怒吼,声音里压不住慌乱。
传令兵飞奔而去,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结果。
援兵根本来不及。
总兵朱国彦,这位刚毅的老將,鎧甲上溅满泥点,正嘶哑著嗓子指挥城防。
“火油!滚木!礌石!全都给老子搬上来!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他厉声咆哮。
守军在他严令下勉强稳住阵线,箭矢、火銃、滚油不断倾泻而下,暂时挡住了后金的进攻。
巡抚王元雅,那一身緋红官袍早已被雨水尘土染得辨不出顏色。他独自站在城楼高处,望著城外如潮的敌军,又望向南方京师方向,眼神空洞。
身旁幕僚带著哭腔劝道:“抚台大人!城守不住了!让卑职护著您趁乱……”
王元雅缓缓摇头,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仔细整理好衣冠,朝著南方、朝著那座看不见的紫禁城,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城砖上。
“臣王元雅!”他一声高喊竟压过了城下的廝杀声。
“已竭尽全力!辜负皇恩!辜负百姓!”
三个响头磕完,他站起身,脸上再无波澜。看了眼仍在城头血战的朱国彦,眼中闪过复杂悲悯,隨即转身,步履蹣跚走向城楼內侧的樑柱。
那里,一截白綾静静悬掛。
“抚台!”幕僚扑上前去,却被王元雅决然推开。
“去助朱总兵守城。”
这是王元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平静地將脖颈套入白綾,蹬开了垫脚的木凳。
城破的吶喊最终吞没了城楼。
朱国彦看著蜂拥而入的后金兵,又看向巡抚悬空的遗体,虎目含泪。他冲回府邸,妻子韩氏一身素衣,平静地望著他。
“老爷,时候到了?”
朱国彦重重点头,夫妻相对跪拜,隨即双双在堂前自刎。
遵化陷落,京畿门户彻底洞开。
残兵败將在副將、千总带领下,惊惶失措地退往蓟州方向最后据点三屯营。
败兵涌入,带来的是无尽恐慌和绝望消息。
营內早已军心浮动。欠餉数月,粮草不济,加上遵化失守、巡抚总兵殉国的噩耗,士气如同风中残烛,一触即溃。
“朱总兵都战死了,还守什么守!”
“听说东虏有十万大军!咱们这点人马,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朝廷的援兵在哪儿?粮餉在哪儿?这兵老子不当了!”
副將朱来同脸色阴晴不定,在营帐中焦躁踱步。几个心腹游击、千总聚在一旁低声商议。
“朱將军,大势已去啊。”
“营里怨气衝天,快要弹压不住了。”
“后金大军转眼就到。”
营外隱约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朱来同猛地停步,眼中闪过狠厉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嘶哑:“打开营门,迎接大金天兵!”
“將军?”有人惊愕。
“想活命的,跟我走!”朱来同不再犹豫,大步出帐。
营门在守军绝望注视下轰然洞开。朱来同带著一群军官跪倒在泥泞营门外。
当后金前锋铁骑旋风般冲入毫无防备的三屯营时,这座蓟镇最后堡垒,未发一箭,便告陷落。
通往大明帝国心臟的道路,再无重兵阻挡。
京畿州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富庶平原上,瀰漫著末日降临般的恐慌。
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雪片飞入紫禁城。
崇禎皇帝朱由检端坐御案后,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他手中紧攥著刚到的急报。
御阶下,內阁辅臣、六部堂官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崇禎猛地把军报摔在御案上,“啪”的脆响打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