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招揽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招揽
李长生带著白尾海雕,佝著身子,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平易近人的和蔼模样。
见他走近,那名在鬼牙礁目睹过血腥一幕的渔夫,心头猛地一抽,忙不迭往身侧护栏处紧贴过去。
本不算宽敞的栈桥,硬生生给空出足够两人並排同行的过道。
有必要如此吗?
李长生微微扯了扯嘴角。
“嘿,李爷!”
那渔夫强挤出一副笑脸,急於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笑道:“您还不知道吧?咱码头又有人捞上灵鱼了!”
“而且还是十分稀罕的虎头斑!听说个头还不小哩,足足有两斤多沉,还是从鬼牙礁那凶险地界儿捞上来的!”
“嘖嘖嘖!那得值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哟!真是场泼天的富贵!”
谈及灵鱼,他咂咂嘴,脸上的侷促肉眼可见的消失,转而带上艷羡和一种浓浓的自豪,仿佛那灵鱼上岸,也有自己一份功劳。
“虎头斑?”
原来是灵鱼,李长生心中恍然。
虎头斑確实是稀罕灵鱼,比银线梭和牛角鯧都更加金贵,两斤出头,少说能卖十几两。
寻常渔家辛苦一两年,也未必能攒下。
不过他没什么兴趣。
李长生没卖过灵鱼,但这半个多月来,已经在鬼牙礁附近捞了三四条,悉数入了肚。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又有几艘渔船相继靠港,渔夫们陆续走上栈桥。
眼尖的一眼就注意到了栈桥中央的李长生,以及他怀中抱著的那头白尾海雕。
“哟嗬!”
那人踏前几步,率先嚷开嘴:“李爷,您老怀里抱著的那是啥玩意儿......白尾海雕?乖乖!您这齣船不打渔,怎地改溜鹰了?”
这话就像石块砸进水里激起水花,顿时引来同行的另几人注意。
“嚯!真是白尾海雕!”
一个戴著破草帽的老渔夫眯著眼,凑近仔细打量几眼,满是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可贼得很哩!想逮住一头,不在那悬崖边连著喝个把月的西北风,再把命悬在裤腰带上,连根毛都甭想摸著!”
“谁说不是!”
又有人凑上前,带著几分艷羡道:“镇上那些遛鸟玩鹰的老爷最稀罕这玩意儿,在他们眼里,那可是宝贝疙瘩!值老鼻子钱了!”
“李爷,您这是......撞上啥大运了?给咱哥几个透个底儿?说来听听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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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李爷子有啥打雁捉鹰的门道,让咱也跟著沾沾光,喝口汤?”
“......”
“嗐!哪里有什么门道?纯粹就是老天爷赏脸,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面对这些七嘴八舌的探寻,以及一道道灼热的目光,李长生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老实巴交的憨厚笑容,连连摆手。
“喏,瞧见没?”
他故意顛了顛怀中昏迷的海雕,露出那触目惊心、染血撕裂的翼尖给眾人看。
“崖顶两头畜生爭地盘,打得那叫一个凶,这倒霉催的,翅膀被撕了老大一条口子,从天上栽了下来。”
“捡是捡著了,可这翅膀伤成这样,没有神丹妙药,以后啊,怕是再也飞不起来嘍。”
“......”
说到这里,李长生適时嘆气,
一副对此痛心疾首、大为可惜的模样。
听到这番话,眾人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原本热切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眾人抻著脖子,仔细瞅了瞅那狰狞的伤口,又看看李长生那张写满“可惜”的脸。
“飞......飞不起来了?”
“嘖......那不成废鸟了?可惜了这身好皮毛,不能飞的白尾雕,跟养只鸡有啥区別?”
“那这值个屁钱,顶多,顶多就能燉锅汤尝个鲜......肉还柴!”
听说这稀罕的白尾海雕竟成了折翼废鸟,眾人兴趣一下子淡了许多。
眼中的羡慕和热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以及一丝丝幸灾乐祸。
毕竟,再稀罕的猛禽,若是连天都上不去,留著还能作甚,当祖宗供著?
那不是脑子进了水?
李长生看在眼里,对这些人心中那点小心思门儿清。看別人过得好,比自己捡钱还难受,这本是人之常情,他也不在意。
人群边缘,看著眾人嬉皮笑脸,不时对李长生以及那头折翼的白尾海雕肆意调侃,那经歷鬼牙礁一事的渔夫只觉心底生寒。
李长生那徒手格毙数名歹徒、如同捏死鸡崽儿般將那魁梧壮汉单臂擎举的冷酷身影,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现,每次都让他头皮发麻。
他是真怕这些人,祸从口出,哪句话不慎將李长生惹毛了,被一记老拳打死!
不过他根本不敢多言。
若是因此透露半点风声,被徐氏的巡海把头知晓,他这碗饭就算是吃到头了。
——
“听说有人跑到鬼牙礁的崖顶打了头白尾海雕?不知是哪路好汉,有如此胆魄?”
就在这喧闹又带著几分诡异的气氛中,一个洪亮如钟,带著明显內劲震盪的声音,陡然在码头炸响。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排开。
只见一溜身著统一浅灰劲装、身形精悍的汉子,簇拥著一位身高近九尺的铁塔壮汉,朝李长生等人而大踏步来。
脚底稳如磐石,落地如老树扎根,龙行虎步间,栈桥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一股独属於武人的凶悍气势扑面而来。
毫无疑问,这些人全是武者!
李长生微微皱眉,万没想到码头又有渔夫捞上灵鱼,更將城里的武者给引了过来,还偏偏给自己撞上。
更令他心生警惕的是,这些人嘴上问的是白尾海雕,但那几道锐利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锁定了自己。
毕竟,渔栏背后是金鮫帮。
而清湖城的金鯊门,又和金鮫帮有著千丝万缕的勾连,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灵鱼对武者是极其珍贵的资源,渔栏得到灵鱼的消息,必定是金鯊门第一个知晓。
“哟!”
思索间,
那几个金鯊门武人已行至近前。
为首那铁塔般的魁梧壮汉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上下扫视著李长生。
脸上非但没有因那打鹰的“好汉”竟是个古稀老翁而意外,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怪笑起来。
“嘿嘿,还真是白头雕这扁毛畜牲!老兄你好胆色啊!天鹰馆那些老杂毛的禁臠,都敢伸手去碰?”
天鹰馆和金鯊门一样,同为清湖城里的四大武馆之一,其功法路数走的是“鹰”派。
讲究鹰击长空的迅猛、爪喙撕扯的狠戾,以及凌空扑击的刁钻。
其门人弟子多驯养猛禽,尤其以白头海雕、金雕为尊,视若同门信物与功法象徵。
其余的,李长生了解不深。
“不过老兄也不必太过忧心!”
见李长生只是抱著海雕,一言不发的模样,那铁塔壮汉又堆起看似豪爽的笑容。
“在这金沙港地界,我金鯊门要摆平这点小麻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天鹰馆的老杂毛再怎么横,也得乖乖卖我们金鯊门几分薄面!”
他向前逼近几步,目光灼灼:“老兄能拿了这雕,不管是用计还是凭力,也算有几分运道和胆识,窝在这破码头当个打渔的,岂不是明珠蒙尘,白白埋没了?”
“我金鯊门与金鮫帮同出一脉,正缺老兄这样胆大心细、能打鹰捕兽的兄弟!”
“不如隨我入帮?”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话一出,围观的眾人呼吸一滯,脸上纷纷闪过一丝错愕、不解、以及那么点嫉妒。
金鮫帮,那可是这片海域有名有姓的大帮派,拥躉眾多,要是能加入其中,这对底层渔民来讲,无异於咸鱼翻身。
“您太抬举了。”
李长生微微佝僂著背,老眼低垂,避开那灼人的目光,嗓音沙哑谦卑:
“这海雕只是小老儿侥倖从崖边捡来,实非靠什么真材实料,小老儿愧不敢当,何况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个年头好活了,深感力不从心,唯恐辜负贵帮厚望。”
他躬身抱拳,姿態放得极低,但这落在在他人眼里,无异於婉言谢拒。
“无妨!哈哈!”
铁塔壮汉那豪爽的笑意一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冷寒意,但旋即被更浓的笑意掩盖。
“老兄既然想安心养老,图个清静自在,我等又怎好强求?毕竟人各有志嘛!既然如此,那我等也不强人所难。”
“不过这海上风浪无常,有时候可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老兄若是哪日改了主意,我金鮫帮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告辞!”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猛地一挥手,撞开几个挡路的围观者,领著金鯊门眾门人,大步流星地扬长而去。
见这些煞星走远,终於有人可惜道:“李爷子糊涂啊!这大好的机会,咱们求还求不来呢,您怎么就......唉!”
“莫要胡说八道!你当那金鮫帮是什么好货色不成,欺男霸女哪样不做?要我看,李爷子他人虽老,心不老,做人更是敞亮!”
“说的不错!那金鮫帮到底如何,大傢伙儿都看在眼里,李爷子更是门儿清,不愿与之同流合污,我支持李爷子!”
“嘘!当心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