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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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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罚酒
    铁塔壮汉领著金鯊门眾人大步流星而去。
    但那脸上的豪爽笑意,却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被一片阴鷙寒霜取代。
    他们脚步不停,
    径直朝著码头渔栏的方向走去。
    渔栏內,白渠早已看清码头发生的一切,包括金鯊门眾人招揽李长生的场面。
    见金鯊门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来,他半眯著眼,慢悠悠地从藤椅上起身,迎了出去。
    “雷洪兄,辛苦了。”
    白渠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假笑,拱了拱手。
    雷洪冷哼一声,看也不看白渠,径直走进渔栏,一屁股坐在白渠那张宽大的藤椅上。
    抓起旁边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对著壶嘴就猛灌了几口凉茶:
    “白老弟,这次虎头斑的事,你消息够灵通,够及时!兄弟们紧赶慢赶,总算没让那泼天的富贵溜走。”
    雷洪抹了把嘴,眼神却毫无暖意:“这条虎头斑,对门里几位师兄的进境大有裨益,算我金鯊门欠你个人情!”
    白渠挥挥手,示意旁边噤若寒蝉的眾伙计退下,亲自关上了渔栏的门,隔绝外界喧囂。
    他走到雷洪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扇子轻轻摇著,笑意依旧:“雷兄客气了,你我两家同气连枝,这点小事何足掛齿?”
    “灵鱼这等稀罕物,自然该由贵门这等大派享用,落在寻常渔夫手里,岂不是明珠蒙尘?能帮上忙,是白某的荣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只是,方才那李老头儿.....”
    “砰!”
    茶壶被重重顿在桌上,茶水四溅。
    “李老头儿?!”
    “不识抬举的老狗!”
    雷洪捏著茶壶,脸上那点“谢意”瞬间被暴怒取代,三角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著白渠。
    “白老弟,你少他妈在这儿跟老子打马虎眼儿,那老东西不对劲!”
    “老子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他能弄到白尾海雕的份上,给他脸,按咱们说好的,当眾递出橄欖枝拉他入伙,可他呢?他妈的当眾拂了老子的面子,也拂了金鯊门的面子!”
    “一个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偏要等著吃罚酒!”
    他越说越气,
    蒲扇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一个风吹就倒的乾瘪老头,凭什么能爬上悬崖峭壁,弄到白尾海雕?那畜生有多凶,天鹰馆里练鹰爪功的弟子都未必敢说稳贏!”
    “他凭什么?凭他快散架的老骨头?还是凭他鬼话里的那点狗屁运气?”
    说到此处,雷洪猛地从藤椅站起身,俯视著白渠:“白老弟,你他娘的不是一直盯著这老东西吗?別告诉老子你什么都没看出来!”
    白渠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雷兄好眼力,不错,这李长生......確实有古怪。”
    “先前我派出去的兄弟,亲眼所见,那老东西在鬼牙礁附近的礁群,徒手撂翻了六七个劫掠行凶的匪人,乾净利落地紧。”
    “本想著借雷兄之手,看看能否收服这条半路躥出来的野狗,没想到竟如此不识抬举。”
    “那你还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蒜?”
    雷洪压抑著低吼道:“这等人物,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是祸害,就是个不受控的变数!必须彻底剷除,以绝后患!”
    ——
    待金鯊门眾人走远,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便一鬨而散,各自忙碌去了。
    不过仅此一事,那些投向李长生的目光,已然大为不同。
    敬畏者有之,好奇者有之,但更多的,却是夹杂著复杂心思的打量。
    无他,
    胆敢拒绝金鯊门拋出的橄欖枝,別管他到底有何底气猫腻儿,光是这份胆气,就绝非常人!
    李长生心中雪亮。
    看著金鯊门眾人径直走进码头渔栏,深知金鯊门与金鮫帮暗通款曲、沆瀣一气的他,也实在无奈。
    他早知白渠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一手阳谋,无论他接不接,都已经將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
    他正暗自皱眉,思忖著后续麻烦,几个身影却已满脸堆笑、近乎諂媚地围了上来。
    “哎哟李老爷子!”
    一个乾瘦汉子挤在最前面,手里提著条鳞片黯淡、半死不活的“憋鱼”:“瞧瞧,刚网上来的,新鲜著呢!”
    “去年要不是您老心善,拉了我一把,我早就餵鱼虾了,这鱉鱼您务必收下,拿回去补补身子,嘿嘿......”
    “就是!就是!”
    他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实渔汉也抢上前来,嗓门洪亮:“李老爷子仁义,去年开春儿那场倒春寒,要不是您老借我那几钱银子买药,我也该交代了!”
    “这条大黄鱼,您正好老拿回去燉汤,最是滋补!”
    说著就把一条品相尚可、弓鱼术吊口气的大黄鱼,往李长生手里塞。
    “李爷子,还有我......”
    “李老哥,您还记得当年......”
    一时间,七八个平时见面都未必打招呼的渔民,仿佛瞬间成了李长生几十年的至交好友。
    七嘴八舌,爭相“忆苦思甜”,手里提著或大或小、或鲜或蔫的渔获,硬要往他怀里塞。
    好像李长生不是拒绝了金鯊门,而是成了金鯊门的新任堂主。
    李长生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些人就是见自己似乎“得了势”,赶紧来攀关係、烧冷灶。
    “使不得,使不得!”
    “诸位乡亲,大家现在日子都不容易,打点鱼养家餬口已是艰难。老朽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岂敢贪图回报?”
    “好意老朽心领了,鱼都拿回去,给家里的娃娃们添点荤腥,才是正经!”
    他一边说,一边巧妙地避开那些递过来的鱼,身形虽然老迈,步伐却异常灵活。
    硬是从热情的包围圈中滑了出来。
    然而,
    总有些人比较清醒,
    在一艘名为“虎鮫號”、归属漕帮的大型牵风渔船上,几双眼睛正冷冷望著这一切。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硕渔汉啐了口唾沫,低声骂道:“哼!一群没卵子的东西,见风使舵倒是快!”
    “那老李头儿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力气大点的老渔棍,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驳金鯊门的面子,那是活腻歪了!”
    “就是!”
    旁边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阴惻惻接口:“金鯊门是什么地方?白爷那是什么人物?他李长生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仗著有把子蛮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嘖嘖......这老东西,我看是寿星公上吊,他嫌命长!”
    “蹦躂不了几天......哎哟!”
    就在他幸灾乐祸之际,后脑勺被人“啪”地狠狠扇了一巴掌,力道之大,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险些一头栽进船舱里。
    “嘰嘰歪歪说什么屁话?!吃饱了撑的管人家閒事?!”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两人身后响起。
    紧跟著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袒露的胸口刺著船锚纹身的光头大汉走出舱门,满脸凶悍地朝二人走来。
    正是这“虎鮫號”的船老大,人送绰號“光头李”的李魁。
    李魁阴沉著脸。
    “那李老头儿是死是活,干你们屁事?金鯊门、金鮫帮,哪个是好惹的?”
    “你们有那閒工夫嚼舌根子,不如想想几个月后的谢洋大典,船上的彩头、香烛纸马、龙王爷的三牲六礼......都点清楚了吗?”
    “那是咱们漕帮在金沙岛的脸面!是顶顶要紧的大事!要是出了半点岔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再让老子听见你们在这儿编排是非,耽误正事,老子把你们扔海里餵王八!”
    “是是是,老大!”
    “这就去!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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