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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王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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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王管事
    翌日清晨,临江醃坊。
    秋税大石落地,王氏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几乎是小跑著踏进了醃坊的大门。
    她刚在醃鱼盆边坐下,手指还未触碰到那些咸腥的海鱼,一个相熟的妇人便匆匆过来。
    那妇人压低声音道:“王婶儿,周管事又找你了,脸色瞧著不太好,当心点吧。”
    王氏心头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刚上手的活计,起身走向屋外那个矮胖的身影。
    周婆子果然叉著腰杵在门口,平日里脸上堆著的假笑早已消失,只剩下不耐和刻薄。
    “我说王家的,磨蹭什么呢?”
    “上次跟你提这事儿,你说等秋税后,得和公公好好谈谈,现在秋税翻篇了,也给你时间商量了,该给老娘个准话儿了吧?”
    周婆子声音尖利,引得附近几个妇人偷偷侧目,望向王氏的神色满是同情。
    但被周婆子一瞪,又赶紧低下了头。
    王氏的头垂得更低了。
    手指死死绞著衣角,指节泛白,喉咙发紧,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周管事......俺家小鱼,年纪还小......”
    “还小?”
    周婆子嗤笑一声,肥厚的嘴唇撇著:“十三四的姑娘,搁岛上都能当娘了!我看你是存心糊弄我!”
    “我儿周腾,身子骨壮实,无病无灾,老娘我又管著这醃坊,哪点配不上你家那瘦丫头?”
    “嫁过来,那是她攀高枝!”
    她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氏脸上。
    “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
    “应了这门亲,我立马把你调去熏房,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工钱翻倍,再给你个监工噹噹!要是不识抬举......”
    周婆子故意拖长腔调。
    冷眼扫过不远处紧挨著醃房的油房,其中儘是沉闷捶打声和浓烈腥臊味。
    她冷哼一声:“哼!那这油房前两日刚走了个下手,正好缺个你这样手脚勤快的!”
    油房!
    王氏浑身一颤。
    那地方,壮妇都熬不住几天,她这小身板进去,怕是连骨头都要被那木槌给震散架。
    想到自进了这醃坊以来所受的种种欺辱,她都咬著牙忍过来了,可唯独小鱼,她忍不了。
    为了小鱼、为了自己,这醃坊,不能再待了!哪怕回去吃糠咽菜,哪怕......哪怕厚著脸皮再求李爷帮衬一时!
    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
    王氏心一横,猛地抬头,嘴唇哆嗦著就要喊出那句隱忍已久的“俺不干了!”
    “周管事好大的威风啊!”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有力的洪亮嗓音,骤然在门口响起,猛地盖过醃坊內的一切嘈杂。
    这声音来得突兀,更带著股威严。
    周婆子脸上的刻薄和得意瞬间僵住,像被掐住脖子。
    她猛地扭过头,只见醃坊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
    为首之人是个青年,约莫三十许,面容方正,眼神锐利,身著深青长衫,腰束玉牌。
    身后跟著几名同样衣著整洁、神情肃穆、筋肉虬结的隨从。
    徐南天!
    金沙山庄巡守总管!
    所有的捶打声、刮擦鱼鳞、搓磨粗盐.......乃至於整个醃坊,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这几位不速之客身上。
    周婆子脸色煞白。
    这位金沙山庄的大总管,於他们而言,是真正手握大权、能直达天听的大人物。
    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醃坊最底层的醃鱼场?
    “哎哟!”
    周婆子那点醃坊管事的威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肥胖身躯抖如筛糠。
    她慌忙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諂笑,小跑著迎上去,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徐、徐总管!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醃鱼场腌臢不堪,不得污了您的眼,快、快请移步管事房......”
    “拖走!”
    徐南天连看都没看一眼,
    没等周婆子將那番諂媚的话说完,便朝身后隨从挥了挥手。
    两名筋肉虬结的隨从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婆子肥胖的胳膊。
    “啊......啊?!”
    “徐总管!徐总管饶命啊!老婆子我、我冤枉啊!我......”
    周婆子嚇得魂飞魄散,
    立时杀猪般嚎叫起来,拼命挣扎,肥硕的身躯扭动,却哪里挣得过那两个练家子壮汉?
    徐南天这才转过身。
    冰冷目光扫过周婆子那涕泗横流、惊恐万分的脸,也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一眾劳工。
    “哼!冤枉?你可知我临江徐氏,立足清湖,首重信义二字!”
    “你这腌臢泼才,仗著几分管事微权,在这醃坊中欺压良善,剋扣工钱,中饱私囊,桩桩件件,真当无人知晓?”
    “更可恨者,竟敢罔顾主家名声,以势压人,强逼良家嫁你那痴傻儿子!此等行径,与那市井恶霸何异?简直丟尽主家脸面!”
    “將你这等蠹虫留在坊中,便是主家最大的耻辱!今日若不严惩,何以正家规?何以立信义?”
    徐南天每说一句,周婆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最后已是面无人色。
    徐南天罗列的罪状,句句属实,她无从辩驳。
    “拖下去!”
    徐南天厌恶地一挥手。
    “即刻逐出临江坊,永不录用!再敢踏入此坊门半步,打断双腿!”
    “是!”
    几名隨从架著瘫软如泥的周婆子,迅速消失在门口,整个醃坊落针可闻。
    徐南天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的王氏。
    他神色稍缓:“陈王氏,醃坊不可一日无主事,你在此做工多年,勤勉本分,为人也知进退。”
    “从今日起,这醃坊管事之职,便由你来暂代。”
    啊?!
    王氏只觉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整个人都懵了。
    管......管事由她暂代?
    她呆呆地看著徐南天,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围围观看热闹的妇人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王氏的眼神瞬间复杂无比。
    有震惊、有羡慕、也有难以置信。
    徐南天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沉声道:“好生做事,莫要辜负了这份信任。”
    “若遇难处,可报於山庄,记住,主家要的是信义、要的是规矩,而非仗势欺人、败坏门风的腌臢行径!”
    “是......是!”
    王氏似乎终於找回了一点神智,语无伦次地应和著:“民妇一定尽心尽力!”
    徐南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转身便带著剩下的隨从,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醃坊。
    直到那深青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醃坊眾人才重新舒了口气。
    “王......王管事?”
    一个妇人试探著、敬畏地小声喊道。
    王氏回过神,看著周围一张张熟悉又带著陌生敬意的脸庞,一股难言的酸涩猛地衝上鼻尖,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挺直那因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佝僂地腰背,努力镇定下来。
    “都、都干活吧,別误了时辰。”
    ——
    醃坊外。
    一名隨从回头望了眼醃坊,又看看徐南天平静的神色,有些迟疑地问:
    “头儿,这合適嘛?那陈王氏,瞧著畏首畏尾,连句话都说不利索,更无半分机心手段,能管好醃坊?”
    “醃坊虽小,也是块肥肉,油水、人事、上下打点,哪样不需精明人操持?让她管,怕不是要乱成一锅粥,最后还得咱们收拾烂摊子。”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更显沉稳的隨从却摇摇头,接茬道:
    “阿虎,此言差矣。”
    “醃坊底层,腌臢苦累,妇人居多,周婆子那般刻薄精明,看似压得住,实则怨声载道,人心离散,长久必生祸端。”
    “这陈王氏,虽然怯懦,但做工勤恳,从不偷奸耍滑,在那些妇人中似也有人缘。”
    “主家要的是信义、是规矩,而非蝇营狗苟的油水。一个本分、能得人心、又对主家提拔感恩戴德的人,未必不能稳住局面......”
    “够了。”
    徐南天终於听不下去。
    他声音平淡:“主家用人,自有考量,是骡子是马,遛过才知,盯著点便是。”
    一行人刚走出醃坊所在的巷子,踏上通往码头区更繁华地段的石板路。
    前方街角,一个徐氏家丁打扮的人影突然跌跌撞撞、神色仓惶地朝他们狂奔而来。
    “总管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那家丁衝到近前,已是气喘如牛:“是、是采水队!采水队在鬼牙礁那边,在那边遇上海兽了,兄弟们死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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