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潮信来
暮年长生,从点化白鮫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潮信来
人穷志不穷,李长生望著老汉离去的背影,幽幽一嘆,这一幕与当初他给陈大志塞银子,何其相似。
其实即便没有李大山那档子事,依著他惯常那份“乐善好施”的行事作风,也会帮衬一二。
况且,这其中还有另一层考量。
武道一途,耗费甚巨,
食补、药石,乃至於锤炼筋骨所需的秘药、攀升境界的功法,桩桩件件,皆是靠真金白银堆砌。
但李长生又不可能始终亲力亲为,长久困於出海捕鱼这等琐事之上,將宝贵的时间耗费於此。
更多精力,还得腾出来精进自身。
然而,在寻到其他稳妥可靠的財源之前,渔获终究是眼下最稳当的进项。
不如......
索性便將渔船承包,託付给信得过的人,自己提供生產资料,从中分润抽成。
至於稳定可靠的渔获怎么来,只需隨意编撰指点几个“渔汛旺盛”的鱼窝子,剩下的自有小白它们暗中相助。
如此,
银钱有了著落,自己又省却了出海劳碌的功夫,可谓两全其美。
陈大志性子耿直,为人可靠,李长生也信得过,自是首选。
其他人选,首要看重品性。
最好是能像赵老汉这般,为人知恩重义,困顿之际自己又施以援手、结过善缘的,也能酌情拉入伙。
不过此事只是刚冒出的念头。
具体章程、人选利弊,还得权衡思量、从长计议。
——
李长生思忖之际,院子里已热闹起来。
一群少男少女、外加几个半大孩子,聚到了院子里,將抱著白尾的陈小鱼围在了中间。
秋税翻篇,好像卸下了身上的无形枷锁,笑意又重新回到了这些年轻后生的脸上。
“小鱼!”
“小鱼姐,快让我看看!”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浪、赵小勇以及几个半大孩子站在最前面,小春儿、阿秀、巧巧几个女孩也挤在一旁。
目光都聚焦在陈小鱼怀里那只翎羽齐整、模样神骏的白尾海雕身上。
“哇!真的是海雕!”
“这毛色......这雪白的尾巴,好少见!听说它翅膀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啊小鱼姐?”
“这大傢伙,看著就凶!”
“......”
少年们一阵阵地惊呼。
海雕在岛上並不罕见,但如此神骏、尤其是尾羽纯白的个体,绝对是稀罕物。
几个半大孩子既想凑近看,又有点畏惧那猛禽天生的威势,只敢垫著脚尖探头探脑。
赵小勇看得眼睛发亮。
“小鱼儿,你从哪儿捡的这么个宝贝疙瘩?这么大的鸟,看著就带劲!”
“不是我捡的,是李爷爷带回来的,翅膀伤得很重,费了好大劲才处理好。”
她顿了顿,语气自豪又亲昵。
“嘻嘻,它叫白尾。”
林浪的比赵小勇沉稳些,靠近一步,仔细端详著白尾的状態,轻声问道:
“翅膀伤得这么重,能养好吗?这种猛禽性子烈,怕是不好伺候。”
“肯定能好!”
陈小鱼说得斩钉截铁。
她低下头,用指尖轻柔地梳理著白尾颈边有些打结的羽毛。
神奇的是,白尾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极其配合地微微侧头,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愉悦轻鸣,金色竖瞳更是灵性流转。
“你看你看!”
陈小鱼惊喜地抬头。
“它好乖的,一点都不凶,李爷爷说了,白尾特別通人性!”
她眼睛弯弯,补充道:“嘻嘻,而且,李爷爷特意给它向龙母娘娘、分水將军两位海祇祈过福了,祈福之后,白尾就更灵性了。”
“祈福?”
小春儿惊讶地捂住小嘴。
“嗯!”
陈小鱼用力点头。
“李爷爷说,白尾是海上精灵,受伤流落到我们这里,是缘分。”
“向龙母娘娘祈求庇护,让它伤口癒合得快些,又向分水將军祈求,让它熬过此劫,日后能重新振翅高飞,劈风斩浪!”
眾人对视一眼,
纷纷流露出了敬畏之色。
赵小勇挠了挠后脑勺。
虽然不太懂这些神神道道,但亲眼看到这凶悍的海雕,在陈小鱼手上温顺地像只大黄,也立刻信了。
“那肯定没问题了!”
“李爷爷多厉害的人吶,这白雕儿算是有福气了,而且这鸟儿也真神,跟听得懂小鱼儿说话似的......”
“你们说,李爷爷是不是会驯鸟啊?就跟清湖城里那些大人一样?”
“啊?这怎么可能......”
——
李长生站在门口,望著这些后生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的討论,眼中满是欣慰。
小鱼儿这无心之言,倒是正好为白尾后续的神速痊癒,在他人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孩童心性最是纯真,也最藏不住新奇事,回去后定然会忍不住分享,將这“海祇赐福”的消息四处分说。
如此,倒也算是顺势而为。
届时哪日时机成熟,白尾展翅翱翔,重新飞上高空,在他人眼中,那便是海祇显灵、祈福应验、水到渠成的自然之事,不会显得突兀。
“怎么儘是些机心算计......”
李长生忽然自嘲一笑,被自己这些下意识冒出来的功利想法给惊住。
这俗世的大染缸,都醃入味儿了。
他拿出一个装满飴糖的小包裹,朝这些少男少女走去,呵呵笑道:“来,娃娃们,爷爷这里有些飴糖,你们拿去分了罢。”
“哇!是糖!谢谢李爷爷!”
“李爷爷最好了!”
“......”
【承山海之息,饲灵结缘,山海眷顾度获得微量提升,+0.000025%↑】
【承山海之息,饲灵结缘,山海眷顾度获得微量提升,+0.000002%↑】
【承山海之息,饲灵结缘,山海眷顾度获得微量提升,+0.000001%↑】
——
白尾已是灵智大开,早非那些野性未驯的野兽可比,自是温顺异常。
眾人围观一阵,见白尾毫不抗拒,也纷纷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那纯白的尾羽。
在李长生这里,少男少女们既满足了好奇心,又得了甜蜜蜜的飴糖,
对李长生这个老爷爷,是越发欢喜敬重,最后洋溢著欢笑各自散去。
陈小鱼抱著大鸟,一步三蹦地回了家,
除了昨日李长生让白尾侦查视野,这段时日以来,白尾和陈小鱼几乎形影不离。
李长生倒也不在意,反正现在白尾明面上还重伤未愈、不会飞,跟著自己也无甚大用。
“嗯?”
就在他回身之际,忽然心有所感,
驀地仰头朝院外望去。
只见院外一株高大棕櫚树的树冠上,一只背黑腹白的海鸦,正歪著脑袋朝自己望来。
鹰眼强化后的视力何其敏锐?
李长生几乎隔著四五丈的距离,將那海鸦身上的羽毛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自然也注意到了其他异样,
绑在它足肢上的一小截油布信筒。
“扑稜稜——!”
那海鸦也不叫唤,异常安静,见自己望来,它像是確认了目標,振翅落入李长生屋內。
並且极通人性地抬起足肢,任由李长生从那油布信筒里抽出一张摺叠信纸。
信纸展开,
字跡潦草,透著股草莽气:
“当日黑螺屿插香,承蒙老哥仗义,然潮信不等人,日子掐著指头就到了,灵鱼之事可有准信儿?”
“货品已备妥当,老哥若至,即刻奉上,海龙王作证,吐口唾沫钉颗钉!”
飞鸽传书。
这信笺是黑螺屿那自称西礁弄潮儿的黑市商人所寄,意在想向李长生求个心安。
他沉吟几息,从陶罐取出当初留存的牛角鯧独角,掰下一小块,塞回油布信筒。
空口白牙,实物为证。
望著海鸦振翅离去,他眼底寒光一闪。
能寻到灵鱼最好,若是寻不到,那后半卷龟蛇术,他也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