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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反抗与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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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19章 反抗与铁匠
    “德国铁匠施密特……即將被收走他最宝贵的锻造工具。”
    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穫。
    陈默原本的计划,是等店铺开张后,再想办法去接触、收买这个镇上唯一的铁匠。
    但现在,机会主动送上了门。
    一个即將失去一切的、嗜酒如命的技术人才,其价值远比一个需要用高薪去聘请的合作者要大得多。
    只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手,替他还清酒债,保住他的工具,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他绝对的忠诚和依赖。
    从此,这个德国铁匠將不再是合作者,而是独属於他陈默的、可以用来锻造他商业帝国第一块基石的“私有財產”。
    他迅速將这条情报与自己的计划结合,心中已有了完整的方案。
    接著,他看向第四条。
    “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熊……”
    无用的信息。
    陈默的思维没有在这上面停留超过一秒钟。
    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灰熊的存在就像风和日丽一样,是自然的一部分,与他的宏大计划无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看似最不起眼的第五条情报上。
    “小镇中心唯一一口公用抽水井……將在一天內彻底断裂……”
    起初,他差点也將其归为无用信息。
    一口井的损坏,似乎只是镇民的麻烦。
    但瞬间,一个绝妙的念头將这条情报与第三条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即將为自己效力的铁匠,和一个小镇的公用设施即將瘫痪。
    当全镇居民,尤其是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白人,为取水而焦头烂额时,一个由华人组成的、刚刚成立的“商会”,却站出来,轻而易举地修好了水井,解决了所有人的麻烦。
    这是一种怎样的姿態?
    这不再是暴力和金钱能带来的威慑,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收拢人心的手段。
    它能让“华人商会”这个名字,第一次以“建设者”和“保护者”的正面形象,出现在所有镇民的视野中。
    这看似无用的一条情报,却为他提供了一个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收买整个小镇民意的机会!
    短短几分钟內,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已经在陈默的脑中成型:
    第一步,今夜,设下埋伏,將来犯的地痞一网打尽,將麦克林的反抗扼杀於摇篮,让他彻底恐惧。
    第二步,明日,去“野马”酒馆,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在绝望的铁匠施密特面前,將他连人带工具,一同收入囊中。
    第三步,耐心等待,等全镇陷入缺水恐慌时,再让自己麾下的“华人商会”和德国铁匠,一同上演一出“为民解困”的好戏。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黑暗的房间里,他的目光亮得惊人。
    计划已定,他便不再有片刻的迟疑。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柯尔特左轮,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愈发冷静。
    然后,他如同一只习惯在夜间行动的狸猫,推开房门,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镇沉寂的夜色里。
    他没有走灯火通明的主街,而是选择了房顶与后巷。
    凭藉著这几个月来对地形的熟悉,他像一个幽灵,在屋檐的阴影下快速穿行,很快便抵达了聚宝斋的后院。
    此刻的聚宝斋,早已不是陈六爷在时那般混乱。
    大堂里的赌客已被清空,王老三正带著几个伙计,一丝不苟地擦拭著桌椅,清点著帐目。
    看到陈默的身影从后门进来,內堂里的李阿虎和王老三立刻停下了正在商议的帐目。
    李阿虎,这位名义上的新老板,下意识地从那张象徵权力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主动迎了上去。
    而王老三,则连忙垂下头,站到一旁,姿態恭敬得像个店里的伙计。
    他们两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
    虽然在外面,李阿虎是说一不二的“李老板”,陈默是出谋划策的“陈师爷”,但在这间內堂里,当门关上时,这位不动声色的年轻人,才是聚宝斋真正的主人。
    “陈先生。”李阿虎的声音沉稳,但称呼和姿態都充满了敬意。
    陈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帐本,平静地开口:“生意上的事先放一放,有件脏活,需要处理一下。”
    听到“脏活”二字,李阿虎和王老三的神情都瞬间变得严肃。
    他们知道,这位陈先生口中的“小事”,往往都伴隨著血光。
    陈默没有卖关子,他將从情报中得知的、麦克林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他雇了三个人,今晚两点,要烧了我们的新店。”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李阿虎听完,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那股从刀口舔血生涯中磨礪出的暴戾之气瞬间爆发,“先生!我这就带人去野马酒馆,把那三个杂碎的脑袋拧下来,给麦克林送过去当夜壶!”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陈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让李阿虎的怒火瞬间平息的力量,“在酒馆动手,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我的意思是,不仅要解决掉这三个麻烦,还要利用他们,把麦克林这条老狗……彻底驯服。”
    王老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越发觉得,这位看似年轻的陈师爷,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简直如同传说中的鬼谷子,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陈默走到李阿虎身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的计划是这样。你带上我们最精锐的弟兄,去店铺对面提前埋伏,等他们人赃並获之时,再动手……”
    他將自己的“一石三鸟”之计娓娓道来。
    如何利用通缉犯的身份去换取赏金,如何用另外两人去震慑镇上的地痞,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李阿虎越听,眼神越亮。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但在陈默这种將人心、利益、威慑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谋略面前,他那点街头智慧,简直不值一提。
    他发自內心地感到敬畏和庆幸,庆幸自己是站在陈默这一边。
    “先生深谋远虑,阿虎佩服!”李阿虎心悦诚服地一抱拳,“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不再有任何异议,转身走到门口,对著心腹手下们下达了命令。
    而此刻,他口中的话语,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复述著刚才陈默的“建议”。
    子夜的钟声早已敲过,聚宝斋內堂却灯火通明。
    新任的“老板”李阿虎,正襟危坐於那张象徵权力的太师椅上。
    他极力想表现出陈六爷往日的威严,但紧握著扶手的、骨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些许不適。
    王老三则像以往一样,端著帐本站在一旁,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而陈默,这位真正的掌局者,却只是安静地站在內堂一角的阴影里,仿佛一个最不起眼的、隨时准备听候差遣的师爷。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內的一切,確保这个新生的权力机器,正按照他的设计平稳运转。
    后门传来一阵被刻意压抑的骚动,李阿虎立刻坐直了身体。
    几名精干的手下,押著三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破布的白人地痞走了进来,粗暴地將他们推搡跪倒在堂前。
    那三个人浑身狼狈,脸上满是瘀伤和泥土,哪里还有半点在酒馆吹牛时的囂张气焰。
    当他们被粗暴地推搡到內堂中央,看到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李阿虎时,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愤怒。
    为首的亲信立刻向太师椅上的李阿虎抱拳復命:“老板!人带来了!按照陈师爷的计策,我们在巷子里设伏,等他们刚拿出煤油罐,就一网打尽了,没走漏半点风声。”
    李阿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旁阴影里的陈默,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於是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扶手,对著地上的三人怒吼道:“说!谁是萨克拉门托的那个偷马贼?!”
    他一边吼著,一边亲自上前,扯掉了其中一人的口塞。
    那人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非但没有求饶,反而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著李阿虎,嗤笑道:“怎么?你们这群黄皮猴子,还真敢把我们怎么样?我劝你们现在立刻放了我们,磕头道歉,否则等天一亮,镇上所有的白人都会来找你们,把你们一个个吊死在树上!”
    刀疤脸没有说话,但脸上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显然也认同他同伴的看法。
    在他们看来,华人就是待宰的羔羊,就算一时反抗,也绝不敢真的对白人下杀手。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腰间的猎刀。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陈默用那把猎刀,乾脆利落地將那名地痞的左耳齐根切下!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內堂的死寂。
    那名地痞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陈默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然后走到第二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地痞面前,蹲下身,將锋利的刀刃贴在他的脸颊上,用极轻的声音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谁是那个通缉犯了吗?”
    冰冷的刀锋和同伴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彻底击碎了这名地痞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白人的尊严,浑身剧烈地颤抖,语无伦次地尖叫道:
    “是他!是他!是刀疤脸!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他就是那个通缉犯!”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这一次,它终於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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