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危机与窃贼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27章 危机与窃贼
內堂里,刚刚还洋溢著分钱的喜庆气氛,此刻却因那名哨兵带回的消息而降至冰点。
米勒,这个如同山一般压在所有矿工头上的名字,本身就代表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而现在,这位大矿主,竟然亲自下场,用钱和枪,武装了他们最直接的竞爭对手——那些向来不讲道理的爱尔兰人。
“给爱尔兰人钱和枪?”
王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白人老爷,眼红我们赚钱,要从我们口袋里抢钱?”
李阿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妈的!”李阿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满是暴怒,“这个米勒,是看我们不顺眼,想借刀杀人!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的吗?”
他看向角落里的陈默,等待著这位真正主心骨的判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墙边掛著的简易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小镇上游那个被標记为“北极星矿业公司”的位置。
米勒……爱尔兰人……枪……
他將这几个词在心中反覆咀嚼,一股寒意缓缓升起。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之前的那些胜利,或许已经惊动了一条沉睡的巨鱷。
但他还缺少足够的信息,来拼凑出完整的、致命的全貌。
“慌什么。”陈默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现在还只是风声,天塌不下来。让弟兄们这几天加强戒备,不要主动惹事。一切,等我安排。”
他遣散了眾人,独自一人回到了客栈的房间。
他需要等待,等待午夜的到来,等待那个能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声音,为他揭示所有迷雾。
午夜时分,情报准时刷新。
陈默坐在黑暗中,脑海里的信息流,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为他解释了这场危机的本质。
【每日情报已更新-1849年7月9日】
【1.大矿主米勒认为:华人商会通过“团结”和“纪律”所展现出的组织能力,比金砂的垄断更具威胁。他担心这种模式会蔓延至其他族裔的矿工群体,甚至他自己的白人劳工中,从而彻底顛覆他所依赖的、可以隨意压榨廉价劳动力的现有“秩序”。他决定在十五日后,派出心腹前往萨克拉门托联络州议员汉弗莱,企图推动一项专门针对华人的歧视性税法】
【2.米勒已派人联络镇上的爱尔兰矿工头目“疯狗”奥康奈尔。他向奥康奈尔提供了一百美元的资金和五支新式步枪,要求奥康奈尔的帮派不断骚扰华人商会的矿区,抢夺矿產,製造衝突,从经济上拖垮华人商会。】
【3.一名嗜赌的白人矿工,在聚宝斋输光了钱。他昨晚在酒馆吹嘘,说他知道德国工匠施密特的重要性,计划今晚潜入铁匠铺,试图偷走他的所有工具。】
【4.商人霍尔曼的商队因生意顺利,决定在镇上多停留两天。他本人对你酿造的高度酒讚不绝口,正在四处打听其来源,並希望能与你建立长期的供货关係。】
【5.小镇东边的河狸因为上游採矿污染,正沿著支流向下游迁徙。】
看著第一条情报,陈默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他终於明白了。
米勒所畏惧的,从来不是华人商会能多赚几个钱,而是华人商会所代表的——一种对现有剥削秩序的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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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去铁匠铺抓那个小偷,也没有直接去找李阿虎布置防务。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出了客栈,再次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华人商会”总部。
王老三正在算盘上核对今天分钱的帐目,看到陈默深夜到访,连忙迎了上来。
“先生,您怎么来了?”
“王管事,我来问问,今天和霍尔曼交易,又给兄弟们和矿工们分完钱之后,我们商会的公帐上,还剩下多少钱?”陈默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老三的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他拿起帐本,低声匯报导:“先生,我们这次虽然赚得多,但分出去的也多……为了收拢人心,给大伙儿的价钱都是顶格的。现在……现在我们帐上能动用的现金,已经不到两百美元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陈默,补充道:“而且,这笔钱大部分还要用来採购下一批平价物资……”
不到两百美元。
这个数字,让一旁的李阿虎眉头紧锁。
他知道,买五支新式火帽步枪,在黑市上至少要卖到一百五十美元以上,这还不算配套的弹药。
靠这点钱,想和被米勒武装起来的爱尔兰人打一场硬仗,无异於痴人说梦。
“钱,不够。”陈默平静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看著因资金短缺而面露忧色的王老三和李阿虎,心中却毫无波澜。
与陈文龙那种只知压榨、將钱死死攥在自己手里的守財奴不同,陈默从一开始就知道,钱,只有流动起来,在人心上,才能变成真正的力量。
今天公平地分钱,是为了凝聚人心,是为了让所有华人愿意为商会卖命。这笔投资,千金不换。
而现在,是时候让这份“人心”和已经建立起来的“声望”,去撬动更大的利益了。
“钱不够,就想別的办法。”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王管事,你去帐房取一百美元。李老板,你跟我走一趟。我们去拜访一位……慷慨的朋友。”
深夜,霍尔曼商队的营地。
霍尔曼刚刚美滋滋地喝完一杯从陈默那里换来的高度酒,正准备休息,却被护卫通报,说华人商会的陈师爷和李老板深夜到访。
霍尔曼心中一惊,连忙將两人请进了自己那辆豪华的、铺著东方地毯的马车里。
“陈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霍尔曼客气地问道。他现在可不敢再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华人有丝毫轻视。
“是生意。”陈默开门见山,“霍尔曼先生,我听说,您对我们商会酿造的烈酒,很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霍尔曼眼睛一亮,讚不绝口,“那绝对是我在加州喝过的最棒的烈酒!乾净、醇厚、够劲!陈先生,不瞒您说,我正想找您谈谈这笔生意。如果您愿意长期供货,我保证能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价格好说。”陈默笑了笑,“但现在,我的生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將爱尔兰人被米勒收买,准备武力骚扰华人商会的事情,半真半假地透露了一些。
“你也知道,生意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为了保护我们的『酿酒工厂』和工匠,我们需要一些更有力的工具。”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马车外那些正在巡逻的、手持新式步枪的商队护卫身上。
霍尔曼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瞬间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陈默將桌上那个装著一百美元的钱袋,推到霍尔曼面前。
“我用一百美元,买下您护卫队手上五支多余的步枪和配套的弹药。並且,我承诺,未来三个月,我们商会酿造的所有烈酒,都將以低於市场价一成的价格,独家供应给您的商队。”
这是一个霍尔曼根本无法拒绝的提议。
用几支对自己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的护卫武器,换来一种利润丰厚、並且是独家货源的商品的长期合作权。
这笔买卖,赚大了!
更重要的是,与新生的华人商会深度绑定,对他未来在加州的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先生,您真是我见过最慷慨的生意人!”霍尔曼热情地握住陈默的手,“成交!我现在就让他们把枪和弹药给您送过去!”
拿到了枪,陈默这才和李阿虎,不紧不慢地走向那间属於施密特的铁匠铺。
夜色中,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在铁匠铺的窗外,试图撬开窗栓。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陈默对著身旁的李阿虎淡淡一笑,“正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