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
美利坚1849:从每日情报开始 作者:佚名
第96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
山坡上,霍尔曼看著山下那如同戏剧般的一幕,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双精明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先生!您看到了吗?是记者!萨克拉门托的记者全都来了!”霍尔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他一把抓住身旁陈默的胳膊,“完了!米勒这次彻底完了!当著这么多记者的面,马丁代表向他宣战,他的名声全毁了!我们贏了!”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足以將米勒置於死地的完美绝杀。
然而,身旁的陈默,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那双平静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片已经彻底沸腾的“舞台”,缓缓地摇了摇头。
“別激动,霍尔曼先生。”
霍尔曼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
“这……这还不够吗?”他看著陈默,脸上充满了困惑,“先生,难道您还有什么……后手?”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片混乱的场景,看到了即將到来的风暴。
许久,才缓缓地轻声说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山坡上,霍尔曼呆呆地重复著这句话,脸上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在他看来,眼前这场由马丁代表亲自下场、数十名记者现场见证的完美舆论战,已经是一锤定音的胜利。
米勒的名声已经彻底烂了,这场仗,还有什么悬念吗?
为什么陈先生还说,要“再飞一会儿”?
子弹,到底要飞向哪里?
然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远处那条通往萨克拉门托的土路上,扬起了一阵比之前记者们到来时更庞大的烟尘!
两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著的、装饰华丽的黑色马车,在一队至少十名全副武装的骑马护卫的簇拥下,正以一种充满了滔天怒火的气势,向著这座早已沸腾的矿场,狂奔而来!
马车还没停稳,其中一辆的车门便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大矿主米勒,那张肥胖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他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从车上跳了下来。
紧接著,另一辆马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汉弗莱代表脸色阴沉地走了下来,他虽然不像米勒那样失態,但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却闪烁著毒蛇般的、冰冷的寒光。
他们的到来,如同一块巨大的、滚烫的烙铁,被扔进了早已沸腾的油锅!
整个矿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记者们像闻到了更浓重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地向著两位真正的“大人物”涌去!
矿工们脸上的激动,被一种面对最终压迫者的仇恨所取代!
而那些之前还色厉內荏的工头们,在看到自己真正的主人到来时,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哭喊著,指著马丁代表和罢工的矿工们,开始顛倒黑白地告状!
山坡上,霍尔曼看著眼前这更加混乱、也更加凶险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陈先生那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马丁代表的宣战,只是射出的第一颗子弹。
它的目標,根本不是打死米勒。
而是要用最响亮的声音,將米勒和汉弗莱这两条一直躲在萨克拉门托那深不见底的泥潭里的巨鱷,从他们的巢穴里,活生生地给炸出来!
炸到这个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舞台”之上!
山坡上,霍尔曼看著下方那剑拔弩张的混乱场面,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先生!米勒来了!他真的被炸出来了!”霍尔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他掉进您和马丁代表的陷阱里了!他完了!”
在他看来,米勒只要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输了一半。
然而,身旁的陈默,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那双平静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那个正因为暴怒而面目狰狞的米勒。
然后,在霍尔曼困惑的目光中,陈默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语气,轻轻开口了。
他说出了一句让霍尔曼匪夷所思的话:
“你们这群该死的乡巴佬……我给你们吃,给你们钱,你们就这么对我?”
霍尔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著陈默,声音都在发颤:“先生?您……您在说什么?乡巴佬?那是米勒……”
他以为陈默是因为太过紧张而说胡话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
矿场下,那头被彻底激怒的“巨鱷”米勒,终於发出了他那充满了傲慢和暴戾的咆哮。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记者,指著对面那群沉默但眼神坚毅的康沃尔矿工,用一种与刚才陈默口中一模一样的腔调,嘶吼道:
“你们这群该死的乡巴佬!”
“我给你们工作!给你们钱!让你们能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活下去!你们就这么对我?!”
山坡上,霍尔曼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如遭雷击!
他猛地回头,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著身旁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华人青年。
“乡巴佬……给你们吃……给你们钱……”
一模一样!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的寒气,瞬间从霍尔曼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人,他是在……听米勒的心声?!
然而,就在霍尔曼还在为这个荒谬而又恐怖的结论而浑身剧烈颤抖,几乎要窒息之时,身旁身影,又一次,轻轻开口了。
这一次,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安全?尊严?……別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没有我,你们连在路边乞討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干活,不然,就全都滚出萨克拉门托!”
山下,矿场中。
马丁代表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米勒和愤怒的矿工之间,用一种义正言辞的语气喝道:“米勒!你这是在公然威胁我的选民!他们要求的,只是最基本的安全和尊严!”
“安全?尊严?”
米勒听到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一把推开马丁代表,指著对面那群矿工,发出了比刚才更狂暴、也更不屑的咆哮:
“別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你们这群穷鬼!除了我,谁还会给你们工作?!没有我,你们连在路边乞討的资格都没有!”
他用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扫过每一个人,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干活!不然,就全都给我滚出萨克拉门托!”
……
山坡上,霍尔曼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惧。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跪在了冰冷的泥地里。
陈默没有再去理会那个犹太商人。
目光平静地转向山下那片混乱的矿场,如同在看一盘已经进入残局的棋。
所有的棋子,都已按照预想中的轨跡,走到了最该在的位置上。
愤怒的矿工、虚偽的政客、傲慢的资本家、以及那些如同禿鷲般盘旋的记者……所有人都被捲入了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风暴,身不由己地,扮演著各自的角色。
他缓缓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还瘫跪在地上,因为恐惧而浑身剧烈颤抖的霍尔曼。
“好了,霍尔曼先生。”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子弹,飞得够久了。”
话音刚落。
远处那条通往萨克拉门托的土路上,又一辆通体漆黑、装饰著天平与利剑徽章的四轮马车,在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城市卫兵的护送下,径直驶入了矿场!
车门打开,地方法官亨利·考德威尔,脸色铁青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考德威尔法官的到来,如同一块万吨巨石,被投入了早已沸腾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却又在下一秒,用其无可匹敌的重量,强行压下了一切的喧囂和骚动。
米勒和汉弗莱脸上的傲慢和暴怒,在看到法官那张因为丧孙之痛和无尽怒火而显得无比阴沉的脸时,瞬间凝固了。
而马丁代表,则对著法官,行了一个充满了敬意的躬身礼。
“法官大人。”
考德威尔法官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招呼。
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从那些剑拔弩张的护卫,到那些沉默却坚毅的矿工,最后,落在了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象徵著资本和压榨的办公楼上。
“我不管你们今天,是为了黄金,还是为了別的什么。”
法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足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冰冷威严。
“我只宣布一件事。”
他举起手,指向整个矿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从现在起,北极星矿业公司的所有矿井、设备、以及办公区域,全部封锁!”
“所有工作,立刻停止!”
“在我的调查结束,在杀害我孙子的凶手被找到之前,这里,不允许再敲响一块矿石,不允许再运走一盎司黄金!”
这番话,如同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罚,狠狠地劈在了米勒和汉弗莱的天灵盖上!
封锁矿场?!
这等於,是直接斩断了米勒的经济命脉!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反应过来,一旁的马丁代表,便不紧不慢地,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法官大人,我完全支持您的决定。”马丁代表的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情,“但在矿场封锁之前,我恳请您,能为这些可怜的工人说句公道话——”
他转过头,看著脸色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米勒,用一种充满了道德优越感的声音,朗声说道:
“请米勒先生,立刻结清所有拖欠矿工们的薪水!”
“你……”汉弗莱代表再也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驳斥。
“闭嘴!”
考德威尔法官猛地回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对著汉弗莱,发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声、也是最致命的一次咆哮!
“在我孙子的尸体还没凉透的时候,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法官那双因为悲痛和愤怒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汉弗莱,一字一句地喝道: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以『妨碍司法』的罪名,一同带走!”
汉弗莱被法官那充满了杀意的眼神,震慑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旁的米勒,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那股属於资本家的傲慢,终於让他从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法官大人!您不能这么做!”米勒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强硬,“北极星矿业是加州合法註册的公司,我们每年为州贡献的税收,比这个镇上所有人的加起来都多!您到底凭什么,凭什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查封我的矿场?!”
汉弗莱也反应了过来,立刻高声附和:“没错!考德威尔法官!您这是在滥用您的权力!北极星矿业到底违反了哪一条法律,要遭受这种封锁全场的惩罚?!”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法律条文的辩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徵兆地在矿场上空炸开!
考德威尔法官举起手中的左轮,对著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硝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整个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法官这突如其来的狂暴举动,给彻底镇住了。
“滥用权力?”
法官缓缓地放下枪,他那双因为悲痛和愤怒而通红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住了米勒和汉弗莱。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凭什么!”
法官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属於“文明人”的克制,只剩下择人而噬的滔天恨意!
“因为现在整个萨克拉门托都在传!”
“那个装有我孙子尸体的木箱,就是从你们北极星矿业下游的那个该死的排水口里,漂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