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这是余音
duang~
塑料子弹划破空气朝著气球射去,不出意外的打了个空。
“可恶,想我福尔摩斯-源纵横一生,竟也有失手的时候么。”
梁源十分懊恼,捂著脸中二道。
那个手型就差张口念阿玛特拉斯了。
“福尔摩斯是侦探吧......这个时候得请何晨光。”
余音学著梁源一只眼睛闭上,一只眼睛睁开瞄准。
duang~
没中。
见状,余音眼眸尷尬的像个偷吃鱼乾的小猫咪。
二人大眼瞪小眼,终究是智力巔峰的高中生,很快他们发现了问题的本质。
“这枪绝对被人动手脚了。”
一旁的陌生人看见二人的互动,摇头失笑:“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清澈而又愚蠢的大学生吧。”
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但黄哥们的枪是百发百中的。
他十分专业的將枪倾斜,另一手上膛:“请错神了都不知道,何晨光?那是玩狙击的,这种情况得请冷锋。”
duang~
“老板,你特么把我当大学生忽悠是不是,这枪明显被你动了手脚。”
梁源和余音离开了,身后传来陌生中年男子破防的声音。
这一下午,梁源带著余音转了很多地方,在电玩城夹了娃娃,在隨处可见的气球摊位打了枪,还在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余音的情况和之前比起来算是好了很多,梁源能看出来,她有时候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带余音走出抑鬱,奖励1314rmb(未完成)】
抑鬱症发作常呈间歇性,发作期与缓解期交替发作,余音之前的情绪低落便是处於发作期,而现在是情绪短暂的好转,症状减轻,是处於缓解期。
治疗抑鬱症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並非一日之功。
不过......
【晴空一刻(白色)】
【在朋友情绪明显低落的日子里,你选择安静地陪在ta身边,默默倾听。】
【奖励:情绪药丸(治癒一切抑鬱)(已完成)】
今天中午和余音独处的时候,这个词条已经完成了。
能治癒一切抑鬱的情绪药丸,简直是为余音的状况量身定做的。
只是现在还没到给她吃药的时候,吃这个药还有个难搞的前置条件。
【服药前,需服用者与心结和解,否则无效。】
与心结和解?谈何容易。
要真能轻描淡写对之前的事情一笑而过,那之前饱受痛苦折磨的日子究竟算什么?
太阳悄无声息的落山,视线慢慢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准时打开,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就到晚上了。
这一下午,梁源脑海中思考的事情很多,余音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二人站在淡黄色的路灯下,漂浮在空中的灰尘如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
余音抬起头,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都没有,路过小巷,风从中窜出,不显闷热,撩起刘海,还挺凉快。
她盯著梁源,心情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轻鬆愉悦了,真好。
“梁源哥哥,你们下午应该不放假吧?”
梁源回过神来,他望著余音清澈如湖水的眼睛,从中看见了缩小版的自己:“我请假了。”
余音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请假,你是为了我而请假,这类问题显得怪怪的,像在尬聊。
“高中的节奏很快的,下午半天不去学校真的没事吗?”
梁源想了想,下午一节体育,一节自习,剩下两节是旷几节课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影响的语文。
婷姐对不起,你最得意的弟子竟这样想你的课,但......事实如此。
当然,回答余音的话肯定不能这样照搬心语,梁源做了点小小的加工:
“一下午不去上学,我也许会可惜失去了吸取知识的机会,但我中午不来,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余音微微侧开梁源的眸光,她懂梁源的意思。
在学习与自己之间,梁源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
正如他之前所说,他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虽然这个回答,余音很满意,甚至心里像咬碎了蜜饯一样,微微带著丝甜。
但余音也有自己的语言加工方式,掛在嘴边的谢谢,吐出来就变成了:
“所以梁源哥哥,你还是不相信我啊。”
天上没有星星,可梁源的脑袋现在满是星星,他不知道作何回復了。
看著梁源愣神的样子,余音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我之前和梁源哥哥说过的吧,我不会做傻事的。”
“可你今天还是来了,这......是对我不够信任的表现啊。”
梁源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余音之前是说过这句话,他也听在了心里。
但死亡这件事情太大了,梁源不敢懈怠,余音的这句话顶多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根本无法打消梁源的担虑。
就像高空拋物,有人告诉你下面没人,但......万一呢?
所以看到临江中学有人跳楼的一瞬间,梁源脑袋是空的,根本无法思考。
“这种事情就算是完全信任,听到类似的情况,也还是会往那方面想,內心不由自主的著急。”
梁源说完,余音微笑著,脚步很轻盈:“梁源哥哥,我懂你意思。”
“今天,妈妈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在她抱住我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作为母亲的著急,或许她也是爱我的吧,也会为我而难过,也会为我而著急。”
“天底下的母亲都一个样。”
“妈妈对我说,以后不再像以前那样逼迫我了,希望我过的幸福快乐,压力小一点。”
余音说这话的时候笑容尤为开朗。
梁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余音也是这样开朗的笑容,屁顛屁顛的跟到他身后叫哥哥。
“梁源哥哥,我不恨她了。”
余音要的很少,家庭和睦,每天多点自我,足以。
她不记仇的,即使以前的压力让她抬不起头,她会自我內耗,也会想著解决內耗,儘管这很难,但只要有人能给她一点想要的光,她自己会与自己和解。
路灯下,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拉的很长,余音忽然又垂头丧气了:
“梁源哥哥,我好像得病了,治疗起来很难很难。”
梁源给予鼓励的笑容,从口袋变魔术般拿出一颗药丸。
“这是什么?”余音问,药丸紫色的,像一颗蓝莓味的糖果。
“吃糖,用甜战胜苦。”梁源说完,餵到余音嘴里。
余音嘴里动了几下,像是在尝味道,但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尝出来,这是清水味的糖?
“梁源哥哥,以后我如果情绪低落了,可以找你倾诉吗?”
梁源闻言,站的笔直,在淡金色光芒下像一个发著光的百年老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环抱胸前围成一个空心的洞:“这是树洞。”
他绕到余音身后。
余音回头,便听梁源接著道:
“树洞內,畅所余言。”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有防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些话之前说过很多遍,余音估计也听腻了。
梁源选择用更加符合他人设的方式告诉余音。
若是需要,你回头,我便在。
余音甜甜的笑了,嘴里没有味道的糖也变得甜丝丝起来,她也学著梁源指了指自己:“这是余音。”
她开始缓慢的围著梁源绕圈。
梁源放下胳膊,正想说话。
只见余音走到他面前突然停住,言笑晏晏的望著他:
“树洞外,余音绕樑。”
天上被乌云掩盖的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