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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渐行渐远人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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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一行人在驛站下榻。
    萧序刚从马上下来,就捂著心口喷出一口血。
    云樾大惊,立刻捏住了萧序的脉搏,察觉气脉紊乱,忙道:“公子赶紧进屋,得服药施针了。”
    萧序忍著胸口的钝痛,用力呼吸了几口,抬手拭去了唇角的血跡。
    他推开了云樾,走向站在送嫁马车边的陈宴。
    陈蕴今日穿了身繁复的嫁衣,华丽又庄重,正在跟陈宴抱怨头饰太重,压得她脖子疼。
    看见萧序,陈蕴立刻关切问道:“定王殿下,你还好吗?”
    “无事,多谢。”萧序只看著陈宴,“我有话问你。”
    陈宴示意僕从们扶著陈蕴进去。
    等周围的人都散开了,陈宴才说:“想问前世之事?你不是不信吗?还问什么。”
    “我想听听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故事是怎样的。”
    陈宴瞭然:“把我说的和她说的进行对比,找出其中的差异,这样你就可以暗示自己,她在骗你,前世根本不存在,对吗?”
    “你讲你的就是,少管我怎么想。”
    “这么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陈宴直言不讳,“其实我建议你不要听,对你没好处。”
    “阿姐说她过得不好,我便要弄清楚。她说的那个人是你?你竟敢让她过得不好?”
    “那你猜我为什么会那样呢?因为我记得。记得我在北戎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记得我死在了我最爱的人手里。所以我恨她,我谁都恨,谁都別想好过。”
    萧序一把揪住了陈宴的前襟:“她对你那么好,你竟敢恨她!”
    陈宴迎著萧序气怒交加、又隱带惶恐的目光:“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谁啊?”
    “你都和她在一起了,你怎么能那么对她!”萧序不可置信,“她竟然还会原谅你?”
    “她本来是不打算原谅我的,但谁让她想起第一世的事情了呢?有了第一世,她就知道了第二世我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所以你觉得她把对我的怨恨,转嫁到谁身上了呢?”
    萧序瞳孔巨震,苍白的嘴唇也颤抖了起来,哽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难怪阿姐想起那些事后,对他的態度就变了。
    她嘴上说原谅他了,其实心里还是怨恨他的。
    原来他的一念之差,不光造成了第一世的诸多祸事,还间接毁了第二世阿姐的一辈子?
    不,不,不可能。
    萧序手脚脱力,陈宴的衣襟从他手中滑出,他再无力攥住。
    “真难为你们了,为了让我对陈蕴好些,竟能编出这样的话来骗我。”萧序忽然笑了起来,“你回去告诉阿姐,我不让她白忙活,我不会伤害陈蕴就是了。”
    “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敢相信?你怕你阿姐过得不好,更怕她是因为你而过得不好。你口口声声要给她幸福,结果造成她最大不幸的元凶就是你。”
    “闭嘴!”
    “很难受是吗?当初死在她手里时,我也这么难受。”
    “你给我闭嘴!”
    陈宴置若罔闻,继续道:“其实她本没打算告诉你这些,她不想让你难受,是你自找的,你这次的行为犯了她的大忌。萧悬光,我提醒过你,你这么做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你倒是说得冠冕堂皇,你就没错吗?你若是个好东西,你会那么对阿姐?”
    “我从未否认我的错处,也一直在尽力弥补。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前世了,但她不让,我便忍住了。”
    “前几日我去重华宫看她,被皇上知道了,她替我求情,皇上才给我们赐了婚。我知道她和你的十年之约,我甚至都说服了我自己,与她成亲之后,也继续容忍你的存在,完成那十年之约。她想做的事,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她完成。”
    陈宴轻轻笑了一下:“其实这道圣旨什么都改变不了,但你不自信,也不相信她,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是你亲手把她推开了。”
    “你在炫耀什么?”萧序反唇相讥,“占便宜的是你。若换成被赐婚的是我和她,你还能在这里说风凉话?”
    “那我也不会牵连无辜,这是她的大忌。哪怕你不愿承认,但事实是,我就是比你更了解她。”
    他语调和缓,但字字诛心。
    萧序听不下去了,转身进了驛站里。
    徒留陈宴在院中,静立了一会儿,他说:“虞姑娘还想听什么?”
    虞嬋从暗处走了出来,“嘿嘿”一笑:“我恰巧路过,不是有意听你们说话的。”
    她刚来的时候陈宴就察觉到了,知道她只听到了后半段,所谓前世今生她没听到的,所以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好遗憾啊,我没见到那位寧昌公主。”虞嬋说,“陈三公子和我们悬光殿下都这么喜欢,她一定是个好姑娘。”
    “是。”
    “不过她为什么要给我写信啊?我都不认识她。”
    “我让她给你写的。”陈宴道,“我安插在大晟的密探告诉了我你对萧悬光有意,我看他烦,於是让寧昌公主写信给你,让你把他带回去。”
    “原来是这样。”虞嬋捋著自己的小辫子,“我还以为我的名气都传到了大昭呢,堂堂大昭公主都主动来结交我了。”
    “既然喜欢,虞姑娘可再接再厉,或许有朝一日就能得偿所愿。”
    虞嬋有些意外:“这话你不该和你侄女说吗?她也喜欢啊。”
    “她不適合。况且,她也未必有缘分。”
    虞嬋高兴了:“你还会看面相呢?你看出了我和悬光殿下有缘分?”
    “嗯。”陈宴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看出你俩天造地设的一对。”
    虞嬋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当长辈的,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让你侄女知道了得多伤心啊,哈哈哈……”
    陈宴彬彬有礼地朝虞嬋一頷首,找陈蕴去了。
    ——
    寧国寺,夜雨连绵。
    逸真大师讲完经回到禪房,换下沾了水汽的僧袍。
    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闯进来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来人跪在他身前,唤了声:“师父。”
    逸真大师心道不好,都不叫老禿驴了,这是出大事了啊。
    逸真大师想扶起萧序,他却跪在地上,不起来。
    袍角被他死死拽著,逸真大师第一次听这个小徒弟失声痛哭。
    “师父,我怎么办?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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