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忽闻幽嘆画悲风,一池秋水满山红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三十六柄青竹剑,在同一时间,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整个剑身。
下一刻,这些被绿袍修士温养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就在他惊恐万状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碧绿色的、闪烁著微弱灵光的碎片,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光雨,簌簌落向下方的黑暗森林。
“噗——!”
几乎在法宝破碎的同一时间,绿袍修士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张口喷出大股蕴含著精纯法力和神魂气息的紫府道血。
本命法宝与修士心血相连,神魂相系,一旦被毁,反噬极其严重。轻则修为大跌,神魂受损,重则直接道基崩毁,身死道消。
绿袍修士气息骤然萎靡,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看向左清秋的眼神,已从最初的轻视与暴戾,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
这是什么手段?!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他所熟知的剑道神通跡象。甚至连对方的剑是否真的出鞘了,他都没看清楚。自己的神通法宝,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化解、被摧毁了?!
“师、师兄……”绿袍修士勉强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却已赤红一片,充满了暴怒与疯狂,“她、她毁了我的青竹剑!我的本命法宝啊!”
他修炼《青木剑诀》,一身战力大半繫於这套青竹剑阵之上,如今剑毁,他等於被废了大半战力,如何不恨?
“別衝动。”赤袍修士心中同样惊涛骇浪,但毕竟更年长些,更为谨慎,厉声喝止。
眼前这女子的手段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他隱隱感到不安。
但绿袍修士显然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劝阻,嘶吼道:“还犹豫什么?开法相!直接碾死她。我就不信,她这诡异手段,还能破得了紫府法相的防御。”
话音未落,绿袍修士已不顾伤势,强行催动体內残存的法力,双手结印,口中发出艰涩古怪的音节。
“嗡——!”
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疯狂匯聚。
在他身后,虚空扭曲,一尊庞大无比的身影,由虚化实,迅速凝聚。
那是一尊高达两百余丈的巨大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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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由墨绿色的、仿佛万年古木的木质构成,躯干粗壮如山岳,表面布满玄奥的木纹和藤蔓缠绕。
法相头顶並非人头,而是一片鬱鬱葱葱、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无数枝叶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闪烁著碧绿的光泽,蕴含著澎湃的生命力与同样可怕的枯萎死气。
法相脚下,则是无数粗壮如虬龙的树根,深深扎入虚空,仿佛从无尽大地中汲取力量。
这尊紫府法相虽只是虚影,却已带有一丝角木大道的神韵,屹立於天地之间,散发著磅礴的威压,將周遭的雨幕都逼退开数十丈。
赤袍修士见状,知道事情已无法善了,一咬牙,也紧隨其后,催动了自身法相。
“轰——!”
炽热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尊同样高达两百余丈、通体赤黑、仿佛由凝固的岩浆和永不熄灭的魔火构成的巨大法相,出现在他身后。
法相呈鸟首人身、四翼六臂之形。
鸟首狰狞,喙如弯鉤,眼窝中燃烧著两团赤黑火焰。
人身则生有四只布满鳞片的翅膀,六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由火焰凝聚的兵器——刀、剑、枪、戟、斧、锤。
法相周身魔焰熊熊,將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雨水尚未靠近便被彻底蒸发。
两尊高达两百余丈的紫府法相,如同两座突然拔地而起的火焰与巨木之神山,矗立在漆黑的雨夜之中。
它们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將连绵的雨幕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煌煌神威,令人窒息。
与这两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相比,半空中那道依旧保持著按剑姿態、不过常人大小的青色身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仿佛一只可以被隨意碾死的螻蚁。
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衝击著左清秋。
她周身的仙元力场泛起细微的涟漪,却稳如磐石。
雨水落在两尊法相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滚滚白气蒸腾而上,更添几分魔神降世般的恐怖气象。
“贱人!毁我法宝,给我死来!”绿袍修士的怒吼声从法相体內传出,如同雷霆轰鸣。
他操控著巨大的法相,抬起一只由无数藤蔓纠结而成的、堪比小山般的巨掌,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左清秋当头拍下。
巨掌未至,恐怖的罡风已將下方的林木压得倒伏一片。
赤袍修士也同时驱动自身法相,六臂齐挥,六件火焰魔兵撕裂长空,从不同角度封锁了左清秋所有闪避的空间,带著焚山煮海般的炽热与毁灭,轰然斩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联手一击,左清秋终於动了。
她一直按在剑柄上的右手,似乎又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同时,她轻轻嘆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法相的怒吼和风雨的喧囂,清晰地传入两位魔修耳中:
“这么快就把法相都开出来了……那就是没得谈了。”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绿袍修士的怒吼戛然而止。
赤袍修士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两尊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目標的巨大法相,动作同时僵住。
不是被阻挡,不是被击退,而是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流动。
下一刻——
“噗嗤。”
“噗嗤。”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从两尊法相的核心部位,也就是两位魔修本体藏身之处传来。
紧接著,在两位魔修惊骇欲绝、却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的目光中,他们自己的脖颈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却环绕整个脖子的血线。
血线迅速变粗,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