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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新序推广(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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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城北门外,“万域通衢”广场。
    这地方原来是个乱葬岗——旧议会处决异己修士的刑场。地面往下挖三尺,还能翻出带暗红血沁的碎骨。现在碎骨被碾成粉,混著星砂和融化的玄铁,浇筑成能扛住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硬地。边缘九根巨柱是从议会废墟里拖出来的残骸重新熔铸,上面雕的万域风貌故意留了些扭曲的痕跡——枯竭的河流、崩裂的山脉、被寂灭气息污染的焦土——不是歌功颂德,是警醒。
    中央那尊定鼎钟模型只有真人高,但里头嵌了楚玄分出的一缕混沌本源。此刻钟身正自发地、缓慢地旋转,每转一圈,就散出一圈肉眼看不见的灰濛波纹,像水面的涟漪般扫过广场上集结的人群。
    波纹所过之处,躁动的心跳会平復半分,因紧张而僵硬的肩膀会鬆弛一丝。
    “这玩意儿比清心咒管用。”沙陀烈用那只完好的胳膊撞了撞身旁的木青嵐,压低声音,“就是看著有点邪性——哪有正经法器自己转个不停的?”
    木青嵐正低头检查腰间掛著的一排小布袋,每个袋子里装著不同品种的“抗性灵种”——能在贫瘠土地、低灵气环境甚至轻微寂灭污染区存活的改良种子。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旋转的钟,轻声道:“混沌之道,本就生生不息。钟在动,说明陛下分出的那缕本源……是活的。”
    沙陀烈瞪大眼睛:“活的?!”
    “像种子埋进土里会发芽一样。”木青嵐解释得有些吃力,手指无意识地捻著布袋繫绳,“陛下的本源在钟里,会自行与周围环境共鸣、適应、甚至……微调。它转,是在『呼吸』。”
    沙陀烈听得半懂不懂,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得,你们文化人说话就是弯弯绕。”他转头看向广场中央列队的玄道宗弟子,忽然咧嘴笑了,“不过这群小子丫头倒是精神。”
    三百名玄道宗弟子,月白道袍,混沌云纹镶边。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六——是宗门大比中硬生生杀进前三百的狠茬子,有个丫头甚至是以炼气期修为用阵法困死过筑基魔修的天才。
    但此刻,这些“天才”脸上大多带著掩饰不住的忐忑。
    站在队列最前排的是个叫陈烬的年轻修士,二十四岁,金丹初期,左手缺了根小指——是三个月前在流火漠清剿旧议会残部时,被一种会腐蚀灵力的毒虫咬伤后自己砍掉的。他腰间的佩剑剑鞘磨损得厉害,但剑柄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此刻他正微微仰头,看著广场上空那缓缓旋转的混沌色气运光流——那是定鼎钟模型与玄城大阵共鸣形成的“天幕”。
    “看什么呢?”旁边一个圆脸女修碰了碰他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紧张?”
    陈烬没回头,依旧看著天幕:“看『脉络』。气运流转的脉络。”他缺了小指的左手微微抬起,虚虚比划,“你看,碧波泽那条水蓝色光流,在靠近赤砂原那条火红色时,会主动绕开三寸——不是排斥,是『预留调和空间』。青木林的翠绿色会分出细枝,去填补绕开后的空隙……”
    圆脸女修跟著他的手指看,看了半天只看到一片斑斕光影:“……我怎么看不出来?”
    “因为你不修『观势诀』。”陈烬终於收回目光,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柳师妹,这次去枯骨星域,你跟紧我。那地方地脉乾净得不正常,肯定有蹊蹺。我能提前『看』到气运异动,能躲开八成埋伏。”
    柳师妹眨了眨眼:“那剩下两成呢?”
    陈烬握了握剑柄:“砍过去。”
    两人说话间,苏明已经走上广场前方临时搭起的高台。他没穿官袍,一身青灰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几道还未完全消退的阵法反噬灼痕——是前夜调试“標准灵銖”模具时炸的。
    他手里没拿文书,只托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球。晶球內部,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缓缓流动、重组,形成一幅不断变化的星图。
    “诸位。”苏明开口,声音通过晶球放大,不高,但清晰得像是贴在每个人耳边说话,“我是苏明。在朝为相,在此处,是送你们上路的人。”
    台下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紧张的气氛鬆动了一丝。
    苏明脸上没什么笑意,手指在晶球表面虚点,星图隨之放大,聚焦到十二条用亮蓝色光线標记的路径上:“你们三百人,分十二队,每队二十五人。路线我亲自画的——绕开了已知的星骸兽巢穴、空间乱流区、以及十七处疑似有旧议会残部活动的区域。”
    他顿了顿,晶球內的星图忽然泛起一层暗红色的波纹:“但地图是三天前的。就在昨夜子时,第七路线途经的『赤岩裂隙』,地脉灵气浓度在半个时辰內暴跌四成,原因未知。第十一路线边缘的『风吟谷附属三號哨站』,失联。”
    台下顿时一片死寂。
    苏明面无表情地继续:“我已调派玄甲军斥候前往查探,但结果最早也要三日后才能传回。所以——”他目光扫过台下,“第七队、第十一队,出发时间推迟两日。其余十队,按原计划,今日申时动身。”
    陈烬所在的队伍正是第七队。他眉头微皱,缺指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剑柄。
    苏明的话还没完:“你们每个人,除了配发的宣导玉简、混沌聚灵种、基础物资之外,还带了一样东西。”他抬手,晶球內浮现出三百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每个光点都连著一根极细的、若有若无的灰色丝线,丝线另一端,匯聚向晶球深处一个混沌色的漩涡。
    “陛下的混沌本源丝。”苏明说得很平静,“不是监视,是『共鸣』。通过它,你们在极端情况下可以短暂借用陛下的一部分感知能力——比如看穿幻阵、追踪气运流向、或者判断某个区域是否被寂灭污染。但只能用三次,每次不超过十息。用第四次,丝会断,你们的神魂会因过度承载混沌法则而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裂。”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这不是护身符,是最后的手段。慎用。”
    台下无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最后,”苏明收起晶球,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牌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这是『异源研究所』的临时通行令。你们途中若遇到无法解释的异象、无法归类的生物、或者接触到与魔域捐赠清单上类似的材料——比如幽冥铁、腐渊苔蘚——立刻记录,通过联络法阵上报。若情况紧急,可凭此令要求就近势力协助封锁现场,等待研究所人员接手。”
    他將木牌交给身旁的骆明,骆明接过,开始按队分发。
    陈烬拿到木牌时,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不是低温的冷,而是一种空洞的、仿佛能吸走温度的“虚无”感。他皱了皱眉,將木牌塞进贴身的內袋。
    发令环节结束,接下来是各势力代表的“赠言”。
    沙陀烈第一个跳上台,他没说话,直接从储物戒里拖出三口巨大的箱子,箱盖打开,里头是码放整齐的、暗红色泽的金属片。
    “赤砂原特產的『火纹钢』,掺了老子的血炼的。”沙陀烈咧嘴,露出白牙,“每一片上都刻了简易的『爆炎阵』,输入灵力就能激活,威力相当於金丹修士全力一击。每队一箱,省著点用——这玩意儿炼製的时候,老子放了小半碗血,现在还有点晕。”
    台下有年轻弟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沙陀烈瞪过去:“笑什么?等你们遇到打不过的魔崽子,就知道老子的血有多金贵了!”他骂骂咧咧地跳下台,那只伤臂晃悠著,看著滑稽,却没人再笑。
    碧波泽三长老上台时,手里托著个玉壶。她將壶口倾斜,壶中流淌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缕缕蔚蓝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雾气。雾气自动分散,化作三百颗米粒大小的水珠,精准地落入每个弟子掌心。
    水珠入手即融,渗进皮肤。
    “此乃『碧波魂印』。”三长老温声道,“可抵御三次针对神魂的攻击——惑心术、摄魂咒、寂灭侵蚀,皆可挡。但每次抵挡后,魂印会黯淡一分。三次用尽,印散。期间若感到魂印发烫,说明周围有威胁神魂的力量在靠近,务必警惕。”
    木青嵐送的是一小截“连理枝”,但这截枝椏与他平日培育的不同——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在缓缓脉动。
    “这是用混沌晶石粉末浸泡过的变种。”木青嵐解释时,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枝椏末端的叶片,“它能吸收並暂时储存寂灭之气,但容量有限。若遇到被寂灭污染的区域,可將此枝插入地脉节点,它能延缓污染扩散,为你们爭取撤离时间。但记住——一旦枝椏变成全黑色,立刻丟弃,远离至少百里。它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自爆,威力……相当於元婴修士自毁道基。”
    赠礼环节在一种肃穆而沉重的气氛中结束。没有豪言壮语,每一样东西都透著实用主义的冷酷——爆炎符是拼命用的,魂印是保命用的,连理枝是爭取时间逃命用的。
    这很现实。现实得让一些年轻弟子脸上的忐忑变成了苍白。
    陈烬看著掌心那已经消失的魂印位置,缺指的左手握紧了剑柄。
    皇宫,观星台。
    楚玄没去广场。他站在观星台边缘,单手按在冰凉的栏杆上,另一只手虚虚拢在身前,掌心上方悬浮著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混沌气流。
    气流中,隱约可见三百个极细微的光点,以及连接著它们的、若有若无的灰色丝线。
    他在“感知”。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混沌本源去“共鸣”。他能感觉到每一根丝线另一端传来的细微波动——陈烬的沉稳中带著锐利,柳师妹的紧张里藏著好奇,某个年轻弟子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心跳,另一个弟子因兴奋而加速的血流……
    他甚至能“尝”到一些更隱晦的东西——某个弟子对出身小宗门的不甘,某个弟子对魔域隱隱的仇恨,还有几个弟子眼底深处、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传播新序”这件事的茫然。
    楚玄闭著眼,將这些庞杂的感知一一梳理、消化。
    凌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说话,只是將冰魄气息控制在一个刚好能覆盖楚玄周身三尺的范围內。这个距离既能隨时支援,又不会干扰他专注。
    良久,楚玄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的混沌气流散去。
    “如何?”凌雪问。
    “种子撒出去了。”楚玄睁开眼,眼中混沌色漩涡缓缓旋转,“但土里有石头,有杂草,还有……看不见的坑。”
    他转身,看向凌雪:“沙陀烈那边有消息吗?”
    凌雪点头:“半个时辰前传回的。流火漠深处的焚骨山,地火异常活跃,但探测阵法没发现魔域修士活动的痕跡。倒是……挖出了一些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玉简,灵力注入,玉简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暗红色的熔岩河边,几个玄甲军士正小心翼翼地用特製工具撬开一块半埋在地里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刻著扭曲的、不属於任何已知文明的符文。当石板被完全掀开的剎那,底下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小片……暗紫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晶体。
    晶体只有巴掌大,但透过留影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极不舒服的、空洞的寒意。
    “幽冥铁的原矿。”楚玄一眼就认出来了,眉头微皱,“但纯度比魔域送来的成品高至少三成。而且……”他指著影像中晶体周围的地面,“看到那些发黑的纹路了吗?是寂灭侵蚀的痕跡。很淡,但確实存在。”
    凌雪冰眸一凝:“魔域在流火漠开採幽冥铁?但那里是玄楚疆域边缘,他们怎么做到的?”
    “不是开採。”楚玄摇头,手指在留影影像上虚点,將晶体周围的地面纹理放大,“你看,这些侵蚀纹路是放射状的——不是从晶体往外扩散,是从外往晶体匯聚。这东西不是埋在那里的,是『长』在那里的。”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或者说,是被『餵养』出来的。流火漠的地火灵气里,混杂了某种东西,催生出了这种高纯度的幽冥铁晶体。而那种东西……很可能与寂灭有关。”
    两人沉默了片刻。
    “魔域的『贺礼』,流火漠的异常,碧波泽渊海镜里的归墟倒影……”凌雪轻声梳理著线索,“还有,枯骨星域那个乾净得反常的地脉。这些点,能连成线吗?”
    楚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观星台中央的星图前——这张星图是苏明最新校准过的,比例精確到万里,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记著已知的资源点、危险区、势力范围,以及……十几个用朱红色圆圈重点標註的“异常点”。
    流火漠焚骨山是一个。
    枯骨星域是一个。
    碧波泽渊海镜预言中的归墟之门大致方位是一个。
    还有七个,散落在万域各处,共同特点是:近期都出现过地脉灵气异常波动,且波动模式与寂灭侵蚀有微弱相似,但又夹杂著其他未知能量特徵。
    楚玄伸出手指,在这些红圈之间虚划。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灰色轨跡。
    轨跡隱约构成一个……不完整的、扭曲的环形。
    “像什么?”凌雪问。
    “阵法的阵基节点。”楚玄声音低沉,“一个庞大到覆盖多半个已知万域的阵法。但这些节点现在大多处於『休眠』或『半激活』状態。流火漠的幽冥铁晶体,可能是某个节点被意外激活后的『副產品』。”
    “谁布的阵?”凌雪追问,“旧议会?魔域?还是……更古老的存在?”
    楚玄摇头:“不知道。但布阵的目的,很可能与归墟有关。议长死前提到的『打开门』,魔域使者暗示的『潮汐將至』,还有渊海镜里看到的那个正在张开的裂缝……这些东西,应该都指向同一个事件。”
    他收回手,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碎片在呼应他的推测。
    “十八个月。”楚玄重复了一遍碧波泽三长老带来的期限,“如果渊海镜的预言准確,十八个月后,那个『门』会打开,归墟之潮会涌出来。而在这之前,这个覆盖万域的阵法可能会被完全激活——要么是为了对抗潮汐,要么是为了加速潮汐,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凌雪,眼神复杂:“是为了在潮汐中,『筛选』出能存活下来的东西。”
    凌雪冰眸微颤:“筛选?”
    “混沌包容万有,但归墟……可能只吞噬『特定』的东西。”楚玄走到观星台边缘,望向北方——玄道宗弟子即將出发的方向,“新序推广,整合万域,提升整体实力,这是明面上的路。但暗地里,我们可能还需要找到这个阵法的核心,搞明白它的运作机制,然后……决定是破坏它,利用它,还是改造它。”
    他说话时,掌心的刺痛越来越剧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凌雪上前一步,冰魄气息加重,试图帮他压制。
    “没事。”楚玄摆手,声音有些哑,“碎片在『兴奋』。它感应到了同源但更庞大的威胁,像野兽嗅到了天敌。”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某种意义上,我和它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归墟真来了,我活不成,它也逃不掉被吞噬的命运。”
    所以碎片才会在关键时刻提醒他,甚至偶尔“配合”——比如加冕时那次反噬,表面是攻击,实则被他炼化后,反而让帝冕多了一丝对抗寂灭的底蕴。
    这是一种扭曲的共生。
    申时,广场。
    定鼎钟模型忽然停止了旋转。
    钟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悠长、低沉、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嗡鸣。钟声不刺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扫过广场,扫过玄城,甚至向著更远的荒野瀰漫开去。
    钟声所过之处,躁动的灵气平復,紊乱的心绪安寧,连天边盘旋的几只食腐禿鷲都怪叫一声,拍著翅膀逃远了。
    陈烬站在队列中,感觉那钟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不是压迫,是……托举。仿佛在说:去吧,背后有我。
    他深吸一口气,缺指的左手握紧了剑柄,右手抬起,按在胸前——那里贴著內袋,袋里装著木牌、灵种,还有一枚很小很小的、边缘磨损的铜钱。铜钱是他凡俗时的娘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不值钱,但他每次上战场前都会摸一摸。
    “第七队——”领队的长老高声点名。
    “陈烬。”
    “在。”
    “柳轻絮。”
    “在!”圆脸女修声音有点抖,但很响。
    一个个名字报过去,一声声“在”响起。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简单的確认在场。
    確认我们还活著,確认我们准备好了,確认我们……愿意去。
    名字报完,长老转身,面向高台上的苏明,抱拳:“第七队,二十五人,全员到齐,请令!”
    苏明抬手,將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拋下。令牌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长老手中。
    “令已授,路自选。”苏明的声音透过晶球传来,“记住,你们不是去征服,是去播种。种子能长成什么样,看土地,看气候,也看你们怎么浇灌。但首先——活著回来。”
    长老握紧令牌,转身,面向北方——那是通往枯骨星域的方向。
    “出发。”
    二十五人,二十五道月白身影,踏入早已启动的传送阵。阵光亮起,吞没身影,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涟漪,以及地面上几个浅浅的脚印。
    一队,两队,三队……
    十队人马相继离去。广场渐渐空旷,只剩下维持阵法的修士,以及沙陀烈、碧波泽三长老、木青嵐等送行者。
    沙陀烈看著最后一道阵光消散,咂了咂嘴,转头对苏明道:“老苏,接下来咱干嘛?真就这么干等著?”
    苏明正低头看著手中晶球——球內,代表十支队伍的细小光点正在星图上缓慢移动,身后拖著淡淡的轨跡。
    “等?”苏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沙陀將军,你的玄甲军该动了。新序推广,光靠嘴皮子不行。有些地方,旧议会余孽未清,有些势力阳奉阴违,甚至可能暗中对使者团下手。我们需要……清扫道路。”
    沙陀烈眼睛一亮:“这个老子爱干!你说,先收拾谁?”
    碧波泽三长老接过话头,指尖在海纹玉扣上轻轻一点,玉扣投射出一小片光影,光影中是数个闪烁的红点:“根据各地暗桩传回的情报,这几个星域边界,旧议会残部与当地某些势力勾结,阻挠基金物资通行,散播谣言,甚至劫杀过路的散修商队。”
    木青嵐也道:“青木林在『枯骨星域』边缘的观察站前日传回消息,说检测到地脉深处有异常的『生机抽取』现象——不是自然枯竭,像是被某种阵法强行抽走了生机本源。可能需要军队护送阵法师前往探查。”
    苏明点头:“这些,都是需要清理的障碍。沙陀將军,你与三长老、木少族长详细商议,擬定一份清剿与护卫计划,报陛下核准。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但要留活口,尤其是那些与旧议会勾结的本地势力头目。我们需要口供,需要弄清楚他们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
    “得令!”沙陀烈摩拳擦掌,拉著三长老和木青嵐就到一边摊开星图討论去了。
    苏明独自站在原地,看著手中晶球里那些缓缓移动的光点,又抬头看向观星台的方向。
    他知道楚玄在那里看著。
    他也知道,送出去的这三百颗种子,能有多少活著回来、有多少能真正发芽,都是未知数。
    但这步棋必须走。新序不能只停留在玄城,必须扎根到万域的泥土里,哪怕那泥土里埋著血、铁、还有不知名的尸骨。
    观星台上,楚玄收回了按在栏杆上的手。
    掌心的刺痛终於缓和了一些,但那种被无形巨网缓缓收紧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清晰。
    他能感觉到,那覆盖万域的“阵法”正在缓慢甦醒。流火漠的幽冥铁晶体是证据,枯骨星域乾净得反常的地脉是证据,甚至魔域那份诡异的捐赠清单——可能也是这个阵法运作过程中的“副產品”。
    十八个月。
    他只有十八个月的时间,去整合万域,去提升修为,去找到对抗归墟的方法,还要去解开这个覆盖万域的阵法之谜。
    时间紧迫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凌雪走到他身边,將一杯新沏的、加了冰魄花蕊的灵茶递给他。
    楚玄接过,指尖与她的轻轻一触。茶水温热,但入口后化作清冽的寒意,抚平了仙基深处最后一丝躁动。
    “陈烬那孩子,”凌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出发前,去了一趟军功处,把他所有的贡献积分都换成了『抗寂灭符』,分给了队里修为最低的三个师弟师妹。”
    楚玄动作一顿:“他知道枯骨星域有寂灭污染?”
    “应该不知道。”凌雪摇头,“但他修『观势诀』,可能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而且……”她顿了顿,“他缺的那根小指,是被『蚀骨虫』咬的。那种虫只在被寂灭轻微污染的区域出现。他可能比我们更早接触过寂灭,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楚玄沉默了片刻,將杯中茶饮尽。
    茶盏放下时,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告诉苏明,”他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从今日起,基金拨付优先级调整。所有涉及地脉修復、寂灭净化、边境防御的项目,贡献积分加成提高五成。我们要在十八个月內,至少建立起三道能够延缓寂灭扩散的防线——一道在玄楚本土,一道在万域关键节点,还有一道……”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落在那个正在缓缓张开的“裂缝”上。
    “要能在归墟之潮涌来时,为万域生灵爭取到撤离的时间。”
    凌雪点头:“我会转告。”
    楚玄转身,准备离开观星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广场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定鼎钟模型还在微微发光,缓慢地、永不停止地旋转。
    像个守夜人。
    “还有,”他说,“让林风加紧对『蚀界魔龙鳞片』的研究。魔域送那东西来,绝不是单纯的礼物或挑衅。那鳞片里……可能藏著关於阵法,或者关于归墟的关键信息。”
    “明白。”
    楚玄最后望了一眼星空,转身走下观星台。
    他的背影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很稳,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玄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倔强的星海,试图照亮这越来越深的夜。
    而在更远的、看不见的黑暗里,种子已经撒下,军队开始调动,暗流正在涌动。
    十八个月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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