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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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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只有陈氏才有官家小姐的气度,能將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官眷往来中从容得体,不会给他丟人。
    若是虞禾,她一个乡野长大的女子,懂得如何与其他夫人交际应酬吗?
    懂得打理年节祭祀、人情往来的复杂帐目吗?
    懂得在宴会中维持体面,甚至为他周旋助力吗?
    她做不到的。
    谢敬彦闭了闭眼,將这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与那抹不该出现的幻影一同压下。
    他反覆想著陈氏的好,想著她带来的实际助力,想著她从未因他的出身而流露轻视。
    想著她將谢文轩也教养得不错。
    这样想著,心中那点因虞禾而起的波澜,才渐渐被理性和务实取代。
    他独自坐了很久,直到那壶茶渐渐凉透,窗外夜色更浓。
    终於,他像是说服了自己,將那些不合时宜的感伤与遗憾重新锁回心底深处。
    整了整衣袍,脸上恢復了惯常的神情,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就在他准备前往正院用膳时。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不多时,管家引著一身风尘、髮髻微乱的谢文轩,匆匆走了进来。
    谢敬彦见到儿子在这个时辰突然归家,且形容略显狼狈,不禁一怔,方才的好心情顿时被疑惑取代。
    “文轩?你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书院出了何事?”
    谢文轩面对父亲的询问只简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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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父亲,归途马车出了点小岔子,车軲轆断裂,耽搁了些时辰。
    人无大碍,只是形容狼狈,未及整理便急著回来了。”
    他此刻心境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看罢妹妹的信,剥离了陈氏多年来灌输的自卑,他能更清醒地审视自己在谢家的位置。
    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他所享用的一切,衣食住行、笔墨书卷,皆源於父亲的官职俸禄与经营所得。
    那么,谢家现有的、以及未来还会增加的產业,最终都將交到他手上。
    这才是无可动摇的嫡长子逻辑。
    至於陈氏所生的两个妹妹,若自己妹妹悠然未曾立住,父亲或许会因顾忌陈锦的权势,给她们多备嫁妆,以求面上过得去。
    可如今,悠然已是圣旨亲封的宜人,沈家板上钉钉的未来主母。
    陈锦身为三品大员,岂会为了妹妹后宅的些许得失,去轻易开罪沈家、甚至可能间接相连的谢敬彦?
    更大的可能,是陈锦反过来劝陈氏识大体、顾大局。
    想通了这层权力关係的微妙变化,谢文轩心中底气更足。
    他今日归来,不仅要揭开真相,更要试探父亲对他这个唯一子嗣的真正態度。
    还好,父亲虽面容惯常严肃,但眼中的担忧並非虚假,第一时间问的是他的安危。
    “儿子有紧要之事,需与父亲相商。”谢文轩语气沉稳,不再有过去那种潜藏的小心翼翼。
    谢敬彦见他神色郑重,又兼形容狼狈却目光坚定,略一頷首:“隨我来书房。”
    再次踏入书房,门扉轻掩,將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烛光摇曳,映照著满架书籍,平添几分肃穆。
    谢文轩直接取出那封自己准备好的信,双手奉上。
    “父亲,请您先看看这个。此乃妹妹今日托人送至书院,嘱我亲阅。
    儿子看过之后,心绪难平,觉此事关乎我谢家门风与父亲清誉,不敢耽搁,特此送回,请父亲明鑑。”
    谢敬彦接过信,看到信封上沈家印记,眉头微动。
    是悠然?
    他展开信纸,就著烛光细看。
    开篇是女儿得体的问候与近况敘说,提及受封后婆母教导,开始接触世家帐目用度等事务。
    谢敬彦微微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欣慰,觉得女儿开始適应高门生活了。
    然而,接下来的內容,却让他的目光骤然凝住。
    信中的笔跡,乍看是女儿的手笔,但敘述的角度和內容……竟是一份家族財务分析!
    从沈家、韩家、定安伯爵府的嫁妆对比,一路推演至陈家可能的家底。
    再清晰列出他歷年官职升迁估算出的年收入,並与陈氏的嫁妆庄子年收益並列对比。
    他心中是震惊的,她来京城才多久,进入沈府才多久?
    谢敬彦在心里粗一略算,他的收入竟是和女儿算得大差不差。
    真是孺子可教也,看来她也是个有天赋的。
    只是在看到陈氏嫁妆收入两百两银子的时候,有些迟疑。
    接著往下看,越看,呼吸越是不稳,捏著信纸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信末那几行困惑之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他最敏感的旧伤。
    “……然妹嫁入沈家以来,屡闻沈家人乃至外间议论,皆谓我谢家门庭,乃靠陈夫人嫁妆维繫。
    父与兄皆仰陈氏鼻息……又忆及兄长亦曾对妹言,家中一应开支皆赖继母。
    此间矛盾,实令妹困顿难安。莫非其中有妹所不知之隱情?”
    “……靠陈夫人嫁妆维繫!仰陈氏鼻息!家中一应开支皆赖继母!”
    谢敬彦的视线死死盯在这几行字上,烫得他眼珠生疼。
    “一派胡言!”
    他猛地將信纸拍在书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脸色暴怒而涨红。
    “谁说我谢家是依靠陈氏?谁造的谣?!”
    他猛地转向谢文轩,目光如电,“是你?是你对你妹妹胡说八道?!”
    谢文轩迎著他暴怒的视线,心中剧跳,却强自镇定,脸上適时流露出黯然。
    “父亲,难道不是吗?从小母亲就和我说,家里银钱紧张,她的嫁妆也是不够花的。儿子便一直这样以为。”
    谢敬彦被他这理所当然地承认噎得一时语塞,怒火更炽。
    然而,谢文轩紧接著的话,却像一根更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最敏感,也最无法辩驳的痛点。
    “爹,我们这么多年都住在母亲的嫁妆宅子里,难道不是倚仗母亲,不是母亲的嫁妆银子在补贴吗?”
    “放屁!”谢敬彦气得口不择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早在接你回京之前,家里一应开支便是我在承担!
    我谢敬彦还没卑劣到那份上,自己住著妻子的嫁妆宅子尚且觉得脸皮刺挠,怎会將你接来一起住?
    这宅子,早在你七岁进京之前,便已用我攒下的银钱,从你母亲手中买了下来!
    如今房契地契上写的都是我谢敬彦的名字!这是谢府!是我谢家的產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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