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初一
张伟这句话,既有些真情,又带著些许假意。
这年头的乡野,野的让张伟这个吊毛,都有些心软。
“罢了,罢了。”
张伟摆了摆手。
“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他重复了两遍,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最后几乎是咬著牙说:
“要苦就苦老子一个人好了!”
话音落下,张伟掀开被子一角,钻进了已经暖得热烘烘的被窝。
李慧和李梅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她们都从对方眼角看到了某种如释重负的欢喜。
李梅將洗碗盆给放到角落,李慧则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降临。
李慧和李梅之所以有这个提议,主要还是,林念北和柳婷,给她们的压力太大了。
这两个堂客,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她们脑海里闪过的是林念北那张脸——白皙,清冷,眉目如画,站在三合院的土墙边时,格格不入得像一幅被错放了地方的水墨画。
那女人话不多,可看张伟的眼神……
还有柳婷。
那才是真正扎在李慧心头的刺。
那是张伟的“老相好”,是“心头肉”。
李慧不止一次看见张伟对著柳婷离开的方向出神,那眼神里的东西,是她和李梅从未得到过的、带著遗憾和旧情的缠绵。
有旧情的老相好,就像埋在土里的老酒,时间越久,挖出来时越醉人。
李慧不信张伟心里没一点歪心思。
齐婉君呢?
出了个骑摩托来探亲的齐耀祖,现在谁敢小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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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嘴上骂张伟是混蛋二流子,骂得比谁都狠,可她那眼睛……
她不经意间看向张伟的眼神,同为女人的李慧和李梅,哪里看不出来?
那眼睛,水汪汪的,都恨不得把张伟淹死一样。
更別说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野花”了。
谢小兰那个女医生,借著买饼乾的名头,隔三差五就往三合院跑。
蓝山垦殖场的罗小丹和柳青青,跟著拉货的老解放过来,说是找张伟“探討音乐”,可那两双眼睛,看张伟时都带著鉤子,鉤得人心慌。
前些天被张伟从山里救回来的熊佳佳和张文君,现在虽然还看不出什么,可李慧和李梅已经草木皆兵。
她们像守著自家粮仓的田鼠,警惕著每一阵可能带来掠夺者的风。
与其便宜了外人!
这是李慧和李梅躺在张伟身边时,不约而同冒出的念头——还不如便宜了李薇。
至少李薇是自己人,知根知底,好拿捏。
她进了屋,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却能堵上多少可能钻进来的缝隙。
大通铺很宽,就算再添俩人也不算拥挤。
但李慧和李梅的心胸可没有那么宽广。
大年初一!
张伟愣是睡到將近吃中饭,才被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吵醒。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了伸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透了。
就像整个冬日的寒气都被这一觉给捂化了似的。
还別说,昨晚那“开门红”还真有点东西。
想到这儿,张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张伟慢悠悠的坐起来,被窝里裹著布灌著热水的盐水瓶,让张伟浑身都暖融融。
“醒了?”
“醒啦?”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从门外进来。
她们手上各端著一盆热水,胳膊上搭著崭新的棉袄。
李慧和李薇两个堂客,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眉眼神態却各有各的味道。
张伟瞧著她们给自己更衣梳头,得意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今儿天气好。”李慧一边给张伟系扣子,一边轻声说。
“可不是,”李薇接过话头,语气里全是欢快之色。
“阴沉了半个多月,总算放晴了。”
“嘿嘿!伟子哥,我开心啊,我是你的堂客了!”
张伟透过木窗外瞧,果然,天空瓦蓝瓦蓝的,阳光亮堂堂的洒在院子里。
屋檐瓦片上掛著的冰凌子被晒得化出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院子里的积雪也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黄泥地,被踩得一片泥泞。
午饭桌上,张伟胃口大开。
他吃得嘖嘖有声,偶尔抬起头,正好撞上柳婷和齐婉君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直勾勾的,带著七分怨气三分无奈。
张伟心里更爽了。
他才不管她们什么心情呢——反正老子爽就够了。
张伟一边啃馒头一边想:
咱老张家祖上可是阔气过的,咱骨子里可是皇家血脉。
论得国之正,我老朱家开局一个碗,还敢比肩?
就算始皇帝,那也是奋六世之余烈,才有横扫八荒之日。
若论功绩,我老朱家丝毫不输秦皇汉武。
北方沦陷四百余年,几乎已经全面胡化。
是我老朱家驱除韃虏,復我华夏衣冠。
我老朱家,有再造华夏之功。
想到这里,张伟不由的看向北方。
他吗的,该死的韃辫。
骂上了几句,张伟的目光又聚焦到了李慧和李薇身上。
双生花的快乐,嘖嘖。
他张伟,就是个相当传统的男人。
多子多福,天经地义,这很符合礼制嘛。
要不了多少年,整个华国的人口就会出现负增长。
现在提前布局,多生几个,这不就是为国分忧么?
大义!这是大义!
想到这儿,张伟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三口两口扒完最后几口饭,抹了抹嘴,起身往外走。
三合院外头,早就聚了一群探头探脑的熊孩子。
一个个小脑袋在门沿冒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眼巴巴的望著院子里满地红色的鞭炮残渣碎屑。
张伟当然清楚这帮捣蛋鬼想做什么,熊孩子们是想捡哑炮过过手癮。
张伟朝孩子们勾了勾手。
“进来!”
孩子们愣了愣,互相看看,没敢动。
“都进来!”
张伟提高了嗓门。
“给老子磕头拜大年,磕完了,这院子里的哑炮隨你们捡!”
孩子们“轰”的一下炸开了,欢呼著从院门涌进来,眨眼工夫院子里就挤满了十几个小脑袋,大的十来岁,小的才三四岁。
张伟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全是一毛钱一张的,簇新簇新,还带著油墨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