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有些后悔,但不多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有些后悔,但不多
吴建邦沿著石板路继续往试验站走,脚步却不如来时那般轻快了。
那个专注的背影,那个沉静的眼神,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还有那些被精心改造的“破烂”仪器……像一组定格的画面,反覆在他脑海里回放。
“这么好的钻劲……可惜了……”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惋惜,“老林那边条件太差,这些土法子搞出来的数据,能有几分可信度?白白浪费了天赋和时间。”
但他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万一……万一这些土法子真的能搞出点名堂呢?万一这个年轻人,就是能用最简陋的工具,撬开一扇別人没发现的门呢?
吴建邦用力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是个爱才的,心里也大概明白为什么李靖川不选他,转而去选了不如他的林为民。
吴建邦对自己的行为隱隱有些后悔。
他觉得让林为民来带李靖川实在有些误人子弟,可偏偏李靖川是因为他的误会而选了林为民的。
这让他有种沉重的负罪感。
因为自己的一时误会而让一个好苗子的前途受挫。
吴建邦是搞育种的,相信的是田里的实打实的產量,是经过多年多点试验验证的品种。
那些基础生理、机理研究,当然重要,但离田地太远了。
“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
他最后给自己下了结论,仿佛这样就能解释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复杂情绪。
走到实验站门口时,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旧楼的方向。
窗户还开著,淡黄色的窗帘还在风里飘。
只是那个专注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吴建邦收回目光,推开试验站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他走进去,把那个让他心神不寧的身影,暂时关在了门外。
实验室里,李靖川掛断了林教授打来的电话——是关於下周项目匯报的安排。
他回到工作檯前,继续调试那个萤光测量装置。
刚才焊接时,他隱约感觉窗外有人,但专注在手头的工作上,没有分心去看。
此刻,他调整著放大器的增益旋钮,看著表头指针在光照和遮光下的变化,脑海里却在想著另一个问题:自製装置的信號稳定性还不够,需要设计一个简单的温控附件,减少环境温度波动的影响。
他拿起铅笔,在实验记录本的空白处开始画草图。阳光移动了位置,从他的手背移到腕骨,留下一道温暖的光痕。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越拉越长。
李靖川浑然不觉,一个陌生人曾在那里驻足良久,內心翻涌著关於他的、复杂的波澜。
他只是专注於眼前的问题,专注於如何让这个简陋的装置,更可靠一点点,数据更准一点点。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心无旁騖,朝著认定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打磨,一点一点地前进。
【技艺+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温和而恆定。
李靖川笔尖一顿,看著刚刚画完的温控附件草图,眼神明亮。
他找到了一个可能更优的设计方案。
窗外的风,还在吹。
而窗內的人,已经沉浸在了下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里。
世界很大,目光所及却很小。
但有时候,恰恰是这方寸之间的专注与执著,才能最终窥见更广阔的真理。
吴建邦不知道。
李靖川也不知道。
但时间,会给出答案。
……
南锣鼓巷95號院的初冬,是从水缸里结的那层薄冰开始的。
清晨,秦淮茹拿著葫芦瓢去中院水龙头接水,瓢底碰在缸沿上,发出清脆的“咔”声——冰碎了,碎成一片片透明的薄片,在水面上漂著。
她舀起一瓢水,倒进搪瓷盆里,手指浸入水中,刺骨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日子一天天冷下来,院里的生活却似乎更加沉闷了。
贾张氏被送走快大半年了,贾家像是被抽走了最聒噪的那根弦,剩下的只有压抑的寂静。
棒梗变得不爱说话,贾东旭每天早出晚归,脸上掛著消不掉的疲惫。
秦淮茹自己在街道办介绍的糊纸盒零活和家务之间连轴转,眼角早早有了细纹。
这天是星期六,下午的阳光难得有些暖意。
许大茂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连接中院和后院的月亮门门口,蹺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著院里来来往往的人。
刘海中拎著个空酱油瓶子从前院过来,看见许大茂那副悠閒样,鼻子里哼了一声。
“哟,二大爷,打酱油去啊?”许大茂吐出一片瓜子壳,拖长了音调,“您这联络员虽然不当了,家务活儿倒是干得挺勤快。”
这话带著刺。
自从三位大爷被撤,许大茂当上后院联络员后,没少在刘海中面前摆谱。
刘海中憋著火,但不敢发作——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而许大茂好歹有个“联络员”的名头。
“你管得著吗?”
刘海中闷声回了一句,加快脚步走了。
许大茂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声,又抓了把瓜子。
这时,傻柱拎著个网兜从垂花门进来,网兜里装著两棵大白菜和一块豆腐。
他看见许大茂,咧咧嘴:“许大茂,又在这儿当门神呢?瓜子皮嗑一地,你这联络员也不说带个头打扫打扫?”
“傻柱,你少管閒事!”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体察民情,了解各家各户的动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围著锅台转。”
“围著锅台怎么了?饿著你许大茂了?”傻柱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我师弟说了,劳动不分贵贱,能把饭做好那也是本事。”
“你师弟?”许大茂捕捉到这个称呼,眼睛转了转,“你说李靖川?他这上大学也有小半年了吧?怎么没见回来几次?別是在学校里跟不上,没脸回来见人吧?”
“放你娘的屁!”傻柱把白菜往地上一墩,转过身来,“我师弟那是用功!在搞研究!你懂个屁!”
“研究?”许大茂笑了,声音尖利,“研究什么?研究怎么种地?那还用上大学研究?咱院里的老少爷们儿,谁不会种个葱蒜萝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