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记忆深处的微光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作者:佚名
第205章 记忆深处的微光
夜深人静,307宿舍里只有檯灯照亮的一小片光明。
同屋的研究生已经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靖川却毫无睡意。
他面前摊开著《冶金物理化学》中关於“多组分系统平衡”的章节,旁边是《钢铁冶金学》中描述转炉脱磷操作的部分。
他正在尝试完成杜云隱含的作业——將热力学公式与工艺描述联繫起来。
其中一道关於“熔渣氧化性对脱磷影响”的定量估算题,难住了他。
题目给出了简化模型和初始条件,要求计算达到一定脱磷率所需的渣中(feo)活度。
计算涉及多个方程联立求解,包括平衡常数表达式、质量守恆、以及活度係数的近似估算。
他尝试了三次,每次都在某个中间步骤因为某个係数的取值或某个近似条件的应用上出现偏差,导致最终结果与书后答案相差甚远。
烦躁感像细微的藤蔓,悄悄爬上心头。
他知道答案就在那里,步骤也似乎清晰,可就是无法让手中的笔沿著正確的轨跡走到底。
那种看得见目標,却总是差之毫厘的感觉,格外消耗心志。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工厂的轮廓隱没在黑暗中,只有几点零星的光亮。
他想起农大的温室,想起夜里观察萤光参数时的寧静,想起数据曲线完美擬合时的愉悦。
那时的挑战,似乎更……“友好”一些。
至少,他熟悉规则,知道工具在哪里,明白问题边界在何处。
而在这里,规则陌生,工具沉重,问题的边界模糊而广阔。
真的能转过来吗?这个被杜云问过的问题,在此刻寂静的深夜里,带著一丝凉意,再次浮上心头。
但下一秒,李靖川的眼神就重新凝聚起来。
不能退。
也无处可退。
他重新拿起笔,不是继续盲目计算,而是做了一件更“笨”的事情——將这道题目的完整解题步骤,从头到尾,一笔一划地抄写下来。
不是机械地抄,而是强迫自己在抄写每一个符號、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因为……所以……”的推导逻辑时,都全神贯注地去理解,去追问“为什么这一步可以这样近似?”“这个係数是从哪个表里查出来的?它隨温度变化的趋势如何?”
抄写,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极度缓慢而精细的“阅读”和“思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他终於將完整的、正確的解答过程抄录到自己笔记本上时,窗外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青色。
他没有感到疲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醒。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那许久没有显著动静的属性面板,数值悄然一跳:
【生存60 (19/6000)】
【技艺489 (1749/48900)】
一天一夜的苦思、挣扎、受挫、再攻坚,【技艺】值的经验增长了一千三百多点。
这个涨幅,是过去几天日均涨幅的数倍。
李靖川关上檯灯,和衣躺下。
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他闭上眼,脑中不再是纷乱的公式和符號,而是杜云描述的那个画面:烈焰翻腾的转炉,咆哮的氧气流,金红与暗黑交织的熔体在剧烈搅动……
他就带著这个轰鸣的、灼热的、充满未知挑战的图景,沉入了短暂的睡眠。
窗外,钢铁学院新的一天,即將在工厂晨起的汽笛声中开始。
……
深夜,首都钢铁学院图书馆三层东北角,最后一盏灯还亮著。
灯下,李靖川的眉头紧紧锁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三本——翻开到不同章节的《冶金物理化学》、《传输原理》和一份课题组內部的《转炉渣-金反应界面行为研究》简报。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和算式,但大多数都被横七竖八的线条划去,像一片被反覆蹂躪的战场。
问题卡在“熔渣-金属界面反应传质过程”的数学描述上。
为了简化一个转炉脱磷的微观模型,他需要联立求解三个方程:描述磷从金属相內部向界面扩散的菲克第二定律、描述磷在界面发生氧化反应的动力学方程、以及描述氧化產物从界面向渣相扩散的方程。
每个方程单独看,他都能理解。
可当它们需要耦合在一起,相互提供边界条件,共同决定“总脱磷速率”这个最终变量时,李靖川的思维就像陷入了一团黏稠的、无形的胶体。
符號在眼前跳动:浓度c,扩散係数d,反应速率常数k,界面面积a,时间t……它们彼此纠缠,物理意义在数学变换中逐渐模糊。
他尝试了三种不同的联立求解顺序,每次都在中途发现某个变量无法消去,或者某个边界条件无法自洽。
“不对……这里,反应速率应该是磷在界面浓度的函数,可界面浓度本身又由扩散过程决定……”
他低声喃喃,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已经是凌晨两点。
图书馆早已空无一人,管理员在闭馆时特意过来提醒过他,得到他“马上就走”的保证后,才摇著头锁上了外面的大门,只留了这一盏灯和他这个“书呆子”。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秋夜,远处实习工厂的夜间作业也早已停歇,万籟俱寂。
只有日光灯镇流器发出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和他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
一种久违的、仿佛在漆黑隧道中摸索却始终看不见出口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过去一周多的高强度学习,那些被强行灌入脑中的陌生概念、复杂公式、以及杜云指出的“理论与工程脱节”的困境,在此刻匯成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他的思维之上。
他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指尖冰凉。
不能停。
他对自己说。
可是,该往哪里走?
就在这思维极度疲惫、几乎要凝固的瞬间——
一点微弱的光芒,毫无徵兆地,在他意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