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此案是无可辩驳的密室案
杜衍快速说了理由。
原来,按惠国公主本来的想法,今日七雄塔下確实是要举办六大高手见面会,她也要亲自到场助兴。
但一大早,惠国公主就被官家召见。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取消了今日的安排,並吩咐人去七雄塔给老百姓解释。
“闹了半天,七雄塔下没有表演?”唐少岩哑然失笑。
“是的。”杜衍道,“惠国公主担心百姓们因计划改变而闹事,便找到老夫帮忙,请我以刑部侍郎的身份,前去维持秩序。”
“顾夫人声称七雄塔下很热闹,这么说,她在撒谎!”晏殊沉声哼道。
“不错,显而易见,她辰时离开宅子后,根本没去城外七雄塔!”杜衍也道,“如此故意隱藏的行径,便是我说她可能是凶手的原因。”
“老杜你干得好!”
晏殊由衷的赞了一句道。
杜衍笑道:“当然了,话分两头,我只是今日凑巧在七雄塔,这才得以发现她的谎言,对了晏相公,你怎么也认为她有嫌疑?”
刚才杜衍说顾夫人可能谋杀亲夫时,晏殊的回答里包含了一个“也”字。
“密室!”
晏殊不紧不慢,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顾太医死在密室?”杜衍奇道。
“正是,宅子大门铜锁的钥匙仅有两把,一把是顾恆的,案发后就放在堂屋的木桌上,另一把则由顾夫人带走。”晏殊正色道,“在问询顾夫人时,她说她申时回家,门上的铜锁是锁住的。这一点,少岩也跟她再三確认了。”
“我懂了!”杜衍瞬间道,“铜锁掛在大门外,若凶手另有其人,他根本无法做到在门外锁上铜锁,再把钥匙放回到屋里!”
道理很简单。
钥匙在內,铜锁在外。
凶手只要拿钥匙出去锁了门,就没办法进屋放钥匙,唯有把钥匙带走或扔掉。
“不过,老夫还想过一种可能。”晏殊摸著山羊鬍子。
“晏相公你就快说吧。”
“一个人做不到,凶手是否是两个人?”晏殊道,“如果是两个凶手,他们联手杀害顾太医后,第一个凶手留在屋里,第二个凶手则拿钥匙去门外锁住铜锁,再从房门缝隙將钥匙递进去,由第一个凶手放在桌上。”
唐少岩闻言:“但这个可能,已经被事实排除了。”
杜衍点头:“没错,宅子里很空,完全没有藏身之处,顾夫人进屋后也没发现任何人,我们刑部包围宅子后,同样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晏殊目光如炬:“铜锁在门外上锁,钥匙留在屋里,凶手又不是两人。所以,在顾夫人开锁前,宅子就是一间无可辩驳的密室!”
这俩老头有水平……唐少岩暗道。
能短时间推断出此番结论,不得不说,刑部尚书和侍郎不是白当的。
杜衍道:“有鑑於此,我大致可以推测出顾夫人作案的过程了。”
“说。”
“今日辰时,顾夫人离开家,等顾太医送走来家里谈事的几个人后,她悄悄返回家中,在內屋杀了顾太医,然后出门用自己的钥匙上锁,到了申时,她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来,开锁进门看到尸体。”杜衍说的一气呵成。
说罢,他又道:“既如此,晏相公,我们再去拿住顾夫人严加审问?”
晏殊走向唐少岩:“少岩,你怎么看?”
唐少岩瞅了一眼地上逐渐凝固的血:“晏相公、杜侍郎,我的看法和你们不太一样,我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哦?愿闻其详!”
“从时间线来判断,杜侍郎的推理完全说得通,但如果顾夫人郭萍真的就是杀害顾太医的凶手,逻辑上有不完善之处。”唐少岩一字一句的表达自己看法。
晏殊和杜衍互望一眼,耐心听下去。
唐少岩又道:“我们之前已经分析过了,顾恆是给三皇子治病的太医,他被杀的时间实在太凑巧了,十有八九与开阳尊者有关。这样一来,若杀害顾恆的疑凶是顾夫人,那她要么是开阳尊者手下的干部,要么是干部下面执行任务的棋子。”
“说的很对。”晏殊道。
“可问题来了。”唐少岩道,“之前案子的一眾凶手夏竹、迟之衡、假郡主、家丁雷崖,甚至高一级別的干部莫善平,他们哪一个不是谨小慎微算无遗策?”
“你是说……”晏殊一愣。
“心思不縝密的愚钝之人,绝无可能担任此等任务。”唐少岩笑道,“假设顾夫人就是杀人凶手,那她的一系列做法就太傻了。”
顿了顿后,唐少岩继续道:“自古以来,凶杀案中第一个遇见尸体的人,往往是最先被怀疑的对象。”
“对啊!”杜衍眼睛一亮,“顾夫人杀人后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去某个地方吃喝玩乐装没事人,等旁人去发现顾太医的尸首,而不是自投罗网將自己陷於不利之地。”
“而且若凶手真是她,她更没有丝毫必要离开时先上锁,把屋子製造成密室。”唐少岩字正腔圆道,“要知道,案发现场一旦成了密室,嫌疑人便只有她一人了,她可谓是百口莫辩!”
“少岩言之有理,逻辑上確实说不通。”
晏殊听完后眉头紧锁,背著乾枯的双手在內屋来回踱步。
杜衍道:“可若真凶另有其人,他如何做到去门外上锁后,又把钥匙留在屋里,形成这个密室的?”
“我也暂未想到。”唐少岩摇了摇头。
“还有,既然顾夫人不是凶手,那她撒谎的目的又是什么?”杜衍提出疑问,“她今日离开宅子后到底去了哪?”
“案件相当扑朔迷离。”唐少岩想了想,正色道,“两位,我有个提议。”
“少岩你但说无妨。”
“堂屋的桌上,不是有四个茶杯和一篮桂花糕吗。”唐少岩道,“顾夫人也说今日有人来见顾太医商量事,我们何不把那几个人找来,再探一探究竟?”
“正当如此!”晏殊当即道,“老杜,你这就去侧室问问顾夫人,顾恆是否提及今日来的人都是谁。”
“是,晏相公。”
“还有,莫要透露我们对她的怀疑。”
“我明白。”
杜衍匆匆去了。
也就片刻后,他一脸兴奋的返回內屋。
“怎么样,可有斩获?”晏殊忙道。
“回稟晏相公,顾夫人说,今日同时来宅子拜访的人有三个。”
“谁?”
“他们都是太医院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