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太医？”
    唐少岩听的微微一愣。
    莫非在古代，同事之间也经常搞团建？
    “是的，顾夫人说，顾恆不喜欢討论时有人打扰，便让她离家。”杜衍道，“因为正月天气寒冷，临走前，顾恆还让她准备了一盆炭火。”
    “倒也和堂屋桌下的火盆相符。”晏殊点了点头，“三位太医分別是谁？”
    “陈远山、何源、付高轩。”
    杜衍一口气说出了三个名字。
    晏殊“嗯”了一下，道：“这三人老夫都有所耳闻，皆是太医院小有名气的太医。老杜，他们找顾恆具体商討何事？”
    杜衍摇头道：“顾夫人说她不清楚。”
    “行，天色已晚，时候不早了，此案绝对不能拖。”晏殊当机立断作出安排，“老杜你持刑部调查令，带人去把他们三个统统请来此处，要快！”
    “明白。”
    杜衍领命而去。
    他虽然已年过半百，但和晏殊一样，身子骨很是硬朗。
    房中剩下晏殊唐少岩两人。
    “少岩，如果凶手不是顾夫人，三个太医的嫌疑就增大了。”晏殊嘆了一口气道。
    “我知道晏相公的担忧。”
    “哦？”
    “太医毕竟隶属於皇宫，若凶手是太医，更说明官家身边不太平，晏相公你不愿意看到那样的事出现。”
    “少岩，你果然能洞察人心！”
    晏殊盯著唐少岩的眼睛，竖起大拇指，由衷的称讚道。
    唐少岩笑道：“晏相公可別夸我了。”
    晏殊道：“少岩，你可知道，想得到老夫的夸奖並不容易的。”
    这是实话，晏殊贵为当朝宰相，深受皇帝赵禎的器重，能入他法眼的人確实不多。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无论如何，必须揪出幕后黑手，以保证官家的安全。”晏殊目光变的凝重。
    “晏相公，我有感觉，此案的凶手或许与夏竹能扯上关係。”
    “何出此言？”
    “为了用死猫替换三皇子尸体，夏竹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说明她知晓三皇子的死期，而三皇子的死和太医顾恆脱不开干係，现在顾恆也遇害，他俩的背后，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布局者。”
    “说的很对！”晏殊认可，“若通过本案的凶手能找出那开阳尊者，什么代价都值得！”
    “晏相公和我所见略同，顾恆虽然死了，但不管他是因何原因受制於开阳尊者，他未必没有留下一些蛛丝马跡。”
    “不错，待揪出凶手后，我们再在宅子里地毯式搜寻一番。”
    一老一少话很投机，很快便达成了默契。
    过了半个时辰。
    只听杜衍雄浑的声音自宅子外传来：“晏相公，人已带到！”
    下一刻，杜衍首先跨入。
    身后跟著三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
    他们三人，自然便是太医陈远山、何源以及付高轩了。
    “下官见过晏相公。”
    一看到晏殊，他们赶紧抱拳行礼。
    “免了！”晏殊摆手，“你们三人可知老夫叫你们来此的目的？”
    何源立马开口：“晏相公明鑑，我等与顾太医的死毫无关係啊。”
    陈远山也道：“是啊是啊，今日早间，我们仅仅是应约而来，其余的事我们毫不知情。”
    付高轩搓了搓手，亦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晏殊却冷哼道：“以凶手作案的自信，当然不会主动投案。不过，你们可別忘了，老夫身为刑部尚书，自有办法让真凶露出狐狸尾巴！”
    这番话，说的很重。
    三位太医迫於他的威慑力，纷纷低头，不敢看他。
    晏殊眼神扫过他们仨：“现在，你们且將今日做过的事一五一十道来，若有隱瞒，老夫绝不轻饶！”
    “下官明白。”
    有晏殊的高压，后续的开展就很顺了，为了节约时间，三人分开同时问询。
    唐少岩负责问询何源。
    何源，在三个太医中稍显肥胖，脸上始终掛著笑容。
    二人快步来到另一间侧屋。
    “坐吧何太医。”
    唐少岩很客气的让何源落座。
    何源坐下道：“唐公子年纪轻轻却深得晏相公信任，果然印证了一句老话，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过奖了，我也只是运气罢了。”
    “哈哈，唐公子是个妙人，待本案了结后，在下必要和唐公子交个朋友，希望唐公子莫要拒绝才好。”
    唐少岩道：“那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我隨便问几个问题可好？”
    何源道：“唐公子儘管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何太医配合。”唐少岩开始了，“你们与顾太医今日的会面，是什么时候约好的？”
    “昨日下午在太医院约的。”
    “原因？”
    “当时在太医院，我们四个太医因车前草的用量问题发了爭执，一时半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何源道，“这才决定今日一早到顾太医家里继续探討。”
    唐少岩又问：“今日几时到的，又是几时走的？”
    “我记得，我和陈太医付太医几乎同时到，辰时六刻左右。”何源说道，“总共待了一个多时辰，接近午时我们才离开。”
    “期间可有发生可疑之事？”
    “没有，我们四人坐在木桌四周，一边喝茶一边各抒己见討论草药用量。”何源嘆了一口气道，“但最终的意见还是没办法统一，最后不欢而散了。”
    “当时，顾太医情绪是否稳定？”
    “他没什么异常。”
    “你们三人，有谁携带了刀？”
    “刀？”何源听的一愣。
    唐少岩淡淡道：“杀害顾太医的凶器正是一把刀。”
    何源顿了顿：“这……”
    唐少岩见他欲言又止：“何太医不必多虑，把事实说出来即可。”
    “陈太医他隨身带了一把刀。”何源咬了咬牙道，“不过，那是陈太医多年的习惯，他绝对不是凶手。”
    唐少岩在心里默默记下，又道：“对了，你们与顾太医关係如何？”
    “实不相瞒，我们三人都很嫉妒顾太医。”
    “为何？”
    “顾太医医术高明，深得官家赏识，也经常被官家赏赐……唐公子，你该不会怀疑我们因妒成恨去杀人吧？”
    “何太医別多心，我只是问问罢了。”唐少岩摆了摆手。
    “唐公子，我们嫉妒归嫉妒，可万万没道理去杀人的。”何源忙不迭道，“顾太医身中数刀而死，凶手绝对与他有深仇大恨，不可能是我们三个的。”
    “行，最后一个问题，离开宅子后，你去了何处？”
    何源连声道：“今日是我爹八十大寿，我去参加了寿宴。”
    “在哪？”
    “就在开封。”何源道，“午宴上我喝醉了，睡了一下午，醒来后已是傍晚，我吃完晚饭回家，刚到家就被你们带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