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狼群再探
“听这描述,不是散兵游勇,是个正经的狼群,而且里头肯定有老狼带头。”韩大叔抿了口酒,语气凝重,“这东西,记性好,也聪明。尝到了甜头,不会轻易走。”
原本计划是两位老人守前半夜,李越和小虎守后半夜。结果酒酣耳热,话越说越多,两位老爷子不知不觉就喝得有点高,等李越发现时,老丈人和韩大叔已经靠在炕柜上,鼾声渐起,脸上还带著红晕。
李越和小虎相视一笑,也不忍心叫醒他们。小虎主动说:“越哥,你先眯会儿,我盯著。上半夜我精神还行。”
李越也没推辞,点点头,先去院子里外转了两圈。狗群很安静,或趴或臥,但耳朵都竖著。月色清冷,照在雪地上泛著幽幽的白光,草甸子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山林传来的隱约风声。
回屋后,他给灶膛里又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木,让炕火能维持到下半夜,然后靠著热乎乎的炕头,闭目养神。小虎则抱著枪,坐在窗前,眼睛盯著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李越在睡梦中被一阵低沉而持续的狗吠声惊醒!不是一只,是好几只狗同时发出的警告性吠叫。
他猛地睁开眼,抄起枪就跳下了炕。旁边的小虎也早就端起了枪,紧张地盯著窗外。两位老爷子也被惊醒了,虽然还有些酒意,但也立刻抓起了身边的猎枪。
“咋回事?”老丈人低声问。
“狗叫得不对。”李越侧耳倾听。狗群確实在叫,声音里带著警惕和威胁,但並没有发起进攻时那种激烈、目標明確的狂吠,也没有朝某个方向集中衝击的跡象。
四人轻轻推开屋门,来到院子里。寒冷刺骨的空气扑面而来。月光下,进宝和几条狗都站在院子中央,面朝围墙外的方向,背毛微微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但並没有要衝出去的意思。
“可能是在外面转悠,试探。”韩大叔经验老到,判断道,“闻到味儿了,但没靠近,或者在等机会。”
李越想了想,举起手里的56半,对著围墙外黑漆漆的夜空,“砰!砰!砰!”接连空放了三枪!
清脆响亮的枪声在寂静的荒野夜空中炸开,传出老远,震得屋檐下的冰溜子都簌簌作响。枪口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院墙一角。
狗群被枪声刺激,吠叫得更凶了些,但很快,隨著枪声的回音在山谷间消散,狗群的叫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恢復了警惕张望的状態。
不知是李越这几声枪响的威慑起了作用,还是狼群本就只是外围侦察,一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狗群再也没有发出异常的吠叫。后半夜,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早饭,几个人正商量著是继续留守还是主动做点什么,草甸子外又传来了喊声,是屯长王满仓。
王满仓的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眼眶发黑,显然一宿没睡好。“越子!老韩大哥也在?正好!狼……狼群又来了!”
“什么?”李越心里一沉。
“不是进屯子,是在屯子外面的路上,又发现新鲜的狼脚印了!一大片,比昨天钱会计家那边的还多!”王满仓声音发乾,“幸亏……幸亏昨晚上你们这边放了枪,它们可能被惊著了,没敢再进屯子祸害牲口。可是……这脚印摆在这儿,说明它们根本没走远!就在附近猫著呢!”
王满仓这次是真的急了,也豁出去了。他看著李越,语气几乎是恳求,又带著决绝:“越子,算叔求你了!这狼,不打是不行了!昨天是叔没安排好,寒了你的心。今天,叔把话放这儿!只要你肯去,怎么打你说了算!哪怕最后没打干净,或者出了別的岔子,责任,屯部来担!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听到“屯部负责”这句担保,再看看王满仓急得发红的眼睛,李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屯里人是真怕了,也知道离了他不行。而且,让两位年纪大的老爷子这么日夜提心弔胆地熬著,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韩大叔和老丈人,两位老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著担忧和坚定。
“行,满仓叔。”李越终於点了头,语气沉稳,“这活,我接了。”
王满仓闻言,差点没当场落下泪来,连声道谢。
李越摆摆手:“先別急著谢。打狼不是儿戏,得先摸清楚底细。叔,您带路,我和韩叔先去发现新脚印的地方看看。”
留下小虎和老丈人继续看守草甸子,李越和韩大叔跟著王满仓来到屯子外围的一条土路上。果然,在尚未被人畜踩踏的积雪上,清晰地印著一片凌乱而密集的梅花状足跡,延伸向远处的山林。足跡大小不一,显然是个群体。
韩大叔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几个较清晰的足印,又观察了足跡的走向和深浅,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对李越沉声道:“越子,情况不太妙。看这脚印的尺寸和步幅,这群狼,个体都不小。而且从这凌乱程度和数量判断……我估摸著,至少得有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弯曲了一下,示意三十头左右。
三十多头狼!
饶是李越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这规模,在这片山林里绝对算得上一个大型狼群了!难怪敢直接摸到屯子边上来掏牛。
王满仓听到这个数字,脸都白了。
韩大叔看著李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三十多头健壮的狼,老虎碰上都得掂量掂量。越子,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李越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望著足跡消失的莽莽山林,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冷静。
“叔,我想好了。”他缓缓说道,“正因为它们数量多,威胁大,才必须打。不过您放心,您侄子我不是莽撞的人。打,也得讲个打法。”
草甸子的小屋里,炉火把四个男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摇晃不定,如同他们此刻沉重又紧绷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