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练剑
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作者:佚名
第8章 练剑
后山的竹林,晨雾还未散尽。
高景手持一柄三尺木剑,立於林间的空地上。他闭著眼,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流浪的那一年多,他也曾幻想过成为绝世剑客。
他学著小说里的情节,对著一棵树,日復一日地练习刺、劈、撩、砍。他以为只要把一个动作练上千百遍,形成肌肉记忆,就能无师自通,甚至自创绝学。
结果是,他差点把自己的手腕给练废了。
无论他表面上多么专注,脑子里的念头却像开了锅的沸水,一刻也停不下来。“今天能不能要到饭?”“那家的狗会不会咬我?”“这样练真的有用吗?”……
心念不纯,身形自然散乱。刺出的剑,歪歪扭扭;劈下的力,七零八落。別说威力,连姿势都丑得不忍直视。
那时的他才明白,身心一体,从不是一句空话。心不正,身如何能正?
而现在,不同了。
在小圣贤庄的两年,他如同一位最严苛的苦行僧,时时刻刻都在“克己”。克制口腹之慾,克制好逸恶劳,克制一切不必要的杂念。
算上路上的时间,整整三年的“诚意正心”,终於让他这匹心猿,被套上了韁绳。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从他口鼻间吐出,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缕白雾。
他睁开眼,动了。
一个最简单的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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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慢得不可思议。
一片竹叶从枝头悠悠飘落,打著旋儿,仿佛在跳一支慵懒的舞。当它即將触地时,高景的剑尖才刚刚递到一半。
这一剑,毫无杀伤力可言。
然而,若是凑近了看,便会发现,高景的身体正在进行著无数次细微到极致的调整。从脚趾的发力,到脚踝的扭转,再到腰胯的传导,肩、肘、腕……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骨,都在他的意念驱动下,寻找著那个最协调、最顺畅的发力点。
这已经不是在练剑,而是在“格”剑。以身为炉,以意为火,將“剑”这个“物”的“理”,一点点地穷究出来。
这套基础剑法,是他特意去“六艺堂”记下的。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根本的动作。他將教习的每一个动作都“录製”在脑海的奇书中,再以“標註重点”的能力,將发力的轨跡、肌肉的牵引,分解成无数个慢镜头,反覆观看,模仿,校正。
这种学习方式,比任何老师手把手的指导,都要来得更加细致、精確、直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著几分酒意和调侃。
“小师叔,你这练的是龟虽寿之剑法吗?等你这一剑刺出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韩非斜倚在一根翠竹上,手里晃著酒壶,笑吟吟地看著他。
高景没有理会,依旧不疾不徐地將所有基础动作,用这种极致的慢速演练了一遍。收剑而立时,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明明是如此缓慢的动作,消耗的精力却比寻常练剑要大上十倍。
他走到石案前坐下,步履沉稳,腰背挺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快与慢,是相对的。”他放下茶杯,平静地看著韩非,“我现在慢,是为了以后的快。如同筑高台,必先夯实地基。唯有在最慢的动作中,將每一分力量都控制到极致,快起来时,才能不失毫釐。”
韩非挑了挑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歪理邪说听起来总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你这两年……確实不一样了。”
他上下打量著高景,比划了一下:“个子躥了一大截,眼神也亮了。以前像根风里的小草,现在嘛,像根雨后春笋,看著就结实。”
高景笑了笑:“正常。以前顛沛流离,食不果腹,身体亏空得厉害。如今在小圣贤庄锦衣玉食,心境又日渐平和,这叫『补偿性生长』。精气神足了,人自然就精神了。”
他看著韩非,忽然道:“你的『定』境功夫,似乎又深了。我几乎快要感受不到你的情绪波动了。”
再次谈及这个话题,高景的语气已然平和坦然,再无一丝波澜。
韩非这次却没有得意,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又灌了口酒:“深吗?或许吧。只是我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醒来后什么也记不清,唯有枕上泪痕犹在。分不清那是伤心,还是喜悦。”
高景沉默了。他没有入定,自然无法体会那种玄妙的感受。
韩非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梦里,总能听到一首歌,很悲伤,又很……骄傲。每次听到那歌声,我的心就好像变得透明了,许多想不通的事情,豁然开朗。我还感觉到一种召唤,从我的故国,从新郑城的地下深处传来,它在呼唤我回去。”
召唤?
高景心中一动,从怀中抽出那本线装奇书,意识沉入其中,快速检索起来。
“法家……神剑……郑国……起源……”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翻到某一页,递到韩非面前——虽然他知道韩非看不见內容。
“小圣贤庄的藏书中,有一段关於法家起源的秘闻。传说,法家思想的源头,韩国的前身郑国,曾诞生过一柄拥有灵性的神剑,名为『逆鳞』。”
高景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书上说,『逆鳞,有知之剑,具护主之心。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剑之逆鳞,绝非凡品』。这把剑,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如今的韩国境內。”
韩非怔住了,他低头看著那本空白的书,又抬头看看高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师叔是说……是这把剑,在召唤我?”
高景缓缓点头:“很有可能。『定』境能感应天地万物,一把有灵性的神剑,与你法家传人的身份產生共鸣,並非不可能。”
“逆鳞……”韩非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高景看著他,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你要走了。”
韩非沉默了许久,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再无一丝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
“是,该走了。等下去向老师告別,然后顺著这股召唤,游歷一番,最后……回韩国。”
高景感到一丝惋惜:“你好不容易触摸到『定』境的门槛,不多留些时日,稳固境界再走?”
韩非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小师叔,你该知道,我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定』境。我只想用我所学,拯救我的国家。你看李斯师弟,他不也一样,早就下山去了吗?”
“李斯……”高景的眼神冷了一下,“他心中装满的是权势富贵,是与你一爭高下的执念。杂念太多,心,是正不了的。”
韩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为自己的师弟辩解。他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小师叔,等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山上不闷吗?等你入了『定』,要不要也来韩国转转?反正你有这宝贝,在哪儿都能学习。”
高景瞥了他一眼:“去韩国干嘛?我又不懂治国,帮不了你。”
“嘿嘿,”韩非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小师叔,你这本书,这两年里,比我刚见时厚了至少一指。小圣贤庄数十万卷藏书,也只让它加厚了这么一点……你这书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
高景不答。
韩非继续试探:“而且,我见你每次翻阅,都只看前面新增的几页,从未往后翻过。那后面……比小圣贤庄千年积累还要厚重十数倍的知识,究竟是什么?要说里面没有治国强兵的屠龙之术,打死我都不信!”
“他说的没错,我也不信!”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李斯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在那里。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小师叔,见过师兄。”然后,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便死死地盯住了高景手中的书。
高景看著眼前这两位未来將搅动天下风云的绝世奇才,感受著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探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隨手將那本被他们视为无上至宝的奇书,像丟一块烫手山芋一样,丟了过去。
“想知道?自己看。”
韩非下意识地接住,和李斯一同凑上去,迫不及待地翻开。
书页洁白,空无一字。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极致的渴望,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这……”
高景摊了摊手,悠然道:“都说了,心外无物。这书里的知识,都在我心里。你们啊,还是著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