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风的掩护:颱风过境
入夜。 马六甲海峡,前哨钢铁堡垒。
“轰隆隆——!” 这不是大炮的轰鸣,而是大自然最极其狂暴的咆哮!
南洋百年一遇的超级颱风“海神”,在彻底酝酿成型后,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撞击在了马六甲海峡的入口处。 超过十二级的狂风,捲起高达四五米的黑色巨浪,犹如一头头暴怒的海怪,疯狂地拍打著堡垒那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整个庞大的军事要塞,在天地之威面前,竟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颤抖。 雨点根本不再是下落的,而是被狂风裹挟著,犹如极其密集的机枪子弹一般,横著扫过整个海面,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盖上防水油布!快!护住炮栓!” 炮兵阵地上,一名玄武营的炮兵连长在狂风中声嘶力竭地怒吼,他的声音刚刚出口,就被颱风撕得粉碎。
在极其宽阔的露天半封闭炮台中。 十二门代表著大新朝最高工业结晶的120毫米后膛岸防重炮,正面临著服役以来最极其严峻的考验。 新朝的火炮之所以能形成降维打击,不仅在於苦味酸炸药的威力,更在於它们配备了新朝科学院打磨出来的早期高精度光学瞄准镜。这让它们能在八公里之外,极其精准地將欧洲木质战舰点名击碎。
可是现在。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名负责主炮瞄准的观察手,极其绝望地从瞄准镜前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雨水。 在极度的暴雨和海面蒸腾的水汽作用下,那支昂贵的黄铜光学瞄准镜的镜片內部,瞬间布满了一层极其浓密的白色水雾。 不管观察手怎么用粗布擦拭外部,镜筒內部的温差凝露根本无法清除!
“肉眼能见度还有多少?!”连长衝过来,一把揪住观察手的衣领。
“不到一百米!海面上全是水雾和巨浪!別说八公里外的敌舰了,就连海峡对面的红树林都看不清!” 观察手的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慌。
一百米! 对於一门射程八公里的重炮来说,一百米的能见度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门原本足以毁天灭地、將敌人拒之於视距之外的战略级武器,此刻彻底变成了一根只能用来“拼刺刀”的瞎眼烧火棍! 如果敌人衝到一百米的距离,大炮长达数米的炮管甚至都来不及调整射击仰角,就会被敌人的近战火力直接覆盖!
在这场毫无道理的超级颱风面前,新朝领先欧洲五十年的火炮科技优势,被极其粗暴、毫不讲理的大自然,瞬间抹平!
堡垒地下,深达十米的绝密指挥所。
外面的狂风怒號在这里变成了一种极其沉闷的“嗡嗡”声。 发报机已经被烧成了一堆散发著焦糊味的废铁。马六甲堡垒,已经彻底与京师、与郑成功的舰队断绝了任何联繫。
陈源站在极其昏暗的白炽灯下,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没有去管那台废掉的发报机,而是闭上双眼,將所有的精神力极其疯狂地注入脑海中的系统,试图强行开启【宏观战略推演】来锁定敌人的位置。
在这个失去通信和视野的绝境里,他的金手指,是这座孤岛最后的一双眼睛。
然而。 “滴——滴——滋啦——”
伴隨著一阵极其尖锐、甚至让陈源感到脑神经一阵刺痛的电子蜂鸣声。 在陈源的视网膜上,那张原本清晰无比的三维全息海图,此刻竟然犹如信號极差的老式电视机一样,疯狂地闪烁著极其刺眼的红色乱码和灰白色雪花噪点!
【系统最高级別异常警告】 【环境判定】:极强气象磁暴干扰!十二级颱风导致空气电离层剧烈紊乱! 【硬体过载】:扫描区域內存在超密集微小目標实体,超出当前系统物理算力上限! 【雷达半径强制压缩】:由 500海里降维至 3海里! 【提示】:宿主当前视野已丟失,进入盲战状態!
“三海里……” 陈源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骇人的戾气。
三海里,折合下来不到五公里。 这意味著,敌人只有衝到大炮的眼皮子底下,系统才能发出警告!这对於一场极其庞大的海战来说,相当於被人拿黑布蒙住了眼睛,刀尖抵到了脖子上才反应过来!
“王爷……外面的炮兵来报,瞄准镜全部失效,能见度不足百米。我们……。” 苏晚快步走到陈源身边,她的髮丝有些凌乱,但眼神依然保持著极其恐怖的冷静。 “电报在颱风来的那一刻被精准切断,说明敌人早就在海底动了手脚。现在我们又失去了视野……霍华德这个老狐狸,他不仅算计了铁牛和郑大帅,他连这场颱风,都算进去了!”
陈源冷酷地凝视著那黯淡的沙盘。 “霍华德知道他的风帆战列舰和大炮,打不过咱们的铁甲和后膛炮。”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要跟我们在晴空万里的海面上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陈源的双手死死地按在指挥桌的边缘,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 “他利用颱风废掉新朝的重炮,利用磁暴压制我们的耳目。” “他把天时、地利算到了极致。接下来,他一定会用一种我们绝对想不到的、最原始、最不讲理的人海战术,来强冲这座瞎了眼的堡垒!”
话音刚落。 陈源视网膜上那仅剩的、可怜的“三海里”微型雷达圈边缘。 突然! 犹如溃堤的蚁穴一般,瞬间涌现出了极其密密麻麻、数量多到让人看一眼就感到头皮发麻的血红色光点!
“来了!” 陈源极其狂暴地大步向著地堡外走去。 “传令全军!放弃光学瞄准!所有大炮装填高爆霰弹!准备……近身肉搏!!!”
与此同时。 安达曼海边缘,距离马六甲海峡入口处仅有十海里的风暴外围海域。
狂风犹如无数把极其锋利的刀子,疯狂地切割著海面。 但在欧洲联合舰队那庞大的阵型中,有一艘极其巨大的一级风帆战列舰——“胜利號”,却犹如一座海上的移动城堡,极其沉稳地劈开波浪。
舰队统帅霍华德公爵,穿著极其厚重的防风雨衣,站在摇晃剧烈的指挥甲板上。 暴雨极其狂暴地砸在他的脸上,但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手里拿著一个极其精密的德国造风向標,以及一块怀表。
“公爵大人!西北风!风力十二级!洋流正在极其狂暴地向马六甲海峡內部倒灌!” 一名荷兰航海长极其兴奋地嘶吼著匯报,“天佑同盟!这风向和水流,简直就像是一条直通新朝堡垒的高速滑道!”
“天佑同盟?不,这是智慧的力量。” 霍华德发出一阵极其狂妄、极其傲慢的肆意大笑!那笑声甚至穿透了隆隆的雷声。
他极其鄙夷地看向马六甲的方向。 “新朝的皇帝,现在肯定在极其绝望地擦拭著他那昂贵的大炮瞄准镜吧?他那一秒钟能打出上百发子弹的机枪,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中,还能打中谁?” “自詡高贵的东方神明,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自大的异教徒,见识一下旧世界最原始的愤怒!”
霍华德极其猛烈地拔出指挥刀,在狂风中向前狠狠一挥! “升血色攻击旗!” “把我们送给新朝皇帝的终极大礼,推出来!”
“呜————!!!” 极其悽厉的牛角號声,在欧洲舰队中轰然吹响!
在数百艘主力风帆战舰的前方。 整整三千艘经过极其特殊改装的桨帆船,被从大船的后方拖拽了出来! 这些船吃水极其之浅,没有装备任何火炮,甚至连船帆都是用最廉价的破布拼凑而成的。
但是在它们的甲板上、底舱里! 极其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成桶成桶的黑火药、极度易燃的硫磺、浸泡过油脂的乾柴,以及极其粘稠的天然沥青!
这就是大航海时代,欧洲海战中最无赖、最恐怖、也最防不胜防的战术兵器——“地狱火船”!
而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在每一艘火船的舵盘上,都用极其粗大的生铁铁链,死死地锁著一名瘦骨嶙峋的死囚或者殖民地奴隶! 他们被剥夺了逃生的可能,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在烈火將他们活活烧死之前,死死地把住船舵,顺著狂风,撞向新朝的钢铁堡垒!
“点火!斩断拖缆!”霍华德下达了犹如死神般的指令。
“哧啦——!” 几千根极度防潮的特製导火索,在风暴中被同时点燃! 极其刺鼻的硫磺味瞬间掩盖了大海的腥味。
“噹啷!噹啷!” 极其粗大的拖拽铁链被水手们用大斧极其暴力地砍断。
失去束缚的三千艘火船,瞬间被极其狂暴的西北颱风吃满了风帆! “轰!轰!轰!” 甲板上的易燃物被导火索引燃,极其狂暴的烈火,在暴雨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加入了特殊油脂,燃烧得极其妖艷、极其疯狂!
在这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超级颱风之夜。 三千艘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自杀式火船,在海面上连成了一片宽度超过五公里的极其恐怖的移动火墙! 它们借著十二级的狂风,顺著极其湍急的洋流,犹如一群从阿鼻地狱中被释放出来的远古火魔,以一种极其惊人、连蒸汽铁甲舰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速度,向著马六甲海峡的入口狂飆突进!
悽厉的惨叫声从那些被铁链锁在火船上的死士嘴里传出,但很快就被烈火和风暴彻底吞噬。
霍华德看著那片在风暴中远去的火海,极其优雅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在绝对的数量和天地之威面前,新朝的钢铁,也不过是稍微坚硬一点的柴火罢了。” “燃烧吧,马六甲。”
与此同时。 马六甲堡垒,最顶端的瞭望哨。
一名被冻得浑身发抖的新朝老兵,极其艰难地用粗布擦去护目镜上的雨水,试图在极其浓密的雨幕中寻找敌人的踪跡。
突然。 他的瞳孔极度收缩!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极其可怕的幻觉。
在前方不到两海里的漆黑海面上。 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极其宽阔、散发著诡异的橘红色光芒、连十二级颱风和暴雨都无法將其浇灭的死亡火线!
而且,这条火线,正以一种极其狂暴、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著马六甲堡垒,泰山压顶般平推而来!
“敌袭————!!!” 老兵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悽厉、最绝望的嘶吼声! “是火船!成千上万的火船!!!”
死神,在这一刻,极其粗暴地敲响了新朝南洋咽喉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