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徒劳的重炮:高射炮打蚊子
深夜。 马六甲海峡,前哨钢铁堡垒,露天主炮阵地。
“呜——呜——” 狂风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间穿梭,发出的声音犹如万千厉鬼在悽厉地哭嚎。 冰冷的暴雨呈现出极其疯狂的水平倾斜角度,狠狠地砸在那些赤裸著上身、浑身涂满防滑机油的玄武营炮兵身上。
“王爷!敌军已经突破三海里防线!能见度极低!光学瞄准镜彻底报废!” 守岛统领几乎是把嗓子给喊破了,才能勉强让声音穿透风暴,传到站在掩体后方的陈源耳朵里。
陈源任凭狂风暴雨打湿他那件单薄的常服。 他死死地盯著视网膜上那张已经缩水到极其可怜的“三海里雷达图”。 在这仅仅五公里的微型雷达圈边缘,那密密麻麻、犹如红色血红蛋白一般疯狂涌入的红点,正以一种在这个时代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恐怖航速,向著堡垒直扑而来!
十二级颱风加上极其猛烈的涨潮期,让那些即使没有蒸汽动力的轻型桨帆船,也获得了堪比后世快艇的衝刺速度!
“不要管瞄准镜了!” 陈源直指前方那在雨幕中若隱若现的橘红色火墙。 “全凭经验!给把所有火炮的射击仰角,压到最低!水平直射!”
“遵旨!!!”
炮兵阵地上,十二个炮组的百夫长同时发出了极其狂暴的嘶吼。 “压低炮管!摇动齿轮!快!”
“嘎吱——嘎吱——”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属摩擦声,十二门重达数十吨的120毫米后膛岸防巨炮,在那极其粗壮的液压驻退机和齿轮的带动下,原本高高昂起的炮口,极其缓慢地、却又极其坚决地压了下来,直到与汹涌的海平面几乎保持平行。
“开炮门!装填高爆霰弹!” 两名极其强壮的装填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扛起一枚重达几十斤、弹头上涂著代表著极度危险黄色油漆的苦味酸高爆榴弹,在满是泥水和雨水的滑腻甲板上,极其艰难地將其推入黑洞洞的炮膛!
“咔噠!” 沉重的后膛炮栓被极其粗暴地闭锁。
“火门准备完毕!” “拉火绳——放!!!”
“轰————————!!!!!” “轰————————!!!!!”
十二门120毫米重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足以让整座海岛都为之下沉的极其恐怖的雷霆咆哮! 长达两米的刺眼橘红色火舌,瞬间撕裂了马六甲极其浓密的雨幕!极其狂暴的火炮后坐力,让这些用钢筋混凝土死死浇筑在岩盘上的钢铁底座,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战慄声!
十二髮带著撕裂空气的悽厉尖啸声的高爆炮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动能,一头扎进了前方不到三公里外、那片正顺著风暴狂飆突进的“地狱火船”阵列之中!
其中一发炮弹,极其精准地砸在了一艘冲在最前方的火船甲板上。 这艘火船的甲板上,堆满了刚刚被雨水打湿、却依然在內部燃烧的乾柴,以及整整十个装满了高纯度黑火药的木桶。
“嘭!” 苦味酸炸药极其敏锐的碰炸引信被瞬间触发。
这根本不是普通黑火药那种沉闷的爆炸! 苦味酸释放出的,是高达两千度的极其恐怖的核心高温,以及能够將钢铁瞬间撕成粉末的超强衝击波!
一团极其耀眼、犹如在大海上凭空升起了一轮微型太阳般的刺目白光,在火船阵中轰然炸开! 这艘木质的火船甚至连木板断裂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彻底气化成了极其微小的粉尘!
而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苦味酸爆炸產生的极其狂暴的衝击波和高温金属破片,犹如一场极其恐怖的死亡风暴,瞬间席捲了方圆一百米內的海面! 周围十几艘同样装满了沥青、硫磺和火药的自杀式火船,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极其轻易地引爆了!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殉爆,在马六甲漆黑的海面上疯狂上演! 那是极其震撼视觉神经的毁灭级画面! 一团又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甚至將天空中压得很低的铅灰色雷云都映照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 燃烧著的桅杆、带著火星的碎木板、以及那些被铁链锁在舵盘上的死囚残破的肢体,被极其恐怖的爆炸气浪掀上了上百尺的高空,然后犹如一场燃烧的流星雨般,纷纷扬扬地砸落在沸腾的海面上。
仅仅是一轮齐射! 仅仅是十二发炮弹! 就直接在敌人的火海衝锋阵型中,硬生生地啃出了一个宽度超过数百米的巨大缺口!至少有六七十艘火船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新朝重工业的绝对降维碾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打得好!炸死这帮红毛鬼!” 堡垒上的守军看到这极其辉煌的战果,爆发出了极其狂热的欢呼声。
但是。 站在指挥所入口处的陈源,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相反,他那双一直死死盯著系统雷达图的眼眸中,此刻却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深重的无力感!
“太慢了……” 陈源的拳头死死地捏紧,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
是的,太慢了。 120毫米的后膛炮,在这个时代確实是神一样的武器。但是,为了承受极其巨大的膛压,它的炮閂结构极其繁琐。 在退弹壳、用湿海绵清理炮膛(防止残火引燃下一发炮弹)、重新推入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包的整个过程中。 哪怕是玄武营最熟练的老兵,在极其理想的陆地环境下,也需要至少一分钟。而在这狂风暴雨、脚下打滑、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颱风之夜,完成一次装填,足足需要近三分钟的时间!
两百息的火力空白期。 对於普通的风帆战列舰来说,这段时间它们在海面上甚至移动不了一个身位。
可是!霍华德放出来的,不是沉重的战列舰! 那是整整三千艘、顺著十二级超级颱风和极其狂暴的倒灌洋流、速度快得令人髮指的轻型自杀船!
在陈源那缩水到三海里的全息雷达图上。 刚才那一轮齐射,確实清空了一小片红点。 但是! 在火炮装填的这漫长的几分钟里,剩下的那两千九百多艘火船,犹如一群根本不在乎死亡、没有痛觉的行军蚁,极其疯狂地填补了那个缺口,並且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狠狠地跨越了足足一海里的距离!
它们太分散了! 三千艘小船,在宽阔的海峡入口处散开成了一张极其庞大的火网! 新朝的十二门重炮,就像是手里拿著十二把极其锋利的大锤。大锤砸下去,確实能把地上的蚂蚁砸成肉泥。 可是,面对漫山遍野、铺天盖地涌来的蚁群,大锤的攻击频率,根本就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杯水车薪!
“这就是反新朝同盟的底牌……这就是霍华德的算计……” 苏晚站在陈源身边,看著海面上那些越来越近、甚至连燃烧的桅杆都能用肉眼看清的火船,她的脸色变得极其惨白。
“他用最落后的火船,用最庞大的数量,强行撑爆了我们重炮的射击频率上限!” 苏晚的声音在风暴中极其颤抖,“皇上!大炮打不过来了!我们遭遇了饱和攻击!”
火力不足恐惧症,新朝从来没有过。 但今天,在这场非对称的绞杀中,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变种的恐惧——射速不足、目標过载的算力死局!
“开炮!装好了没有?!给老子开炮啊!” 炮兵连长急得满嘴是血,疯狂地踢打著炮座。
“轰!轰!” 第二轮稀稀拉拉的炮火终於响起,再次在海面上炸开几团火球。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那些倖存下来的、数以百计的先锋火船,已经顶著新朝那断断续续的炮火,犹如一群浑身浴火的疯狗,极其狂暴地衝破了最后一海里的死亡封锁线!
“拦住它们!快用重机枪扫射水面!”守將发出了极其绝望的嘶吼。
“噠噠噠噠——!” 岸防阵地上的几挺加特林机枪开始疯狂喷吐火舌。但是,子弹打在装满沙袋和木头的火船上,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在狂风中撞击的物理惯性。
最前面的一艘极其巨大的火船,船舱里堆满了极其刺鼻的硫磺和上千斤黑火药。 那名被铁链锁在舵盘上的死囚,已经被烈火烧得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但他的手依然死死地卡在舵盘上。
火船借著一个高达四米的极其狂暴的巨浪,整艘船在半空中极其猛烈地跃起! 隨后,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燃烧陨石,以一种极其玉石俱焚的姿態,狠狠地撞击在了马六甲堡垒外港那极其坚固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上!
“轰————————————!!!!!!!”
这不是炮弹的爆炸,这是整整上千斤黑火药在零距离极其贴面的终极殉爆!
一声足以震裂所有人耳膜的极其恐怖的巨响! 一团高达数十丈、夹杂著极其浓烈毒烟和碎石的冲天火柱,瞬间吞噬了外港那座高耸的灯塔!
极其恐怖的爆炸衝击波,顺著地基狠狠地传导进了马六甲的地下指挥所。 “咔嚓——!” 指挥所那极其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上,瞬间蔓延开一条极其刺目的裂纹。大量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头顶上那盏一直散发著稳定光芒的白炽灯,在极其剧烈地闪烁了两下之后。 “砰”的一声,轰然炸裂!
整个指挥所,连同陈源那双幽暗的眼眸,瞬间陷入了极其死寂的黑暗之中。
马六甲的绝对防线,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