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燃烧的防线:外港陷落
深夜。 马六甲钢铁堡垒,地下绝密指挥所。
“砰!” 隨著头顶那盏代表著工业文明的白炽灯轰然炸裂。整个地下十米的指挥所,瞬间陷入了犹如古老陵墓般的绝对死寂与漆黑之中。
“灯!快点备用灯!” “发报机烧了!主炮阵地失去联繫!” “王爷!敌军已经衝破防波堤了!”
黑暗中,几名参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们习惯了在系统的全知沙盘下打那种料敌先机的富裕仗,习惯了电报机带来的安全感。当这些高科技的“外掛”在天地之威和敌人的物理绞杀下瞬间被剥夺时,人类对於未知的本能恐惧,极其轻易地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都给闭嘴。”
突然,一个极其低沉、平缓、没有一丝一毫情绪波动的声音,在黑暗的最深处响起。
“哧——” 一声轻响。 一根红磷火柴在黑暗中被擦燃。
极其微弱的橘黄色火光,在疯狂灌入地下室的狂风中剧烈地摇曳著,却始终没有熄灭。 陈源拿著那根火柴,极其沉稳地点燃了桌面上的一盏老式防风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瞬间照亮了陈源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深邃的脸庞。 他的眼神中,没有系统算力宕机带来的惊慌,也没有陷入绝境的绝望。有的,只是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足以镇压一切动乱的极道帝王静气!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陈源极其缓慢地將烧尽的火柴梗扔在地上,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电报断了。那又怎样?” “五年前,在幽州城外带著你们打满清八旗的时候,有电报吗?有这坚固的堡垒吗?!” 陈源的声音越来越大,犹如惊雷般在指挥所內炸响。
“新朝的江山,是靠你们手里的刀枪、靠弟兄们的命拼出来的!不是靠几台冰冷的机器算出来的!” “霍华德以为斩断了电缆,废掉了大炮的瞄准镜,就能把新朝的魂给抽走?他做梦!”
陈源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极其沉重的御赐天子剑。 “鏘!” 长剑出鞘,寒光在煤油灯下闪烁著嗜血的锋芒。
陈源一把推开厚重的防爆铁门,迎著外面极其狂暴的风雨和硝烟,大步流星地向著燃烧的前线衝去。 “苏晚!你留在指挥所,稳住后勤调度!其余人,拿上傢伙,跟我上前线!”
原本慌乱的参谋和军官们,看著那个在黑暗中挺拔如松、一往无前的明黄色背影。 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其狂热的死忠所取代! 只要那个男人还没有倒下,新朝的军魂就永远不会熄灭!
马六甲堡垒,外港码头防线。
此刻的外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阿鼻地狱! 借著十二级的超级颱风和极其汹涌的涨潮洋流。 第一批数百艘装满了黑火药、硫磺和天然沥青的“地狱火船”,已经极其狂暴地撞碎了外港的防波堤和栈桥!
“轰隆隆!轰隆隆!” 连环的殉爆声震耳欲聋。 极其黏稠的燃烧沥青,隨著被炸开的海水疯狂倒灌。哪怕是在倾盆暴雨之中,那些极其诡异的化学火焰依然在海面上、在混凝土上熊熊燃烧!
“噠噠噠噠噠——!!!” 防线最前沿,三挺极其沉重的手摇式加特林机枪,正在极其疯狂地喷吐著火舌! 子弹犹如一条条火鞭,极其狠辣地抽打在那些后续衝上来的火船上,將那些被铁链锁在舵盘上的欧洲死士打成肉泥。
但是,火势太大了! 极其恐怖的高温,甚至將机枪手前方的沙袋都烤得焦黑冒烟。
“啊啊啊!” 一名玄武营的机枪手,他的眉毛和头髮已经被迎面扑来的热浪瞬间烤焦捲曲。他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握著极其滚烫的金属摇把,手心的皮肉已经被烫得和钢铁粘连在了一起!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他双眼血红,死死地咬著牙,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摇动著机枪,直到一团燃烧的爆炸碎木板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將他彻底吞噬在火海中。
“补上去!给老子把机枪架起来!绝不能让这群洋鬼子的火烧到內堡!” 带队的百夫长满脸是血,嘶哑地咆哮著。
就在这时。
伴隨著一声极其狂暴的怒吼,陈源在十几名暗影司顶尖护卫的簇拥下,冒著横飞的流弹和极其恐怖的高温,直接踏上了外港最危险的前沿阵地!
“王爷!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快退回內堡!”守將看到陈源,嚇得魂飞魄散。
陈源根本没有理会守將的劝阻。 他没有开启那已经宕机、只剩下杂音的系统。 他极其冷静地、眯著眼睛,在狂风暴雨中观察著前方的火海,感受著风向的变化。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拼命射击的机枪,也没有看那些被炸毁的栈桥。 他的目光,极其敏锐、极其毒辣地,锁定在了外港与內堡连接处的一条深深的沟渠上。
那条沟渠里,正流淌著一层极其黏稠、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那是被颱风吹上岸的、混合著海水的燃烧沥青! 而这条沟渠的尽头。 正是马六甲堡垒最核心的命脉——“一號苦味酸弹药主库”!
陈源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终於明白了霍华德那个战术疯子最极其恶毒的终极阳谋! 霍华德放出三千艘火船,根本就没指望能靠撞击把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堡垒撞塌! 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风向和洋流,將成吨成吨的燃烧沥青和火油送上岸!只要有一星半点的火油,顺著排水沟或者暗流,流进了存放著数万发高爆弹的弹药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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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將会引发一场足以將这座方圆十几里的海岛,连同新朝皇帝本人,直接从地球版图上彻底抹除的惊世大殉爆!
“霍华德……你够狠!” 陈源咬著牙,眼底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凶光。
“来人!” 陈源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守將的衣领,他的声音在风暴和爆炸声中显得极其冷酷,不容置疑。 “立刻下令工兵营!” “在连接外港和內堡的那道『断龙闸』上,铺满炸药!立刻起爆,炸毁通道,决开防洪堤,把海水引进来,彻底淹没外港!”
“什么?!” 守將听到这个命令,犹如遭遇了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炸毁通道?!淹没外港?!” “王爷!使不得啊!” 守將“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陈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外港最前沿的三个连,还有整整三百名玄武营的弟兄在死守啊!他们还在和红毛鬼拼命啊!” “通道一旦炸毁,海水倒灌,外港就会变成一片绝地!那三百个弟兄,连撤退的路都没有了,他们会被活活烧死、淹死在里面的啊!”
是啊,那是三百条鲜活的生命,是跟著陈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新朝老兵。 如果是在平时,极其护短的陈源,哪怕是砸空国库,也会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但此刻,没有如果,没有系统的最优解。
在这个极其残酷的现实战场上,统帅的仁慈,就是对整个帝国最大的残忍!
陈源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守將。 他的眼底,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极其深重的悲痛,那是独属於他的孤独与决绝。
陈源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无情地將腿从守將的手里抽了出来。
“如果火势蔓延到弹药库,死的不只是那三百人。是整座堡垒里的五千守军,是我们守住南洋的最后希望!” 陈源的声音,冷得犹如万载不化的寒冰。 “我是新朝的摄政王。肩膀上扛著万里的江山。” “我对不起我的兄弟,可这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陈源猛地拔出天子剑,剑锋极其决绝地指向了那条唯一的生命通道。 “执行命令!炸!”
前方火海中。 正在疯狂扫射的三百名玄武营老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回过头,隔著漫天的风雨和硝烟,看到了站在內堡高墙上的陈源。 他们看到了工兵正在疯狂地往他们身后的退路上堆放炸药包。
这些经歷了无数生死的老兵,瞬间明白了王爷的意图。 他们没有愤怒,没有咒骂,更没有一个人丟下武器往回跑。 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新朝铁军,他们知道什么是大局,什么是死得其所!
“弟兄们!王爷在看著咱们呢!” 一名浑身是血的连长,极其狂傲地仰天大笑,他一把扯下身上燃烧的战袍。 “生是新朝的人!死是新朝的鬼!给老子把剩下的子弹全打光!让西洋鬼子看看,新朝的爷们是怎么死的!”
三百名被放弃的老兵,发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极其悲壮、最极其豪迈的绝唱! 他们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端起上了刺刀的后膛枪,犹如一群燃烧的火人,迎著那些衝上码头的欧洲海盗,发起了极其疯狂的绝命反衝锋!
陈源站在高墙上,看著那些在火海中逐渐消散的背影。 这位被世人称为冷血暴君的男人,双手极其用力地握紧了剑柄,一滴极其温热的液体,混合著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起爆。”陈源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极其惨烈、甚至震碎了雷声的恐怖巨响!
连接內外港的坚固通道,被极其庞大的炸药瞬间炸得粉碎。 极其狂暴的海水,犹如一头脱韁的猛兽,顺著被炸开的缺口疯狂地倒灌而入! 汹涌的海水与极其炽热的沥青火海在瞬间极其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嗤——————!”
漫天的大火被海水强行吞噬,极其庞大、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马六甲外港! 火势,终於被这极其残酷的壮士断腕之举,彻底阻断在了內堡之外。新朝的弹药库,保住了。
但在那片白茫茫的蒸汽之中,那三百名玄武营老兵的身影,也永远地消失了。
陈源极其缓慢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在经歷了这场极其痛苦的割肉抉择后,已经彻底褪去了一切凡人的情绪,变成了一种让人看一眼灵魂都要被冻结的、纯粹的极道杀戮意志。
“外港没了。” 陈源看著下方那逐渐平静下来、却漂浮著无数残骸的倒灌海水。 他將那把滴血的天子剑,极其缓慢地平举,剑锋死死地指向了那扇极其厚重的、通往內堡的最后钢铁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