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胜率
“轰——隆隆——!” 头顶传来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欧洲联军极其狂热的战靴踩在混凝土废墟上的沉闷脚步声。这层厚达两米的钢筋水泥天花板,正在极其痛苦地呻吟著,灰尘犹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但在那盏极其微弱的煤油灯下。 苏晚的眼睛里,却燃烧著比这满天战火还要明亮百倍的光芒。 她没有理会陈源那只被她反扣出指甲印的手腕,而是用极其用力、极其稳健的炭笔,在羊皮海图上狠狠地画下了一个黑色的叉!
“王爷,你看!” 苏晚的声音极其清脆,逻辑清晰得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超级计算机。 “欧洲联军的战舰极其庞大,霍华德的旗舰『皇家胜利號』是一百二十门火炮的一级风帆战列舰,吃水深度超过八米!在这种十二级的超级颱风和极其恐怖的退潮期,他如果敢靠近马六甲浅水区,百分之百会搁浅断成两截!”
炭笔在海图上极其快速地滑动,拉出一条极其刁钻的拋物线。 “所以,他唯一能停泊、且能指挥全军的安全锚地,只有距离我们八海里之外的『魔鬼礁』深水区!” “而刚才,外港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海面。我通过观察他们开炮的火光频率,极其精准地算出了英国人和法国人主力舰重炮的装填时间差——他们之间,有整整一百八十息(三分钟)的火力交匯空白期!”
陈源那双幽暗的眼眸极其剧烈地收缩著。 他看著海图上那些密密麻麻、却又极其充满著死亡逻辑的拋物线,內心的震撼犹如翻江倒海!
“你是说……”陈源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利用那三分钟的空白期?”
“不止是空白期!” 苏晚猛地將炭笔折断,极其霸气地指向海图上的一片黑色水域。 “霍华德放出来的三千艘火船,虽然炸毁了外港,但它们沉没后的无数木板残骸,在水下十五米深处形成了一道极其庞大的天然掩体带!” “只要『蛟龙號』下潜到十五米,完全关闭极其嘈杂的柴油內燃机,只使用电池提供静音动力。顺著这道残骸带和退潮的底流狂飆突进……”
苏晚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炭灰的绝美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极其残酷且自信的冷笑: “我们就能像瞎子摸鱼一样,完美避开他们水面上的所有视线,在三分钟的火力空白期內,极其精准地从海底……直接摸到霍华德旗舰的肚皮底下!”
“只要靠近,我们潜艇里携带的最后两颗极其高爆的水雷,就能把这艘不可一世的指挥中枢,直接送上天!” 苏晚死死地盯著陈源的眼睛。 “这就是我算出来的生机。胜率,超过五成!”
安静。 在极其嘈杂的爆炸声中,指挥所內竟然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好!好!好!!!” 陈源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狂傲、甚至將头顶灰尘都震落的低笑声! 他看著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心中那一丝因为系统宕机而產生的阴霾被彻底一扫而空! 什么狗屁洋鬼子!什么狗屁科技代差! 新朝的底蕴,从来都不只是几台机器,而是这片土地上极其恐怖的人杰!”!
“不愧是我的宰相!!” 陈源极其用力地反手握住苏晚的肩膀,眼底的杀意与狂热重新点燃到了极致。 “你立刻带上这图纸,退到指挥所最深处的第三层绝密保险库里!那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铁门连大炮都轰不开!” “我这就带上最后的人,去开那艘『蛟龙號』!” “等我砍下霍华德的脑袋,再回来接你!”
说完,陈源极其果断地转身,就要去拔插在桌子上的天子剑。 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斩首行动。潜艇的蓄电池技术极不成熟,一旦在深海中漏水或者没电,那就是一个纯粹的钢铁棺材。他有了自己的私心,陈源绝不可能让苏晚去冒这个险。
但是。 “鏘!” 一只极其白皙、却极其有力的大手,极其突兀地死死按在了天子剑的剑柄上,阻挡了陈源拔剑的动作!
陈源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怒意:“苏晚!听话!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您以为我是在跟您闹彆扭吗?!” 苏晚毫不退让地迎著陈源错愕的眼神,声音极其冷冽、极其理智: “『蛟龙號』確实能隱蔽,但它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深海水下罗盘,全靠潜望镜盲航!而现在上面是十二级颱风,水下暗流极其紊乱,洋流的切变角每十息(十几秒)就会发生一次极其剧烈的改变!”
苏晚极其用力地拍打著那张海图: “您带著一群只会杀人的人去,谁来给舵手进行实时的心算修正?!谁能在十几秒內算出下一个极其复杂的避礁舵角?!” “没有我在旁边实时报错纠偏,你们的潜艇开出去不到一海里,就会在深海的极其恐怖的暗流中迷失方向,最后百分之百会一头撞碎在魔鬼礁的岩壁上!”
苏晚的话,犹如一记极其沉重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源的心口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极其罕见地无言以对。 因为苏晚说的是极其残酷的事实。新朝的科技树爬得太快了,潜艇有了,但极其精密的导航设备却没跟上。在这片盲海中,苏晚那颗能瞬间计算极其复杂变量的人脑,就是唯一的导航仪!
“可是潜水艇一旦出事……你连一丝活路都没有……” 陈源的拳头死死地捏紧,指关节发出极其清脆的爆响。他那双曾经冷酷无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极其痛苦的挣扎。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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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指挥所外面的极其厚重的防爆大门,传来了一声极其恐怖、几乎要將整个地下空间掀翻的巨响! 极其炽热的火舌顺著门缝极其疯狂地喷涌进来。 “王爷!红毛鬼的爆破筒贴在门上了!大门撑不住了!最多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一名满头是血的参谋极其绝望地嘶吼著。
时间,耗尽了。
苏晚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而陷入极度挣扎的人。 她没有哭泣,没有像极其柔弱的小女人那样扑进他怀里寻求庇护。 她极其平静地伸出那只沾满了极其骯脏的炭灰和刚才不小心擦破的鲜血的右手。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將沾血的手指,按在了陈源极其宽厚的左手手背上。
苏晚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在陈源的手背上画著。 那是一个圆。 一个用炭灰和鲜血混合而成的、极其简陋、却又极其沉重的圆环。 就像是一枚戴在暴君手上的戒指。
“陈源。” 苏晚第一次没有叫他“王爷”。她极其平静地、用两个对等的灵魂的语气,叫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我不要做什么只能躲在保险库里、等著男人来救的娇花。我也从来都不想做笼中鸟。” 苏晚的那双美眸中,燃烧著极其惊心动魄的锋芒,那是属於新朝宰相的无上傲骨。
“你说过,你是新朝的剑。” “那我苏晚,就是你的剑鞘!” “如果这是一场豪赌,我就是你手里最不可或缺的那张底牌!”
苏晚极其用力地握住了陈源的手,她的声音穿透了外面的连天炮火,极其清晰地砸在陈源的灵魂最深处:
“带著我!” “如果我们能活著打穿这片大海,这新朝的千山万水,我想陪你一起去看,这天下的帐本,我给你管一辈子!” “如果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漆黑的海底……那黄泉路上,我苏晚,也一样给你做伴!”
这份宣誓,没有极其奢华的黄金宫殿,没有满朝文武的朝拜。 只有外面极其震耳欲聋的杀戮声,只有极其昏暗的煤油灯,以及手背上那道沾著血的炭灰圆环。
陈源死死地盯著手背上的那个圆环。 他那原本因为恐惧失去她而极其沉重的心灵枷锁,在这一刻,被这极其震撼的宣言,极其彻底地、轰然粉碎!
“哈哈哈哈哈——————!!!!!” 陈源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狂放、甚至將门外的爆炸声都极其霸道地压制下去的惊天狂笑! 那笑声中,没有了任何的迟疑,没有了任何的顾虑,只剩下极其纯粹的、要將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极其恐怖的暴君狂气!
“好!好一个黄泉路上的管家婆!” 陈源猛地张开双臂,极其霸道、极其用力地將苏晚那极其纤弱的身体,死死地拥入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怀抱中! 他极其用力地抱紧了她,仿佛要將她极其彻底地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仅仅是一个极其短暂却极其用力的拥抱。 陈源猛地鬆开手,极其狂暴地一把拔出桌上的天子剑!
“听令!” 陈源的眼眸中燃烧著极其恐怖的暗红色烈焰,那是完全摆脱了系统依赖、属於开国皇帝最极致的巔峰杀意! “入海!” “杀光那群洋鬼子!!!”
“遵旨!!!” 地下指挥所內,仅存的五十名暗影死士爆发出极其狂热的低吼。他们看著帝后並肩的极其震撼的一幕,士气已经被极其恐怖地点燃到了极点!
陈源极其自然地、十指紧扣住苏晚的手。 两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向著指挥所最深处、那条极其隱蔽的通往地下潜艇泊位的暗道走去。
两人的背影,在煤油灯的极其微弱的光芒拉扯下,极其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头即將向整个旧世界发起极其致命反扑的深海巨兽。
就在他们刚刚踏入暗道、极其厚重的生铁隔离门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
“轰————————!!!!!”
地下指挥所那极其厚重的防爆大门,终於在欧洲联军成吨炸药的极其恐怖的爆破下,彻底炸成了极其细小的碎片! 极其狂暴的硝烟和烈火,瞬间淹没了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將那张画满了生机的羊皮海图彻底吞噬。
而此时。 在马六甲堡垒最底部的极其幽深的地下水道中。 伴隨著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嘎吱——” 阻挡海水的极其巨大的生铁闸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极其冰冷、极其狂暴的颱风海水,瞬间极其汹涌地倒灌而入!
在这极其黑暗、犹如深渊般的地下水道中。 “蛟龙號”內燃机潜艇,彻底切断了极其嘈杂的柴油发动机,启用了极其安静的铅酸蓄电池。
“潜航深度,十五米。” “航向,西北偏北十三度。” 潜艇极其狭窄昏暗的指挥舱內,传来了苏晚极其冷静、极其没有一丝一毫波澜的指令声。
“下潜!”陈源极其冷酷地下达了终极指令。
“咕嚕嚕……” 这头黑色的钢铁杀手,极其幽暗、极其无声地滑入了那被颱风搅得天翻地覆的深海之中,向著敌军的心臟,亮出了极其致命的毒牙。